何贵妃身居飞鸾殿,肃昶已察觉她暗中联结三皇子肃宁,野心昭然若揭。
肃昶早已将何家一派列为心头隐患,处处戒备。
但时机未到,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
一旦他此刻震怒、彻查,顺藤摸瓜查到何家与暗中党羽,只会提前引发朝堂矛盾,逼得外戚势力抱团作乱,这样一来,就会动摇国本。
更重要的是,他若当众偏袒肃宸,反而会把远在静州的肃宸推到风口浪尖上,让他成为所有皇子、朝臣的针对目标,往后更是麻烦不断。
这都是他不想看到的。所以,他只能忍。
只能装作冷漠寡情、对肃宸漠不关心。用帝王的疏离冷淡,替他挡下朝堂所有的暗流。
正思忖间,殿外侍女轻声道:“陛下,飞鸾殿何贵妃亲炖了银耳羹,前来进献。”
肃昶面色恢复漠然:“宣。”
片刻后,何贵妃缓步走入御书房,手中端着精致的食盒。
她一抬眼,便瞥见龙案上摊开的奏折,一眼认出是福王肃宸的折子,何贵妃眉毛一挑。
她本就知道三皇子肃宁暗中授意克扣岁禄的事,今日撞见奏折,立刻打定主意,要借机试探圣心。她倒要看看,陛下究竟是还念着十一皇子,还是真的对这位远藩皇子疏离了。
何贵妃将羹汤轻轻摆上案几,温柔地笑着道:“陛下日夜处理朝政辛苦,臣妾炖了些银耳莲子羹,陛下润润身子。”说罢,装作恰好看到摊在案上的折子,道:“咦?这是福王殿下的字,福王殿下去静州这些日子以来,可还好?”
话说的轻飘飘的,她等着看皇帝的态度。
肃昶抬眼,看着何贵妃,笑道:“过得应是尚可。只不过有些地方杂务,也要报来。”
轻描淡写,仿佛亲王岁禄被克扣、受辱,只是一桩不值一提的小事。没有震怒,甚至可能都不会派人去过问,全然一副无所谓的姿态。
何贵妃悬着的心放下了,眼底也掠过轻视。
看来,外界传言皆是真的。陛下早已冷落疏远静州的肃宸,圣宠是一点不在,任由旁人拿捏欺辱也不管,那还有什么忌惮?
她心中笃定,面上愈发温顺:“陛下英明,些许琐事,的确不必挂怀。”
“折子还多,晚些朕再去看你。”肃昶淡淡挥手。
“是,臣妾告退。”何贵妃躬身告退,脚步轻快,心底认定了:肃宸失势无宠,往后不足为惧。
待御书房殿门紧闭,四下无人。
肃昶脸上的淡漠褪去,眼底翻涌着深沉的冷厉、隐忍。
他指尖轻轻抚过奏折上 “肃宸” 二字,一声轻叹,满含一个父亲的无奈和疼惜。
“宸儿,再忍一时。”他只能暂时在心里这样喃喃。
…………
日子一天天过去,奏折送入京城后,数日杳无音讯。
没有圣旨批复,也没有派人来问询,甚至连宫里一句随口的口谕都没有。
静州王府上下,气氛渐渐沉了。
凌一心急,隔天就来打探京中消息,最后实在按捺不住,上前低声回禀:“王爷,折子递上去这么久,始终没有半点动静。布政司明目张胆、违律扣取亲王岁禄,证据确凿,陛下却置之不理,这……有些蹊跷。”
肃宸立在庭院中,晚风拂动衣袂,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上的朱红玛瑙银戒,神色平静。
旁人只看到帝王的漠视、圣心的冷淡,只当他这位福王殿下约等于流放,早已不得父皇眷顾,受人欺辱也不会有人给他撑腰。
可只有肃宸自己,回想着炼药殿一事,再到匆忙赐婚获封福王前往封地,慢慢地、他有些品出了父皇的深意。
他了解父皇肃昶。
执掌朝政数十年,最擅长制衡朝堂、隐忍布局,从不会因一件小事糊涂处事,更不会无故搁置皇子的陈情折子。
若父皇是真的厌弃他,大可直接下旨,随便找个“地方公务繁杂、无需小题大做”的理由草草结案,轻罚官吏、敷衍了事。
可父皇偏偏没有任何回复,等于将这件事压了下来。
这……不像冷漠,倒像是保全。
父皇一定也是看出来,这件事根本不是地方账务疏漏,是京中势力刻意试探、蓄意挑事。
如今何家外戚势大,何崇德手握户部钱粮,根系遍布朝野,何贵妃野心勃勃暗中布局,朝堂暗流涌动。
父皇此刻不动,应是“不能动”。
一旦顺势彻查,顺着布政司查到背后的人脉链条,必然会牵扯出京中党争势力,引发朝堂矛盾。届时他这个身处漩涡中心、远居封地的十一皇子,只会被推到风口浪尖,成为各方势力集中针对的活靶子。
父皇看似置之不理,实则是刻意按下风波,用冷淡的姿态,替他挡下了一场无形的朝堂风波。
肃宸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知道父皇的用意。”
凌一愣了下:“王爷的意思是?”
