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拔出腰间长剑。
剑是精钢打造，刃口磨得极薄，在月色下泛着一线冷光，他虽不是什么武林高手，但自幼在边军里滚过几年，一手剑法使得稳扎稳打。
寻常三五个汉子近不了身——那是杀人的剑法，不是比剑的剑法。
乌梦没动。
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提剑冲上来，姿态闲适得像在等客人递茶。
北辰野第一剑，直刺咽喉。
乌梦微微偏头，避开，发丝擦着剑锋掠过，连一根都没断，他甚至没抬笛，只是屈指，在他剑身上轻轻一弹。
“嗡——”
一股诡异的阴寒力道顺着剑身传过来，震得北辰野虎口发麻。
他心里一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乌梦的掌已经到了面前。
快得像一道残影。
北辰野拼尽全力侧身，还是慢了半拍，那掌风擦着他的左肩过去，带起一阵剧痛，像被烧红的铁片刮过，左肩的衣服瞬间裂开一道口子。
血顺着胳膊流下来，滴在青砖上，一滴，两滴，很快洇成一小片。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靴跟在台阶上磕了一下，险些摔倒。
胸口剧烈起伏，呼吸里都带着血腥味。
乌梦站在原地，没追。
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猎物，那眼神跟看一具尸体没什么区别——人还没死，但他已经在心里给对方立好碑了。
北辰野用手背擦掉嘴角渗出来的一点血，血珠在手背上绽开，暗红的，温热。
他咬着牙，心里头那股火腾腾地往上冒。
萧烬严！
王八蛋！
他在心里恶狠狠地骂，骂得极其难听，把能想到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骂归骂，手里的剑却没松。
乌梦缓缓抬起手，长笛重新横在唇边。
那是要下死手的信号。
笛孔贴上唇的那一瞬间，院里的风好像都停了。
北辰野握紧剑柄，摆出最后防御的姿势，手心全是汗，剑柄滑得几乎握不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慵懒的、带着点戏谑的男声，从围墙上方慢悠悠地飘了下来。
“还活着啊？”
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院子，每个字都像踩在人心口上。
“看来，还是来早了。”
北辰野：“……”
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王八蛋！
终于来了！
院里正在厮杀的所有人，齐刷刷循声抬头。
月光下，靖王府那两人高的青灰围墙上，站着一个人。
一身黑紫色常服，银色面具遮住上半张脸，玄色衣摆在夜风里猎猎翻飞，他负着手，背着月光站在墙头，身姿挺拔如松。
像从月宫里走下来的神只——如果神只也会用这种欠揍的语气说话的话。
而他身边。
斜斜地坐着一个人。
一身火红色的长裙。
裙摆被夜风卷得高高扬起，像一团在夜色里燃烧的火焰，她脸上戴着一副小巧的银色面具，只露出线条精致的下颌和抿着的唇。
两条腿懒洋洋地垂在墙头外面，一晃，一晃，像坐在自家院墙上赏月的小丫头。
正是——萧烬严和卫辞鸢。
一个站着。
一个坐着。
仿佛底下这血流成河的厮杀，跟他们半点关系都没有，他们只是路过，顺便停下来看看热闹。
墙头那位坐着的，晃了一会儿腿，像是刚发现底下一院子人都抬头看她似的。
她非常有兴致地抬起手，冲底下那一张张仰起来的、写满惊恐和疑惑的脸，非常轻快地挥了挥。
“嗨——”
声音清清脆脆的，透过面具传出来，带着点笑意，尾音还往上挑了挑。
“大家晚上好啊——”
这一声招呼。
打得非常悠然。
非常理直气壮。
仿佛她不是来救人的，是来串门的，还顺便带了点心。
底下正在厮杀的黑衣人：“？？？”
乌梦站在院子中央。
他抬起头。
当他的目光落在墙头那一抹红色身影上的时候——
他握着长笛的手，猛地一僵，浅灰色的眼睛，瞬间瞪大了，那抹红，那声音，那仿佛熟悉到骨头里的、懒洋洋的姿态。
他的呼吸，漏了一拍。
真的是她。
她，果然来了。
乌梦的嘴角非但没沉下去，反而一点一点地扬了起来。
