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姿微微前倾,褪去所有戏谑松弛。

    神色全然认真肃穆,眸光定定锁着他,一字一顿,清晰出声

    “你那位不辞而别的,是不是名叫乌黛?”

    这一句话,轻飘飘落定,却像惊雷乍然炸响在包厢之中。

    北辰野浑身一震,身形骤然僵住。

    他原本沉郁落寞的眼眸瞬间睁大,瞳孔微微收缩,眼底盛满了极致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脸上所有情绪尽数凝固,全然没料到这个埋藏心底数年、从未对外人细说过的名字,会从一个南楚公主口中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里翻涌着压抑不住的震惊,身体下意识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卫辞鸢,急切又茫然。

    “你认识她?”

    当年相伴朝夕数月,她唯有一次醉酒微醺,含糊呢喃过自己的名字,此后再未提及。

    这数年他踏遍山河寻人,也从未对外人透露过半分她的名讳与过往,只为护她安稳、留一念余地。

    可眼前这位远居南楚、相隔千里的长公主,竟一口道破真名,分毫不差。

    北辰野心头巨震,无数疑惑翻涌丛生。

    卫辞鸢看着他这副震惊失态、全然不敢相信的模样,无奈抬手,轻轻扶了扶额头,眼底满是哭笑不得的无语。

    “我靠。”

    她小声吐槽了一句。

    “这都什么事儿啊。”

    绕了一大圈,合着这位王爷记挂了好几年的心上人,就是南疆乌氏的大祭司乌黛?

    就是那个传说中深居南疆、从不参与外邦纷争的乌氏大祭司?

    就是那个亲手把亲弟弟乌梦逐出南疆、铁面无私的乌黛?

    本来还在琢磨乌黛和北辰皇后到底有没有牵扯,乌梦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这下倒好。

    直接串起来了。

    “这恋爱让你谈的。”

    她看着北辰野,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好笑

    “可真是…… 百分百锁定关键人物啊。”

    本来一团乱麻的线索,这下倒是清晰了大半。

    可新的疑云,也随之层层叠叠涌上心头。

    卫辞鸢指尖再次轻叩桌面,眉心越蹙越紧,眸光深沉,暗自思索。

    乌黛究竟为何当年不告而别、骤然消失?

    她是否知晓,自己亲手驱逐的弟弟,多年来一直潜伏北辰,借着皇后势力肆意作乱、执念复仇?

    卫辞鸢眼底掠过一抹幽深的微光,心底默然感叹——事情,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暖光透过窗棂浅浅落下来,温柔铺了卫辞鸢半身。

    几缕银白的发梢浸在日光里,折射出细碎璀璨的微光。

    她轻轻屈起指尖抵着下巴,微微偏头凝神思索,面纱下的眉峰浅浅蹙着,眉眼间带着几分梳理繁杂脉络的沉静,像在一点点拆解缠绕成麻的纷乱丝线。

    片刻沉静后,她才慢悠悠开口,语气清浅,却句句通透,藏着拨开迷雾的了然。

    “刺杀你的事,应当是乌梦的意思。”

    “乌梦是乌黛的亲弟弟,当年炼制邪蛊,戕害同族,被乌黛亲手逐出南疆,永世不得回去。”

    她抬眼看向对面神色紧绷的北辰野,继续拆解前因后果

    “他恨你辜负了他姐姐,觉得你移情别恋,对不起乌黛,所以才三番五次派死士刺杀你,血蛊之术本就是他的拿手好戏,也对得上。”

    “你身边那个下属,常年跟着你,乌梦的人看见了,自然会误会。”

    她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落在北辰野耳朵里,却像炸了个惊雷。

    “唰” 地一下,他猛地站起身。

    带得身下的椅子都蹭着青砖地面,发出 “吱呀” 一声刺耳的声响,他脸上满是急切,眉头皱得紧紧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我与红羽,什么都没有!”

    “她就是暗卫营的护卫,半分私情都没有!从无半点逾矩之处!”

    他急于辩解,五指微微收紧,指节绷得泛白,连耳尖都急得染上一层薄红,语气恳切又慌乱。

    “自我心动那一刻起,我心里从来就只有乌黛一人,数年未变,从未有过旁人!”

    那副急着辩解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闲散王爷的恣意,活像个被冤枉的少年,耳朵尖都急红了。

    卫辞鸢看着他这副慌乱较真的模样,没忍住无奈翻了个白眼。

    她摊开双手,眉眼间满是“你跟我辩解无用”的无奈,语气直白又通透

    “你跟我说这些没用啊,又不是我误会你,更不是我要杀你。”

    “不过换作是我,我也得杀你。”

    北辰野被她这番话直接噎住,张口结舌,僵在原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心底茫然滞涩,下意识暗自思忖——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可他真的冤枉啊!

    他正想再辩解两句,旁边的萧烬严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扣住卫辞鸢的手腕,微微发力,便将人温柔又稳妥地拉回自己身侧坐好。

    他侧过身,深邃的凤眸定定落在卫辞鸢脸上,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郑重,眼神澄澈笃定,像是在立下此生不渝的誓言,嗓音低沉磁性,清晰落地

    “我不一样。”

    “我身侧方圆十米,除你之外,不会留任何一名女子近身。”

    他说得一本正经,深邃的凤眸里映着她的身影,满是认真。

    说完,还特意抬眼,瞟了对面的北辰野一眼,那眼神,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嘚瑟,还有点 “学着点” 的意味。

    卫辞鸢:“……”

    她一脸懵地看着萧烬严,心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这男人,怎么了?

    好好的怎么突然说这个?怎么还跟小学生攀比似的?

    对面的北辰野先是一愣,片刻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对方的用意。

    合着这家伙,故意在这儿秀呢!

    他瞬间被气结,抬手指着萧烬严,指尖都微微发颤,胸口闷气翻涌,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

    萧烬严却仿若未闻他的气急败坏,甚至微微眨了眨眼,神色纯良无辜,一副“我只是实话实说、什么都没做”的坦荡模样。

    与此同时,他藏在桌下的指尖轻轻勾了勾卫辞鸢的手心,动作轻柔细碎,带着几分隐晦的撒娇与讨好,暗自求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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