“父皇不是不管,是不能管。”
肃宸抬眸望向遥遥京城的方向:“京中势大,外戚盘踞朝堂,朝局牵一发而动全身。此刻彻查,看似为我讨回公道,实则会引火烧身,将我彻底卷入储位纷争的浑水。”
“父皇压下此事,是保我,让我稳居静州,不被朝堂暗流裹挟。”
他心里清清楚楚。
这场四百两银子的试探,从来不是为了钱财,是京中人想试他的圣宠,看他是否还被皇帝在意。
既然父皇选择隐忍布局,那他也必须要沉住气。
“不必再等回信了。”肃宸淡淡吩咐,“此事暂且揭过,无需再追问。咱们就好好待着,守好本心,静观其变即可。”
凌一闻言,豁然开朗:“属下明白!”
只是二人都清楚,这场隔着千里山河的无声较量,并没有结束。京城那边的人,见此事石沉大海、帝王毫无表态,肯定会以为肃宸已经失宠,无依无靠,愈发的肆无忌惮。
…………
千里之外的京城,局势早已变味。
三皇子肃宁得知福王折子石沉大海、父皇也不管,再无半分忌惮。他听着宋远传回的种种动静,面色冷淡。
“本以为十一弟深藏不露,如今看来,不过是个失了圣宠、远居边地的废藩。”
肃昶早已将何家一派列为心头隐患,处处戒备。
但时机未到,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
一旦他此刻震怒、彻查,顺藤摸瓜查到何家与暗中党羽,只会提前引发朝堂矛盾,逼得外戚势力抱团作乱,这样一来,就会动摇国本。
更重要的是,他若当众偏袒肃宸,反而会把远在静州的肃宸推到风口浪尖上,让他成为所有皇子、朝臣的针对目标,往后更是麻烦不断。
这都是他不想看到的。所以,他只能忍。
只能装作冷漠寡情、对肃宸漠不关心。用帝王的疏离冷淡,替他挡下朝堂所有的暗流。
正思忖间,殿外侍女轻声道:“陛下,飞鸾殿何贵妃亲炖了银耳羹,前来进献。”
肃昶面色恢复漠然:“宣。”
片刻后,何贵妃缓步走入御书房,手中端着精致的食盒。
她一抬眼,便瞥见龙案上摊开的奏折,一眼认出是福王肃宸的折子,何贵妃眉毛一挑。
她本就知道三皇子肃宁暗中授意克扣岁禄的事,今日撞见奏折,立刻打定主意,要借机试探圣心。她倒要看看,陛下究竟是还念着十一皇子,还是真的对这位远藩皇子疏离了。
何贵妃将羹汤轻轻摆上案几,温柔地笑着道:“陛下日夜处理朝政辛苦,臣妾炖了些银耳莲子羹,陛下润润身子。”说罢,装作恰好看到摊在案上的折子,道:“咦?这是福王殿下的字,福王殿下去静州这些日子以来,可还好?”
话说的轻飘飘的,她等着看皇帝的态度。
肃昶抬眼,看着何贵妃,笑道:“过得应是尚可。只不过有些地方杂务,也要报来。”
轻描淡写,仿佛亲王岁禄被克扣、受辱,只是一桩不值一提的小事。没有震怒,甚至可能都不会派人去过问,全然一副无所谓的姿态。
何贵妃悬着的心放下了,眼底也掠过轻视。
看来,外界传言皆是真的。陛下早已冷落疏远静州的肃宸,圣宠是一点不在,任由旁人拿捏欺辱也不管,那还有什么忌惮?
