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禾听得睁大眼睛,忍不住伸手想去碰那幅图,又缩回来

    “这么神奇?那是不是…… 姐姐吃了它,不仅毒能解,还能涨内力呀?”

    “理论上是这样。”

    药老点点头,随即又沉了脸,语气郑重下来

    “但你们别高兴太早,这东西凶险得很。”

    “冰魄蚕至毒至寒,解毒的时候,阴阳二气在人体内冲撞,翻江倒海似的,要是宿主体质弱,扛不住这阴阳转换的劲儿,轻则经脉尽断,成个废人;重则气血逆行,爆体而亡。”

    他说着,看了卫辞鸢一眼

    “你现在身子虚,内力又耗空了,要是直接用,风险不小。”

    话说得直白,半点都没隐瞒风险,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可随即,药老又笑了起来,挥了挥手

    “但不管怎么说,总归是找到法子了!总比一点盼头都没有强,咱们赶紧收拾东西,这就出发去北辰国!找慕容家,想办法把这冰魄蚕弄来!”

    他说得兴致勃勃,像是马上就能动身。

    可站在对面的卫辞鸢、萧烬严,还有阿禾,却都没说话,三人面面相觑,脸上都带着点难言的为难,谁都没接话。

    药老笑了半天,见没人应声,不由得愣了愣,放下手里的书,挑眉看着几人

    “怎么了这是?找到解药了,怎么都苦着脸?不高兴啊?”

    阿禾抿了抿嘴,偷偷看了卫辞鸢一眼,又看了看药老,小步挪到他身边,拽了拽他的袖子,声音放得小小的,带着点无奈

    “师傅…… 你说的这个慕容家族,不会就是北辰国那个…… 皇后的母家吧?”

    “对啊。”

    药老不假思索地点头

    “就是北辰慕容氏,北疆的大族,世代执掌兵权,皇后就出自慕容家,怎么了?”

    阿禾闻言,直接扶了扶额头,一脸无语的表情。

    “师父啊…… 你是不知道,”

    她叹了口气,小声道

    “北辰皇后,跟姐姐有仇啊。”

    “啊?”

    药老愣了,山羊胡都翘了起来

    “有仇?什么仇?”

    “当初在南楚的时候,北辰的两位皇子被人追杀,是姐姐救了他们。”

    阿禾撇撇嘴

    “那追杀的人,就是北辰皇后派去的,她想害死两位皇子,扶自己的儿子上位,结果被姐姐搅了局,还解了那位大皇子的毒,皇后记恨姐姐,后来还派了死士去刺杀姐姐,虽然没成功,可也结了死仇。”

    “这…… 还有这档子事?”

    药老张着嘴,半天没合上,他光顾着找古籍里的解药了,哪里想得到还有这层恩怨。

    卫辞鸢站在旁边,忍不住低笑了一声,她心里暗道,这算什么事儿啊,兜兜转转,解药偏偏就在死对头家里。

    还真是冤家路窄。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气氛有点微妙,药老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手里的古籍都忘了放下。

    本以为找到了解药,是天大的喜事,结果横空杀出这么档子事,慕容家跟鸢丫头有仇,还是死仇,人家怎么可能把镇族至宝拿出来给她用?

    “那…… 那怎么办?”

    药老有点懵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有法子,却不去试吧?”

    “当然要去。”

    卫辞鸢忽然开口,声音很平静,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笃定,她环着手臂,眉眼微微挑着,一头银白的发丝衬得眼神愈发明亮,半点都没被这点难住的样子。

    “这也不影响什么,就算没这档子仇,慕容家的镇族至宝,也不会平白无故借给我们。”

    她弯了弯唇角,语气里带着点了然

    “本来就是要去想办法拿的,仇不仇的,没什么分别,至少…… 我们现在知道目的地了,不是吗?”

    总比无头苍蝇似的到处找强。

    萧烬严低头看着她,烛光的暖光落在她脸上,明明身子还虚着,脸色还苍白,可眼神里的光,却亮得惊人,带着点桀骜,带着点狡黠,还有点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儿。

    “你想亲自去北辰国?”

    他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点了然。

    “那当然。”

    卫辞鸢挑眉,侧头看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就算不是为了这冰魄蚕,北辰皇后屡次三番派人刺杀我,这笔账,我可不会就这么算了。”

    “总不能,次次都让她找上门来,我却连点回礼都不给吧?”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眼底的冷意骗不了人。

    她卫辞鸢,从来都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皇后敢三番五次找她麻烦,就得做好被找上门的准备。

    萧烬严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地低笑出声,他就知道,她家这小姑娘,从来都是吃不得半点亏的性子。

    惹了她,可是要连本带利讨回来的。

    萧烬严看着她一副胸有成竹、眼底藏着坏心思的模样,无奈又纵容地低笑一声。

    他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里带着点了然的笃定

    “刚好,再过几日便是北辰国皇帝的生辰,既然如此,我们就随着使臣走一趟吧。”

    他顿了顿,凤眸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那就去给北辰国,送一份‘大礼’吧。”

    卫辞鸢挑眉,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使团?这倒是比商队稳妥些。”

    “自然稳妥。”

    萧烬严颔首,指尖顺着北疆舆图的纹路慢慢划过

    “我已经让墨影去传旨了。”

    萧烬严收回指尖,抬眼看向她

    “让林维以贺寿正使的身份走明面,一应文书、符节都备齐,我们混在使团里。”

    卫辞鸢听完,弯了弯唇角

    “这安排,倒是周全。”

    “总不能让你以身犯险。”

    萧烬严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软下来

    “明面上有使团顶着,暗里我们行事也方便,真要出了什么事,有使臣的身份在,他们也不敢轻易动我们。”

    筹备的事,办得极快,墨影领了旨意,当天便跑了趟礼部。

    林维接了密旨,半点都没多问,当日便点好了四名随行属官,核对了贺寿的礼单,整饬了节杖文书,连路上用的通关文牒、沿途驿站的勘合,都一一备妥。

    雷和哑禅等十人也随行。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