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夜色温柔沉淀，方才略显沉重的剖白渐渐散去，只余晚风拂过海棠，簌簌轻响。
石桌上的茶水彻底凉透，袅袅白汽缓缓升腾，融进浓稠的夜色里，无声无息。
凌策看着对面外甥女平静的侧脸，知道这话题沉重，也不愿再多说让她烦心。
他端起凉了的茶水，抿了一口，话锋一转，脸上换上点促狭的坏笑，像个寻常长辈似的，八卦起来。
“对了。”
他放下茶杯，冲月亮门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方才那位，是？”
方才在城外，他就瞧着那人气质不凡，周身威压藏都藏不住，根本不是寻常人。
且那些黑衣死士同样对他毕恭毕敬，心里就更嘀咕了。
只是当时情势乱，没顾得上细问。
卫辞鸢闻言微怔，眼底掠过一抹浅浅错愕，随即漾开一抹温柔无奈的笑。
她抬眸望向凌策，眼底残余的浅淡涩意尚未散尽，唇角却温柔弯起，故意眨了眨眼，带着几分狡黠的软意，坦然应声。
“是我的驸马。”
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狡黠，又带着点藏不住的软意。
凌策挑了挑眉。
指尖摩挲着下巴，目光认认真真、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一遍，探究意味拉满。
“瞧着气度行事，不像是我们南楚的世家子弟啊，哪家的？我怎么没印象。”
南楚叫得上号的世家子弟，他就算没见过，也都听过名号，方才那男子周身的沉凝气度，绝非等闲之辈，他不可能没耳闻。
卫辞鸢抬手端起微凉的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清苦茶汤滑入喉间，涤荡了残余的浮躁，让心神愈发清明。
她从容放下杯盏，抬眼看向满脸好奇的凌策，眼底骤然掠过一抹促狭亮色，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什么寻常小事。
“他并非南楚之人。”
停顿半秒，她轻声补全后半句，平静得仿佛在闲谈寻常琐事。
“是大晟的人。”
“大晟当朝皇帝——萧烬严。”
寥寥数字，轻缓落地，却如碎石投静水，瞬间掀起滔天巨浪，彻底击碎院中松弛氛围。
凌策浑身一震，骤然起身，动作仓促迅猛，带得石桌微微晃动，杯中残茶晃荡而出，几滴茶水落在青石桌面上，晕开浅浅水渍。
他睁大眼睛，看着卫辞鸢，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像是没听清。
“谁？！”
“大晟皇帝？！”
卫辞鸢望着他这般失态诧异的模样，眼底笑意彻底漾开，眉眼弯弯，轻点其头。
那笑意浅浅淡淡，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与暖意。
凌策僵在原地，瞪着她默然良久，心绪翻涌不休，随即骤然放声大笑，笑声洪亮坦荡，震得旁侧海棠枝叶簌簌颤动，两三片花瓣悠然飘落。
“好！好啊！”
他重重一拍大腿，满目赞叹，语气畅快至极。
“不愧是我南楚独一无二的长公主！”
“这样的人物，才配得上我的瑶儿！”
他本以为是什么世家子弟，或是文臣武将，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大晟的当朝皇帝。
这可真是…… 出乎预料的厉害。
笑了好半天，他才收住笑声。
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脸上带着点长辈的郑重，又带着点八卦的好奇，
“舅舅承认，那小子确实有几分姿色，看着也气度不凡。”
“可是瑶儿啊。”
他语气骤然沉敛，带着过来人的通透与顾虑。
“一国之君，最是薄情难测，九五之尊坐拥四海，后宫佳丽三千从来都是常态，从古至今，鲜有例外。”
“你看看你父皇，就是个例子。”
凌策轻轻摇头，眼底满是唏嘘。
“当年你母妃在世的时候，那也是独宠后宫，六宫粉黛无颜色，后来呢？还不是有了别的妃嫔。”
“帝王枕边从无长久真心，眼下的温柔纵容，或许只是一时新鲜，保不齐那小子，现在说着好听，以后跟你父皇一个样。”
