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万宝楼门前，孔茂才一路都没怎么说话。
盛名走了一会儿，偏头看了他一眼。
少年顶着一张易容后的普通面孔，眉头却皱得很明显，几次想开口，又忍了回去。
“有话就说。”
孔茂才脚步一顿。
“大哥。”
“嗯？”
“刚才那个人……为什么叫你盛名？”
果然。
盛名并不意外。
富大强当着他们的面喊了好几次，只要孔茂才不是傻子，就不可能听不见。
他停下脚步，看着孔茂才。
“秦天宝是化名。”
孔茂才愣了一下。
盛名继续往前走。
“我的真名叫盛名。”
“之前在城外与你第一次见面，彼此不过萍水相逢，修仙界又不太平，我自然不会见谁都报真名。”
孔茂才眨了眨眼。
脸上的那点郁闷很快散了。
“原来是这样。”
盛名有些意外。
“你不生气？”
“为什么生气？”
孔茂才反而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家里人也天天跟我说，出门在外不要随便告诉别人身份。”
说到这里，他眼睛忽然一亮。
“这么说，我以后出去也可以用假名？”
盛名看着他跃跃欲试的模样，忽然有点后悔告诉他这些。
“可以。”
“不过别给自己取个太招摇的。”
“明白！”
孔茂才认真点头，像是又学到了什么重要的江湖经验。
盛名笑了笑。
这小子看着单纯，倒也不是真傻。
至少该问的事情，他会问。
两人来到街边一处茶摊坐下。
孔茂才取出传讯玉牌，注入一缕灵力。
“大哥稍等，我让人把邀请函送来。”
他说完，对着玉牌低声说了几句，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继续补充了两句。
盛名端起茶杯。
“还让人查乌金脂？”
“顺便问问。”
孔茂才收起玉牌，笑道：“既然都传讯了，总不能只办一件事。”
没过多久，一名青衣侍从快步而来。
到了桌前，先看了盛名一眼，又立刻低下头，将一张流光微闪的邀请函双手递给孔茂才。
“公子。”
“您要的东西。”
孔茂才接过。
“辛苦了。”
侍从却没走，又低声说了几句话。
孔茂才原本还笑着，听到后面，眉头渐渐皱起。
“没了？”
“是。”
侍从点头，“前些日子确实收过一批，不过已经全部卖出。”
孔茂才摆摆手。
“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等人走远，盛名才问道：
“乌金脂？”
孔茂才摇头。
“不是乌金脂，是乌骨藤。”
“万宝楼之前确实收过一批，不过已经没了。”
盛名倒也没有太失望。
至少证明太虚楼掌柜和孔茂才说的线索没有错。
乌金脂确实是从乌骨藤中炼出来的。
只是暂时找不到原料而已。
“不过还有个好消息。”
孔茂才脸上的郁闷很快消失，又凑近一些。
“我让人顺便查到了乌金脂的炼制方法。”
盛名来了兴趣。
“怎么炼？”
孔茂才清了清嗓子。
“准备一口锅。”
“加水。”
“放入乌骨藤。”
“大火熬。”
“等水烧干，藤蔓里的油脂熬出来，就是乌金脂。”
盛名端着茶杯，半天没说话。
孔茂才被他看得有些心虚。
“大哥？”
“就这些？”
“就这些。”
“……”
盛名低头喝了口茶。
“怎么听着像熬猪油？”
孔茂才先是一愣，随后没忍住笑了出来。
“好像还真有点像。”
盛名也笑了。
他原本还以为这种已经失传的东西，炼制手法会有多复杂。
结果简单得离谱。
不过仔细一想，也不奇怪。
真正失传的未必都是珍贵秘术。
有些东西，只是被更好的材料替代，久而久之便没人再用了。
孔茂才敲了敲桌面。
“对了。”
“那边还传来一个消息。”
“乌骨藤过段时间应该会多起来。”
“为什么？”
“暂时还没问清楚。”
孔茂才摇头，“只知道最近似乎会有人大量出售。”
盛名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也没必要现在到处找。
等一段时间便是。
孔茂才把邀请函往桌上一拍。
“走。”
“这下该进去看看了。”
……
二人再次来到万宝楼门前。
富大强竟然还在。
他靠在门边，手里轻轻摇着折扇，看见盛名二人回来，嘴角立刻扬起。
“盛兄。”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盛名没理他，直接将邀请函递给侍从。
那侍从起初神色平常。
等看清邀请函上的印记，腰顿时低了几分。
“二位贵宾。”
“里面请。”
“方才职责所在，若有怠慢，还请见谅。”
盛名点了点头。
“无妨。”
