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踏碎夜色,二十余骑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城南寂静的街巷。

    卫辞鸢策马在前,腰间的青铜令牌随着颠簸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脆响,萧烬严紧随其后,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背影上,手中的长刀早已出鞘半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动静。

    出了城门,月色愈发清冷,如霜如雪,洒在空旷的官道上,泛着一层银白的霜光。

    远处的山峦像蛰伏的巨兽,沉默地矗立在夜色中,它们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一行人没有丝毫停留,扬鞭疾驰,马蹄声在空旷的官道上回荡,如同战鼓般激昂,半个时辰后,他们终于抵达了十里坡。

    坡下的空地上,早已整整齐齐地站着三百名黑衣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玄色劲装,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锐利如鹰的眼睛,那目光如刀锋般锐利,仿佛能穿透夜色,洞察一切。

    没有一人说话,没有一人乱动,三百人站在一起,却静得连呼吸声都几乎听不见,只有风吹过衣角的沙沙声。

    这便是张太傅培养的影卫,他们大多是孤儿,从小被张太傅收养,接受最残酷的训练,一生只认令牌不认人,他们从未公开露面,是张太傅藏在暗处最锋利的一把刀,他们的存在,如同夜色中的阴影,无声而致命。

    陈武立刻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属下陈武,率三百影卫,参见长公主殿下!”

    三百影卫齐齐单膝跪地,动作如出一辙,他们的声音整齐划一,低沉而有力,如同地底涌动的暗流,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低沉的吼声在夜色中回荡,带着一股肃杀之气,仿佛能穿透骨髓,让人不由得心生敬畏,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卫辞鸢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伸手扶起陈武。

    “各位请起,”

    她声音清亮

    “今日之事,多谢各位鼎力相助,他日事成,本宫定当奏明陛下,为各位论功行赏。”

    “我等听从调遣,不求赏赐。”

    陈武站起身,语气坚定,眼神中没有丝毫犹豫,只为守护南楚江山而生。

    “但凭殿下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

    卫辞鸢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赞赏,那目光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照亮了陈武眼中的坚定,果然是太傅训练出来的精锐,纪律严明,忠心耿耿。

    有这样一支队伍相助,守住黑风口的希望又大了几分。

    她转身看向众人,声音清亮而坚定,仿佛要将每一个字都刻进他们的灵魂。

    “各位,想必你们也知道,如今赵嵩谋逆,其子赵承业正率领五万铁骑,从太行山密道赶来京城,一旦让他们打进京城,陛下和七皇子殿下性命难保,南楚也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我们此行的目的地,是太行山黑风口,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们要在那里拦住赵承业的大军。”

    她顿了顿,目光如炬,缓缓扫过每一张坚毅的脸庞,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知道,三百人对五万人,是九死一生,这不仅是数字的悬殊,更是生死的考验,若有人心生畏惧,此刻退出,我绝不勉强,也绝无责怪。”

    三百影卫,如同一尊尊凝固的雕像,没有一人退缩,反而齐齐挺直脊背,胸膛挺起,目光灼灼地望向她,他们齐声呐喊,声音震天动地,在十里坡的上空久久回荡。

    “愿随殿下死战!愿随殿下死战!”

    那声音,似山崩,似海啸,带着决绝的意志,穿透了空气,也穿透了人心。

    卫辞鸢看着他们坚毅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荡,仿佛有一股暖流在胸中翻涌,她深吸一口气,让那股激荡沉淀为坚定的决心,沉声道。

    “好!既然各位愿意与我并肩作战,今日我与各位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同生共死!”

    回应声如潮水般涌起,交织成一片激昂的乐章。

    就在这时,萧烬严缓步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传递着无声的支撑,卫辞鸢转过头,对上他温柔而坚定的眼神。

    她对着萧烬严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释然,一丝坚定,然后转身面向众人,声音清脆而有力。

    “所有人立刻整理装备,一刻钟后出发!我们必须在天亮之前赶到黑风口!”

    “是!”

    众人齐声应和,声音整齐而有序,仿佛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他们立刻行动起来,检查武器、整理行囊,动作迅速而有序,没有丝毫的慌乱。

    一刻钟后,所有人都准备完毕。

    卫辞鸢翻身上马,马儿昂首挺胸,仿佛也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战斗的气息,她高举令牌,她声音洪亮地喊道。

    “出发!”

    三百二十余骑浩浩荡荡地朝着太行山的方向疾驰而去,夜色中,马蹄声如雷,卷起漫天尘土,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丝毫惧色,只有一往无前的决心。

    太行山的山路崎岖难行,到处都是乱石和陡坡。

    月光被浓密的枝叶遮住,山路一片漆黑,只能借着偶尔透过树叶的微光前行。

    卫辞鸢骑在马上,一边赶路,一边观察着地形。

    黑风口在太行山的半山腰,是一个狭长的山谷,最窄的地方只能容两匹马并行,两边是高达数十丈的悬崖峭壁,上面长满了杂草和灌木,只要堵住山谷的入口,就算有千军万马也难以通过。

    “还有多久能到?”

    萧烬严策马追上她,声音低沉而关切,仿佛怕惊扰了这黎明前的寂静。

    卫辞鸢抬头望向天际,天边已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像是被夜色浸透的绸缎上悄然裂开的一道缝隙。

    “大概还有一个时辰,”

    她轻声回应,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天亮之前一定能到。”

    “累不累?”

    萧烬严凝视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眼中满是心疼,伸手轻抚马鬃,仿佛在安抚自己内心的焦躁。

    “要不你休息一会儿,我来带路。”

    “不用。”

    卫辞鸢摇了摇头,嘴角勉强挤出一抹微笑,那笑容里藏着几分倔强。

    “这点路还难不倒我,倒是你,昨天晚上一夜没睡,还能撑得住吗?”

    “放心,我没事。”

    萧烬严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一片落叶,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温热的发丝,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意。

    “等布置好阵地,你再好好休息一会儿,还要靠你指挥呢。”

    卫辞鸢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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