他越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毕竟是大晟的皇帝，坐拥天下，什么样的美人没有？怎么可能独宠瑶儿一个。
瑶儿性子又傲，真嫁过去，远在大晟，受了委屈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可怎么好。
担忧翻涌心头，凌策当即按捺不住，双手叉腰，在院中来回踱步，念念有词。
“不行不行。”
“这般手握天下、权倾四海的男人，最是不能托付终身！这样的男人要不得！”
“你等着，舅舅立马传信回南楚，跟你父皇说，让他退位，直接传位给你。”
他停下脚步，看着卫辞鸢，一脸认真得不能再认真
“你当女皇！南楚的江山，本来也该有你一份，让那小子入赘，留在南楚，给你当驸马。”
“这样才靠谱！”
卫辞鸢正端着茶水静静听着，闻言骤然被茶水呛到，低低咳了两声。她放下茶盏，抬手扶额，眉眼弯弯，无奈又好笑。
“舅舅，你这想法，很危险。”
世人皆惧皇权、敬皇权，哪有劝皇帝退位、让公主登基的道理，也就她舅舅，这武将性子，能说出这种天马行空的话。
“危险什么？”
凌策一脸理所当然，眼底还带着几分护短傲娇的韧劲，理直气壮。
“这有什么不行的？”
“我们南楚的公主，这般优秀，惊才绝艳、智勇无双，凭什么嫁去那么远的地方？还得看别人脸色，受别人的气？”
“我们南楚的掌上明珠，绝不外嫁受委屈！”
他抬手指天，语气掷地有声、斩钉截铁，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无。
“我们南楚的公主，只接受入赘！”
“绝不外嫁！”
语气斩钉截铁，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一副护短护到底的模样，半点都没觉得自己说的话有多惊世骇俗。
“我愿意。”
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骤然从抄手游廊方向缓缓传来，清冽温柔，却字字郑重，穿透晚风，清晰落入二人耳中。
声线不高，裹挟着浅浅笑意，却带着山河为证、此生不渝的笃定，显然早已在廊下静立许久，将院中所有对话尽数入耳。
卫辞鸢与凌策同时骤然转头。
石桌上的茶水彻底凉透，袅袅白汽缓缓升腾，融进浓稠的夜色里，无声无息。
凌策看着对面外甥女平静的侧脸，知道这话题沉重，也不愿再多说让她烦心。
他端起凉了的茶水，抿了一口，话锋一转，脸上换上点促狭的坏笑，像个寻常长辈似的，八卦起来。
“对了。”
他放下茶杯，冲月亮门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方才那位，是？”
方才在城外，他就瞧着那人气质不凡，周身威压藏都藏不住，根本不是寻常人。
且那些黑衣死士同样对他毕恭毕敬，心里就更嘀咕了。
只是当时情势乱，没顾得上细问。
卫辞鸢闻言微怔，眼底掠过一抹浅浅错愕，随即漾开一抹温柔无奈的笑。
她抬眸望向凌策，眼底残余的浅淡涩意尚未散尽，唇角却温柔弯起，故意眨了眨眼，带着几分狡黠的软意，坦然应声。
“是我的驸马。”
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狡黠，又带着点藏不住的软意。
凌策挑了挑眉。
指尖摩挲着下巴，目光认认真真、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一遍，探究意味拉满。
“瞧着气度行事，不像是我们南楚的世家子弟啊，哪家的？我怎么没印象。”
南楚叫得上号的世家子弟，他就算没见过，也都听过名号，方才那男子周身的沉凝气度，绝非等闲之辈，他不可能没耳闻。
卫辞鸢抬手端起微凉的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清苦茶汤滑入喉间，涤荡了残余的浮躁，让心神愈发清明。
她从容放下杯盏，抬眼看向满脸好奇的凌策，眼底骤然掠过一抹促狭亮色，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什么寻常小事。
“他并非南楚之人。”
停顿半秒，她轻声补全后半句，平静得仿佛在闲谈寻常琐事。
“是大晟的人。”
“大晟当朝皇帝——萧烬严。”
寥寥数字，轻缓落地，却如碎石投静水，瞬间掀起滔天巨浪，彻底击碎院中松弛氛围。