他收回邀请函，刚走出两步，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停了下来。
回头。
“富道友。”
富大强眉头微皱。
盛名笑了笑。
“我们的包间还有位置。”
“不如一起？”
孔茂才站在旁边，差点没绷住笑。
富大强摇扇子的动作都停了一下。
他的贵宾令，只能带一人。
盛名手里这张邀请函，规格明显比他的更高。
刚才说出去的话，如今几乎原样落了回来。
“不必。”
富大强脸上的笑容有些僵。
“我有自己的包间。”
“那便可惜了。”
盛名点点头，转身便走。
孔茂才跟在旁边，走进万宝楼后才压低声音。
“大哥。”
“你刚才那句话……”
“怎么？”
“挺爽。”
盛名看了他一眼。
“以后少学这些。”
孔茂才一本正经地点头。
“明白。”
停顿一下，又补了一句。
“不过确实挺爽。”
盛名懒得理他。
……
贵宾包间比盛名想象中还要宽敞。
桌椅、灵茶、点心一应俱全，前方还有一面特殊晶壁，可以直接看见下方拍卖台。
侍从送来灵茶后，便安静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
孔茂才靠在椅背上，终于问道：
“大哥，你和那个富大强到底有什么过节？”
盛名给自己倒了杯茶。
“一点小矛盾。”
“他是丹宗弟子。”
盛名抬眼看他。
“你知道？”
“刚才让人顺手查了一下。”
孔茂才说得轻描淡写，“富大强，丹宗弟子，背景还算不错。”
盛名握着茶杯的手微微停了一下。
还算不错？
这话也就孔茂才能这么说。
“大哥若嫌他麻烦……”
孔茂才抬起眼。
“我可以帮你处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没有刚才那种嬉笑。
语气也很平静。
盛名看了他一眼，摇头。
“不用。”
孔茂才没追问原因。
“行。”
“那大哥自己解决。”
这一点反倒让盛名舒服。
不该问的，不多问。
能帮忙，但也不会硬插手。
孔茂才这性格，确实比不少所谓世家子弟顺眼得多。
没多久，下方传来一阵钟声。
拍卖会开始了。
一件件法器、丹药、灵材被送上高台，价格从几十灵石一路攀升到数百。
盛名大多只看不买。
他这次来，本就是想长长见识。
真遇到需要的东西再出手不迟。
拍卖过半。
主持人忽然笑了。
“接下来这件东西，应该有不少道友感兴趣。”
两名侍从抬着一个木盘走上高台。
盛名走了一会儿，偏头看了他一眼。
少年顶着一张易容后的普通面孔，眉头却皱得很明显，几次想开口，又忍了回去。
“有话就说。”
孔茂才脚步一顿。
“大哥。”
“嗯？”
“刚才那个人……为什么叫你盛名？”
果然。
盛名并不意外。
富大强当着他们的面喊了好几次，只要孔茂才不是傻子，就不可能听不见。
他停下脚步，看着孔茂才。
“秦天宝是化名。”
孔茂才愣了一下。
盛名继续往前走。
“我的真名叫盛名。”
“之前在城外与你第一次见面，彼此不过萍水相逢，修仙界又不太平，我自然不会见谁都报真名。”
孔茂才眨了眨眼。
脸上的那点郁闷很快散了。
“原来是这样。”
盛名有些意外。
“你不生气？”
“为什么生气？”
孔茂才反而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家里人也天天跟我说，出门在外不要随便告诉别人身份。”
说到这里，他眼睛忽然一亮。
“这么说，我以后出去也可以用假名？”
盛名看着他跃跃欲试的模样，忽然有点后悔告诉他这些。
“可以。”
“不过别给自己取个太招摇的。”
“明白！”
孔茂才认真点头，像是又学到了什么重要的江湖经验。
盛名笑了笑。
这小子看着单纯，倒也不是真傻。
至少该问的事情，他会问。
两人来到街边一处茶摊坐下。
孔茂才取出传讯玉牌，注入一缕灵力。
“大哥稍等，我让人把邀请函送来。”
他说完，对着玉牌低声说了几句，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继续补充了两句。
盛名端起茶杯。
“还让人查乌金脂？”
“顺便问问。”
孔茂才收起玉牌，笑道：“既然都传讯了，总不能只办一件事。”
没过多久，一名青衣侍从快步而来。
到了桌前，先看了盛名一眼，又立刻低下头，将一张流光微闪的邀请函双手递给孔茂才。
“公子。”
“您要的东西。”
孔茂才接过。
“辛苦了。”
侍从却没走，又低声说了几句话。
孔茂才原本还笑着，听到后面，眉头渐渐皱起。
“没了？”
“是。”
侍从点头，“前些日子确实收过一批，不过已经全部卖出。”
孔茂才摆摆手。
“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等人走远，盛名才问道：