那笑意越来越深，越来越邪，越来越兴奋，像一个等了太久太久的猎人，终于看见自己梦寐以求的猎物，自己走进了陷阱。
还在陷阱边上坐下，问他晚上好。
“呵呵……”
他低低地笑出声。
笑声越来越大，在夜里传出老远，惊得槐树上最后几只宿鸟扑棱棱飞起，掠着月亮过去了。
“来了……”
他喃喃道，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分不清是恨还是欢喜。
“你真的来了。”
而墙头这边。
卫辞鸢那声“大家晚上好”刚落，萧烬严才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诸位继续，不用管我们”，院里的风忽然就变了。
雷一行人，五道身影，像五道被夜色淬过的黑电，从院子四角的阴影里同时掠出。
他们出现得毫无征兆，前一瞬，那几处墙根、廊柱、老槐树的影子里还只是浓得化不开的暗；后一瞬，暗就活了，撕开夜色，直扑院中。
刀光一闪，冷白的一线，恰好补上了星魅空出来的那个缺口。
原本已经压到台阶前的黑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五人硬生生截在半途，金铁交鸣之声地炸开，一记、两记、七八记叠在一起，震得檐角的铜铃嗡嗡乱响。
火星在月色下四溅开来，红得像撒进冰水里的一把碎星，落下来，烫在青砖上，地灭掉，只留一点焦黑的痕。
风从院墙外灌进来，卷起满地落叶，打着旋儿往人腿上缠。
墙头的红衣，晃了晃。
卫辞鸢的目光，先落在了台阶下的北辰野身上。
他半跪不跪地撑着，左肩那一片衣料早已看不出原色，被血浸透成沉重的暗红，贴在皮肉上，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血顺着小臂往下淌，淌过手腕，滴在青砖上，嗒、嗒，洇开一小片深色，边缘还泛着湿亮的光。
他拄着剑，剑尖抵地，撑着他不至于彻底倒下，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像从破漏的风箱里挤出来的，喉咙里带着细微的、压不住的哨音。
剑是精钢打造，刃口磨得极薄，在月色下泛着一线冷光，他虽不是什么武林高手，但自幼在边军里滚过几年，一手剑法使得稳扎稳打。
寻常三五个汉子近不了身——那是杀人的剑法，不是比剑的剑法。
乌梦没动。
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提剑冲上来，姿态闲适得像在等客人递茶。
北辰野第一剑，直刺咽喉。
乌梦微微偏头，避开，发丝擦着剑锋掠过，连一根都没断，他甚至没抬笛，只是屈指，在他剑身上轻轻一弹。
“嗡——”
一股诡异的阴寒力道顺着剑身传过来，震得北辰野虎口发麻。
他心里一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乌梦的掌已经到了面前。
快得像一道残影。
北辰野拼尽全力侧身，还是慢了半拍，那掌风擦着他的左肩过去，带起一阵剧痛，像被烧红的铁片刮过，左肩的衣服瞬间裂开一道口子。
血顺着胳膊流下来，滴在青砖上，一滴，两滴，很快洇成一小片。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靴跟在台阶上磕了一下，险些摔倒。
胸口剧烈起伏，呼吸里都带着血腥味。
乌梦站在原地，没追。
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猎物，那眼神跟看一具尸体没什么区别——人还没死，但他已经在心里给对方立好碑了。
北辰野用手背擦掉嘴角渗出来的一点血，血珠在手背上绽开，暗红的，温热。
他咬着牙，心里头那股火腾腾地往上冒。
萧烬严！
王八蛋！
他在心里恶狠狠地骂，骂得极其难听，把能想到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骂归骂，手里的剑却没松。
乌梦缓缓抬起手，长笛重新横在唇边。
那是要下死手的信号。
笛孔贴上唇的那一瞬间，院里的风好像都停了。
北辰野握紧剑柄，摆出最后防御的姿势，手心全是汗，剑柄滑得几乎握不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慵懒的、带着点戏谑的男声，从围墙上方慢悠悠地飘了下来。
