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北辰离看得眼皮子直跳,下意识地往北辰墨身后挪了半步,吞了吞口水。

    他见过狠人,边关的将军、死士刺客,狠的他都见过,可没见过这么…… 这么淡定的狠人,前一秒还笑着跟人说话,下一秒就直接割喉,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杀完人还跟没事人似的,掏出帕子慢悠悠擦刀刃上的血,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摘了朵花,这哪里是养在深宫里的长公主啊,这比他们北辰皇室培养的死士还吓人。

    “哥……”

    他压低声音,凑在北辰墨耳边小声嘀咕

    “这位长公主,也太吓人了吧?看着娇娇软软的,下手比咱们军营里的刽子手还干脆。”

    北辰墨没接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卫辞鸢的背影,眼神里的探究又深了几分,他原本只以为这位长公主懂武功、有谋略,如今看来,比他预想的还要深不可测。

    这份杀人时的从容冷静,绝不是深宫贵女能有的,倒像是常年在刀尖上讨生活的人,见惯了生死,才会这般毫不在意。

    卫辞鸢把短刃擦干净,随手扔在了尸体旁边 —— 这是从刺客身上摸来的刀,她还嫌沾了血脏,自然不会带走。

    她转过身,就看见北辰离躲在北辰墨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偷偷摸摸打量她,像只受惊又好奇的松鼠。

    “躲什么?”

    卫辞鸢挑了挑眉,故意往前迈了一步

    “我还能把你们俩也杀了不成?”

    北辰离立刻站直身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干笑两声

    “没躲没躲!殿下身手好,我就是…… 就是佩服,对,佩服!”

    他嘴上说着佩服,眼神却忍不住往地上的尸体瞟,心里还是有点发毛,这位长公主,长相是真的好看,比他们北辰国最有名的美人还好看,可狠也是真的狠。

    刚才抹脖子那一下,他看着都觉得脖子凉飕飕的。

    卫辞鸢嗤笑一声,没跟他贫,目光扫过两人身上的伤口,北辰墨右肩的血还在往外渗,把玄色的衣料浸得发黑,北辰离胳膊上的口子也不浅,血顺着袖口往下滴,看着都疼。

    她从锦袋里摸出两个白色的小瓷瓶,抬手扔了过去,北辰离眼疾手快,伸手接住,愣了一下

    “殿下,这是?”

    “伤药。”

    卫辞鸢言简意赅

    “止血生肌的,效果比你们军营里的金疮药好用,赶紧敷上,别流血流死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带着点毫不掩饰的嫌弃

    “重点是,要死也别死在南楚地界上,死外边去。”

    话说得难听,半点情面都不留,可递过来的药却是实打实的好东西,隔着瓷瓶都能闻到淡淡的药香,清清凉凉的,一看就不是凡品。

    北辰墨接过药瓶,指尖触到微凉的瓷壁,抬头看向卫辞鸢,神色郑重

    “多谢殿下赠药,今日救命之恩,再加上赠药之情,我兄弟二人没齿难忘,日后殿下但凡有需要,我们兄弟二人定当全力以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素来重诺,这话不是场面话,是真心实意记下了这份恩情,卫辞鸢闻言,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

    “赴汤蹈火就不必了,太夸张了。”

    她摆了摆手,语气慢悠悠的,掰着手指头跟他们算

    “咱们算清楚就行,今天我救了你们两个人的命,对吧?”

    北辰墨愣了一下,点头

    “是。”

    “那就是一人欠我一个人情。”

    卫辞鸢弯了弯眼,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两个大人情,记清楚了,以后我有事找你们,可不能推脱。”

    她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顺手救两个人,换两个人情,还是北辰国的两位皇子,这笔买卖怎么算都赚。

    北辰离听得嘴角直抽,忍不住小声吐槽

    “殿下,您这账算得也太清楚了吧?合着还分开算啊?”

    他还是头一回见这么算账的,救两个人就算两个人情,那要是救十次,岂不是要欠二十个?

    “不然呢?”

    卫辞鸢瞥了他一眼,理直气壮

    “难道你这条命不算命?还是你觉得,你哥的命能把你的也捎带上?”

    北辰离被怼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好像…… 也有点道理? 不对,什么叫有点道理,分明是歪理!

    可他看着卫辞鸢似笑非笑的眼神,愣是没敢反驳。

    没办法,打又打不过,说也说不过,只能认栽,北辰墨看着弟弟吃瘪,又看了看一脸坦然的卫辞鸢,忍不住低笑了一声,点头道

    “殿下说得是,是我们兄弟二人,各欠殿下一个人情,日后殿下但有吩咐,我们绝无二话。”

    卫辞鸢满意地点点头,两个人情,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话说完,卫辞鸢也没再多留,拍了拍裙摆上沾的落叶,转身就准备走,刚迈出两步,她忽然又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来。

    北辰墨正看着她的背影出神,见她突然回头,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

    “殿下还有事?”

    卫辞鸢抱着胳膊,站在满地红叶里,目光扫过两人,开门见山

    “我就是好奇,你们俩偷偷留在南楚,到底想干什么?”

    她早就想问了,别国皇子瞒着身份滞留京城,说没点图谋,索性问个清楚,也好心里有数,免得回头他们闹出什么乱子,打她个措手不及。

    这话问得直接,半点拐弯抹角都没有。

    北辰墨脸上的神色顿了顿,眼神闪过一丝犹豫,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低沉

    “不瞒殿下,我们兄弟二人留在南楚,是为了找一样东西。”

    “东西?”

    卫辞鸢挑眉

    “什么东西?值得你们两个皇子亲自冒险留下来找?”

    能让北辰国的两位储君候选人冒着风险,偷偷留在别国京城,绝不是什么普通物件,北辰墨却没再往下说,只是微微垂了垂眼,语气带着点歉意

    “事关重大,恕我暂时不能告知殿下,只可以说,这东西对我们很重要,收到消息说就在南楚境内,我们才亲自过来找,找了许久,还没有头绪。”

    他说得坦诚,却也守住了底线,半点没透露东西的具体信息,显然是信不过,或者说,这事关重大,不能对外人泄露半分。

    旁边的北辰离也收了嬉皮笑脸的样子,站在兄长身边,没多嘴,显然是默认了兄长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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