“乌金脂？”
孔茂才摇头。
“不是乌金脂，是乌骨藤。”
“万宝楼之前确实收过一批，不过已经没了。”
盛名倒也没有太失望。
至少证明太虚楼掌柜和孔茂才说的线索没有错。
乌金脂确实是从乌骨藤中炼出来的。
只是暂时找不到原料而已。
“不过还有个好消息。”
孔茂才脸上的郁闷很快消失，又凑近一些。
“我让人顺便查到了乌金脂的炼制方法。”
盛名来了兴趣。
“怎么炼？”
孔茂才清了清嗓子。
“准备一口锅。”
“加水。”
“放入乌骨藤。”
“大火熬。”
“等水烧干，藤蔓里的油脂熬出来，就是乌金脂。”
盛名端着茶杯，半天没说话。
孔茂才被他看得有些心虚。
“大哥？”
“就这些？”
“就这些。”
“……”
盛名低头喝了口茶。
“怎么听着像熬猪油？”
孔茂才先是一愣，随后没忍住笑了出来。
“好像还真有点像。”
盛名也笑了。
他原本还以为这种已经失传的东西，炼制手法会有多复杂。
结果简单得离谱。
不过仔细一想，也不奇怪。
真正失传的未必都是珍贵秘术。
有些东西，只是被更好的材料替代，久而久之便没人再用了。
孔茂才敲了敲桌面。
“对了。”
“那边还传来一个消息。”
“乌骨藤过段时间应该会多起来。”
“为什么？”
“暂时还没问清楚。”
孔茂才摇头，“只知道最近似乎会有人大量出售。”
盛名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也没必要现在到处找。
等一段时间便是。
孔茂才把邀请函往桌上一拍。
“走。”
“这下该进去看看了。”
……
二人再次来到万宝楼门前。
富大强竟然还在。
他靠在门边，手里轻轻摇着折扇，看见盛名二人回来，嘴角立刻扬起。
“盛兄。”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盛名没理他，直接将邀请函递给侍从。
那侍从起初神色平常。
等看清邀请函上的印记，腰顿时低了几分。
“二位贵宾。”
“里面请。”
“方才职责所在，若有怠慢，还请见谅。”
盛名点了点头。
“无妨。”
他收回邀请函，刚走出两步，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停了下来。
回头。
“富道友。”
富大强眉头微皱。
盛名笑了笑。
“我们的包间还有位置。”
“不如一起？”
孔茂才站在旁边，差点没绷住笑。
富大强摇扇子的动作都停了一下。
他的贵宾令，只能带一人。
盛名手里这张邀请函，规格明显比他的更高。
刚才说出去的话，如今几乎原样落了回来。
“不必。”
富大强脸上的笑容有些僵。
“我有自己的包间。”
“那便可惜了。”
盛名点点头，转身便走。
孔茂才跟在旁边，走进万宝楼后才压低声音。
“大哥。”
“你刚才那句话……”
“怎么？”
“挺爽。”
盛名看了他一眼。
“以后少学这些。”
孔茂才一本正经地点头。
“明白。”
停顿一下，又补了一句。
“不过确实挺爽。”
盛名懒得理他。
……
贵宾包间比盛名想象中还要宽敞。
桌椅、灵茶、点心一应俱全，前方还有一面特殊晶壁，可以直接看见下方拍卖台。
侍从送来灵茶后，便安静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
孔茂才靠在椅背上，终于问道：
“大哥，你和那个富大强到底有什么过节？”
盛名给自己倒了杯茶。
“一点小矛盾。”
“他是丹宗弟子。”
盛名抬眼看他。
“你知道？”
“刚才让人顺手查了一下。”
孔茂才说得轻描淡写，“富大强，丹宗弟子，背景还算不错。”
盛名握着茶杯的手微微停了一下。
还算不错？
这话也就孔茂才能这么说。
“大哥若嫌他麻烦……”
孔茂才抬起眼。
“我可以帮你处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没有刚才那种嬉笑。
语气也很平静。
盛名看了他一眼，摇头。
“不用。”
孔茂才没追问原因。
“行。”
“那大哥自己解决。”
这一点反倒让盛名舒服。
不该问的，不多问。
能帮忙，但也不会硬插手。
孔茂才这性格，确实比不少所谓世家子弟顺眼得多。
没多久，下方传来一阵钟声。
拍卖会开始了。
一件件法器、丹药、灵材被送上高台，价格从几十灵石一路攀升到数百。
盛名大多只看不买。
他这次来，本就是想长长见识。
真遇到需要的东西再出手不迟。
拍卖过半。
主持人忽然笑了。
“接下来这件东西，应该有不少道友感兴趣。”
两名侍从抬着一个木盘走上高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