她心中笃定,面上愈发温顺:“陛下英明,些许琐事,的确不必挂怀。”
“折子还多,晚些朕再去看你。”肃昶淡淡挥手。
“是,臣妾告退。”何贵妃躬身告退,脚步轻快,心底认定了:肃宸失势无宠,往后不足为惧。
待御书房殿门紧闭,四下无人。
肃昶脸上的淡漠褪去,眼底翻涌着深沉的冷厉、隐忍。
他指尖轻轻抚过奏折上 “肃宸” 二字,一声轻叹,满含一个父亲的无奈和疼惜。
“宸儿,再忍一时。”他只能暂时在心里这样喃喃。
…………
日子一天天过去,奏折送入京城后,数日杳无音讯。
没有圣旨批复,也没有派人来问询,甚至连宫里一句随口的口谕都没有。
静州王府上下,气氛渐渐沉了。
凌一心急,隔天就来打探京中消息,最后实在按捺不住,上前低声回禀:“王爷,折子递上去这么久,始终没有半点动静。布政司明目张胆、违律扣取亲王岁禄,证据确凿,陛下却置之不理,这……有些蹊跷。”
肃宸立在庭院中,晚风拂动衣袂,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上的朱红玛瑙银戒,神色平静。
旁人只看到帝王的漠视、圣心的冷淡,只当他这位福王殿下约等于流放,早已不得父皇眷顾,受人欺辱也不会有人给他撑腰。
可只有肃宸自己,回想着炼药殿一事,再到匆忙赐婚获封福王前往封地,慢慢地、他有些品出了父皇的深意。
他了解父皇肃昶。
执掌朝政数十年,最擅长制衡朝堂、隐忍布局,从不会因一件小事糊涂处事,更不会无故搁置皇子的陈情折子。
若父皇是真的厌弃他,大可直接下旨,随便找个“地方公务繁杂、无需小题大做”的理由草草结案,轻罚官吏、敷衍了事。
可父皇偏偏没有任何回复,等于将这件事压了下来。
这……不像冷漠,倒像是保全。
父皇一定也是看出来,这件事根本不是地方账务疏漏,是京中势力刻意试探、蓄意挑事。
如今何家外戚势大,何崇德手握户部钱粮,根系遍布朝野,何贵妃野心勃勃暗中布局,朝堂暗流涌动。
父皇此刻不动,应是“不能动”。
一旦顺势彻查,顺着布政司查到背后的人脉链条,必然会牵扯出京中党争势力,引发朝堂矛盾。届时他这个身处漩涡中心、远居封地的十一皇子,只会被推到风口浪尖,成为各方势力集中针对的活靶子。
父皇看似置之不理,实则是刻意按下风波,用冷淡的姿态,替他挡下了一场无形的朝堂风波。
肃宸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知道父皇的用意。”
凌一愣了下:“王爷的意思是?”
“父皇不是不管,是不能管。”
肃宸抬眸望向遥遥京城的方向:“京中势大,外戚盘踞朝堂,朝局牵一发而动全身。此刻彻查,看似为我讨回公道,实则会引火烧身,将我彻底卷入储位纷争的浑水。”
“父皇压下此事,是保我,让我稳居静州,不被朝堂暗流裹挟。”
他心里清清楚楚。
这场四百两银子的试探,从来不是为了钱财,是京中人想试他的圣宠,看他是否还被皇帝在意。
既然父皇选择隐忍布局,那他也必须要沉住气。
“不必再等回信了。”肃宸淡淡吩咐,“此事暂且揭过,无需再追问。咱们就好好待着,守好本心,静观其变即可。”
凌一闻言,豁然开朗:“属下明白!”
只是二人都清楚,这场隔着千里山河的无声较量,并没有结束。京城那边的人,见此事石沉大海、帝王毫无表态,肯定会以为肃宸已经失宠,无依无靠,愈发的肆无忌惮。
…………
千里之外的京城,局势早已变味。
三皇子肃宁得知福王折子石沉大海、父皇也不管,再无半分忌惮。他听着宋远传回的种种动静,面色冷淡。
“本以为十一弟深藏不露,如今看来,不过是个失了圣宠、远居边地的废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