“还活着啊？”
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院子，每个字都像踩在人心口上。
“看来，还是来早了。”
北辰野：“……”
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王八蛋！
终于来了！
院里正在厮杀的所有人，齐刷刷循声抬头。
月光下，靖王府那两人高的青灰围墙上，站着一个人。
一身黑紫色常服，银色面具遮住上半张脸，玄色衣摆在夜风里猎猎翻飞，他负着手，背着月光站在墙头，身姿挺拔如松。
像从月宫里走下来的神只——如果神只也会用这种欠揍的语气说话的话。
而他身边。
斜斜地坐着一个人。
一身火红色的长裙。
裙摆被夜风卷得高高扬起，像一团在夜色里燃烧的火焰，她脸上戴着一副小巧的银色面具，只露出线条精致的下颌和抿着的唇。
两条腿懒洋洋地垂在墙头外面，一晃，一晃，像坐在自家院墙上赏月的小丫头。
正是——萧烬严和卫辞鸢。
一个站着。
一个坐着。
仿佛底下这血流成河的厮杀，跟他们半点关系都没有，他们只是路过，顺便停下来看看热闹。
墙头那位坐着的，晃了一会儿腿，像是刚发现底下一院子人都抬头看她似的。
她非常有兴致地抬起手，冲底下那一张张仰起来的、写满惊恐和疑惑的脸，非常轻快地挥了挥。
“嗨——”
声音清清脆脆的，透过面具传出来，带着点笑意，尾音还往上挑了挑。
“大家晚上好啊——”
这一声招呼。
打得非常悠然。
非常理直气壮。
仿佛她不是来救人的，是来串门的，还顺便带了点心。
底下正在厮杀的黑衣人：“？？？”
乌梦站在院子中央。
他抬起头。
当他的目光落在墙头那一抹红色身影上的时候——
他握着长笛的手，猛地一僵，浅灰色的眼睛，瞬间瞪大了，那抹红，那声音，那仿佛熟悉到骨头里的、懒洋洋的姿态。
他的呼吸，漏了一拍。
真的是她。
她，果然来了。
乌梦的嘴角非但没沉下去，反而一点一点地扬了起来。
那笑意越来越深，越来越邪，越来越兴奋，像一个等了太久太久的猎人，终于看见自己梦寐以求的猎物，自己走进了陷阱。
还在陷阱边上坐下，问他晚上好。
“呵呵……”
他低低地笑出声。
笑声越来越大，在夜里传出老远，惊得槐树上最后几只宿鸟扑棱棱飞起，掠着月亮过去了。
“来了……”
他喃喃道，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分不清是恨还是欢喜。
“你真的来了。”
而墙头这边。
卫辞鸢那声“大家晚上好”刚落，萧烬严才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诸位继续，不用管我们”，院里的风忽然就变了。
雷一行人，五道身影，像五道被夜色淬过的黑电，从院子四角的阴影里同时掠出。
他们出现得毫无征兆，前一瞬，那几处墙根、廊柱、老槐树的影子里还只是浓得化不开的暗；后一瞬，暗就活了，撕开夜色，直扑院中。
刀光一闪，冷白的一线，恰好补上了星魅空出来的那个缺口。
原本已经压到台阶前的黑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五人硬生生截在半途，金铁交鸣之声地炸开，一记、两记、七八记叠在一起，震得檐角的铜铃嗡嗡乱响。
火星在月色下四溅开来，红得像撒进冰水里的一把碎星，落下来，烫在青砖上，地灭掉，只留一点焦黑的痕。
风从院墙外灌进来，卷起满地落叶，打着旋儿往人腿上缠。
墙头的红衣，晃了晃。
卫辞鸢的目光，先落在了台阶下的北辰野身上。
他半跪不跪地撑着，左肩那一片衣料早已看不出原色，被血浸透成沉重的暗红，贴在皮肉上，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血顺着小臂往下淌，淌过手腕，滴在青砖上，嗒、嗒，洇开一小片深色，边缘还泛着湿亮的光。
他拄着剑，剑尖抵地，撑着他不至于彻底倒下，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像从破漏的风箱里挤出来的，喉咙里带着细微的、压不住的哨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