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变平定后的第三天,京城彻底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仿佛昨夜的血雨腥风,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但只有身处权力中心的人才知道,这场兵变,彻底改变了大启的政治格局。

    皇帝萧承煜被软禁在养心殿,成了名副其实的傀儡,京畿大营和皇宫禁军,全部落入了卫辞鸢的掌控之中,满朝文武,要么倒向卫辞鸢,要么噤若寒蝉,再也没有人敢和她作对。

    摄政王府的院子里,卫辞鸢正坐在桌边,看着各地送来的奏折。

    青霜站在一旁,低声禀报道

    “主人,所有参与兵变的叛军,已经全部处理完毕,首恶分子全部斩首示众,胁从者按照您的命令,要么发放路费遣返回家,要么编入了京畿大营。”

    “很好。”

    卫辞鸢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奏折

    “阵亡将士的家属,都安抚好了吗?”

    “都安抚好了。” 青霜回道

    “我们按照您的吩咐,给每户家属都发放了抚恤金和土地,受伤的士兵,也都得到了妥善的医治和补偿。”

    “那就好。”

    卫辞鸢松了一口气

    “这些将士,都是为了守护京城而牺牲的,我们不能亏待他们的家人。”

    “对了,皇陵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卫辞鸢问道。

    “皇陵那边,一切正常。” 青霜回道

    “萧景明自从知道兵变失败后,就一直呆在皇陵里,闭门不出,他手里的那两千人马,也没有任何动静,我们的人一直在暗中监视着,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异常?”

    卫辞鸢冷笑一声

    “他现在哪里还敢有什么异常,他心里很清楚,只要他敢动一下,我们的大军立刻就会踏平皇陵。”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除掉萧景明?” 青霜问道。

    “不急。” 卫辞鸢摇了摇头

    青霜有些不解。

    卫辞鸢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她知道,萧景明不会就这么轻易认输的,他不可能因为一次失败,就彻底放弃,他现在按兵不动,不过是在等待时机。

    等待一个能反败为胜的时机。

    而她,会给他这个机会。

    只有这样,才能把所有的敌人,全部引出来,一次性解决干净。

    就在这时,青雪匆匆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

    “主人!好消息!北境传来消息,王爷已经率领大军,从雁门关出发了!预计十天后,就能抵达京城!”

    “真的?”

    卫辞鸢猛地站起身,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连日来的疲惫和紧绷,在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

    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是真的!”

    青雪点了点头

    “这是王爷亲自写的信,让信鸽送来的。”

    她把一封信,递给了卫辞鸢,卫辞鸢接过信,迫不及待地拆开。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字迹苍劲有力,正是萧烬严的手笔:

    “阿鸢,北境诸事已毕,吾率八万铁骑,即日返京,待我归来,与你共定天下。”

    短短几句话,她攥着信纸,指尖微微颤抖。

    萧烬严,你这个混蛋,你终于要回来了。

    她顿了顿,对着青霜和青雪道

    “立刻下去准备,打扫王府,布置房间,另外,通知京郊大营和皇宫禁军,加强戒备,确保王爷回京途中的安全。”

    “是!属下遵命!” 两人齐声应道,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卫辞鸢走到窗边,看着北境的方向,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阳光洒在她的脸上,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与此同时,皇陵深处的破败院落里。

    没有歇斯底里的怒吼,没有醉生梦死的颓废,只有一盏孤灯,在深秋的夜风里微微摇曳。

    萧景明坐在石桌前,手里拿着一支炭笔,正低头在一张泛黄的宣纸上勾画着什么,他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身上的青色长衫虽然洗得发白,却一尘不染,脸上看不到丝毫兵败后的慌乱,只有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桌角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清茶,旁边散落着几张密报,上面详细记录着京城的动向:卫辞鸢安抚百姓、掌控京畿大营、林晚卿接管皇宫禁军、萧烬严率领八万铁骑不日返京…… 每一条都是足以让常人崩溃的坏消息,可萧景明的眼神却始终平静无波,仿佛这些事都与他无关。

    “殿下。”

    一个穿着灰衣的老者悄无声息地从阴影里走出来,躬身行礼。

    他是萧景明的亲信——秦松,当年宫变时,二十年来一直暗中追随左右。

    “都安排好了?”

    萧景明头也没抬,手里的炭笔依旧在宣纸上缓缓移动,勾勒出京城的地形轮廓,笔尖在皇陵和西域的交界处重重画了一个圈。

    “都安排好了。”

    秦松点了点头,声音低沉

    “魏忠那边的尾巴已经全部清理干净,没有人能查到我们头上,留在京城的七十二个暗桩,也全部转入了地下,等待殿下的命令,西域那边,阿古拉的弟弟已经派人送来了回信,答应只要我们能助他夺回金狼部的汗位,他就率领十万铁骑,南下助殿下登基。”

    萧景明手里的炭笔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阿古拉那个女人,果然还是太心软了,她以为跟着萧烬严就能安稳度日,她弟弟倒是个有野心的,正好为我们所用。”

    “可是殿下,”

    秦松有些担忧地说

    “这次兵变失败,我们损失了三千精锐,魏忠也被卫辞鸢抓住了,万一魏忠扛不住酷刑,招供了怎么办?还有,萧烬严马上就要回来了,他手握八万北境铁骑,我们现在只有两千人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啊。”

    “魏忠不会招供的。”

    萧景明淡淡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笃定

    “我在他身上下了‘七日醉’,只要他敢说出一个关于我的字,七窍流血而亡,卫辞鸢就算再聪明,也只能从他嘴里得到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他放下手里的炭笔,抬起头,看向京城的方向,眼神深邃如夜

    “至于萧烬严…… 他回来得正好,这次兵变,本来就不是为了一举成功,只是为了试探一下卫辞鸢的深浅,顺便让萧承煜和萧烬严之间的裂痕更深一点。”

    秦松愣了一下,有些不解

    “殿下的意思是…… 您早就料到兵变会失败?”

    “当然。”

    萧景明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卫辞鸢那个女人,心思缜密得可怕,她既然能提前让林晚卿带着林家军潜入京城,就肯定早就料到了我们会发动兵变,我要是真的以为能靠三千乌合之众攻下皇宫,那我这二十年就白活了。”

    他拿起桌上的密报,随手扔在烛火上。橘红色的火苗瞬间吞噬了纸张,化为灰烬。

    “魏忠不过是我扔出去的一颗棋子,用他的命,换卫辞鸢的放松警惕,换萧承煜对我的彻底放心,很划算。”

    萧景明的眼神冷了下来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秦松问道。

    “按兵不动。”

    萧景明端起桌上那杯凉透的清茶,轻轻抿了一口

    “萧烬严到时候回来,肯定会急着清理我的残余势力,就看他归来后,怎么与萧承煜抗衡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立刻派人去西域,告诉阿古拉的弟弟,让他按计划行事,尽快挑起金狼部的内乱,等萧烬严不得不分兵去北境平乱的时候,就是我们动手的最好时机,另外,让京城的暗桩,暗中散布谣言,就说萧烬严拥兵自重,想要篡位称帝,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萧烬严才是那个乱臣贼子。”

    “是!属下遵命!”

    秦松躬身应道,心里对萧景明佩服得五体投地,原来殿下早就把一切都算计好了,这次兵变,看似惨败,实则是殿下布下的一步妙棋。

    不仅试探出了卫辞鸢的实力,还成功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为自己争取了时间。

    秦松退下后,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萧景明独自一人坐在石桌前,看着桌上那张京城地形图,眼神里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夜风卷起落叶,吹过破败的院落,带着一丝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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