凌策浑身一震，骤然起身，动作仓促迅猛，带得石桌微微晃动，杯中残茶晃荡而出，几滴茶水落在青石桌面上，晕开浅浅水渍。
他睁大眼睛，看着卫辞鸢，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像是没听清。
“谁？！”
“大晟皇帝？！”
卫辞鸢望着他这般失态诧异的模样，眼底笑意彻底漾开，眉眼弯弯，轻点其头。
那笑意浅浅淡淡，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与暖意。
凌策僵在原地，瞪着她默然良久，心绪翻涌不休，随即骤然放声大笑，笑声洪亮坦荡，震得旁侧海棠枝叶簌簌颤动，两三片花瓣悠然飘落。
“好！好啊！”
他重重一拍大腿，满目赞叹，语气畅快至极。
“不愧是我南楚独一无二的长公主！”
“这样的人物，才配得上我的瑶儿！”
他本以为是什么世家子弟，或是文臣武将，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大晟的当朝皇帝。
这可真是…… 出乎预料的厉害。
笑了好半天，他才收住笑声。
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脸上带着点长辈的郑重，又带着点八卦的好奇，
“舅舅承认，那小子确实有几分姿色，看着也气度不凡。”
“可是瑶儿啊。”
他语气骤然沉敛，带着过来人的通透与顾虑。
“一国之君，最是薄情难测，九五之尊坐拥四海，后宫佳丽三千从来都是常态，从古至今，鲜有例外。”
“你看看你父皇，就是个例子。”
凌策轻轻摇头，眼底满是唏嘘。
“当年你母妃在世的时候，那也是独宠后宫，六宫粉黛无颜色，后来呢？还不是有了别的妃嫔。”
“帝王枕边从无长久真心，眼下的温柔纵容，或许只是一时新鲜，保不齐那小子，现在说着好听，以后跟你父皇一个样。”
他越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毕竟是大晟的皇帝，坐拥天下，什么样的美人没有？怎么可能独宠瑶儿一个。
瑶儿性子又傲，真嫁过去，远在大晟，受了委屈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可怎么好。
担忧翻涌心头，凌策当即按捺不住，双手叉腰，在院中来回踱步，念念有词。
“不行不行。”
“这般手握天下、权倾四海的男人，最是不能托付终身！这样的男人要不得！”
“你等着，舅舅立马传信回南楚，跟你父皇说，让他退位，直接传位给你。”
他停下脚步，看着卫辞鸢，一脸认真得不能再认真
“你当女皇！南楚的江山，本来也该有你一份，让那小子入赘，留在南楚，给你当驸马。”
“这样才靠谱！”
卫辞鸢正端着茶水静静听着，闻言骤然被茶水呛到，低低咳了两声。她放下茶盏，抬手扶额，眉眼弯弯，无奈又好笑。
“舅舅，你这想法，很危险。”
世人皆惧皇权、敬皇权，哪有劝皇帝退位、让公主登基的道理，也就她舅舅，这武将性子，能说出这种天马行空的话。
“危险什么？”
凌策一脸理所当然，眼底还带着几分护短傲娇的韧劲，理直气壮。
“这有什么不行的？”
“我们南楚的公主，这般优秀，惊才绝艳、智勇无双，凭什么嫁去那么远的地方？还得看别人脸色，受别人的气？”
“我们南楚的掌上明珠，绝不外嫁受委屈！”
他抬手指天，语气掷地有声、斩钉截铁，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无。
“我们南楚的公主，只接受入赘！”
“绝不外嫁！”
语气斩钉截铁，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一副护短护到底的模样，半点都没觉得自己说的话有多惊世骇俗。
“我愿意。”
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骤然从抄手游廊方向缓缓传来，清冽温柔，却字字郑重，穿透晚风，清晰落入二人耳中。
声线不高，裹挟着浅浅笑意，却带着山河为证、此生不渝的笃定，显然早已在廊下静立许久，将院中所有对话尽数入耳。
卫辞鸢与凌策同时骤然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