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 ——!!”

    一声凄厉的哭喊,如裂帛般划破了大殿死寂的夜空。

    卫辞鸢疯了似的冲到宣帝身边,扑通跪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近乎痉挛地按在宣帝颈侧那道伤口上。

    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砸落,嘶哑的哭喊声撕裂了喉咙。

    “父皇!您醒醒啊父皇!太医!快传太医!!”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视线死死锁在愣在原地、面如死灰的赵嵩身上。

    方才的悲痛在眼底翻滚,瞬间化作滔天的恨意,那眼神锐利得仿佛淬了毒的刀,直刺赵嵩的咽喉,字字泣血。

    “赵嵩!你竟敢伤我父皇!我杀了你!”

    她作势要扑过去,双目赤红,发丝散乱,那副状若疯狂、同归于尽的决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那模样,像是悲痛到了极致,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和赵嵩同归于尽。

    “保护陛下!拿下逆贼!”

    凌策也反应过来了,他大喝一声,手里的长枪直指赵嵩,士兵们再也没有顾忌,蜂拥而上,明晃晃的刀枪瞬间对准了赵嵩。

    赵嵩这才回过神,脸色瞬间煞白,连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柱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不是我!不是我干的!有人暗算我!”

    他嘶吼着,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调,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像是在抓挠着虚无的救命稻草,可回应他的只有死寂。

    “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敢狡辩!”

    凤宁渊怒喝着冲了过来,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幼狮,死死挡在父皇和姐姐身前,他红着眼睛,目光如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刺向赵嵩。

    “满朝文武都看着呢!剑是你的,人是你挟持的,不是你伤的父皇,还能是谁?赵嵩,你狼子野心,毒弑君王,简直猪狗不如!”

    “我没有!真的不是我!”

    赵嵩急得满头大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单薄的衣襟,他疯狂地扭动着身体,试图在人群中寻找一丝能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可手腕上只有一道淡淡的、泛白的红痕,刺目而苍白,再无其他。

    那颗曾价值连城的东珠,早已滚落至斑驳的柱子底下,混在尘土里,根本没人注意。

    百官们终于反应过来,方才还畏惧赵嵩的朝堂,瞬间被激愤的声浪吞没,无数根手指直直指向赵嵩,怒骂声如潮水般涌来。

    “乱臣贼子!竟敢弑君!”

    “天理难容!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凌将军!快杀了他!为陛下报仇!”

    大殿之上,群情激愤,方才还战战兢兢、伏低做小的官员们,此刻个个义愤填膺,眼中喷薄着赤红的怒火,仿佛恨不得生食其肉,将那僭越之徒抽筋剥皮。

    “拿下!”

    凌策一声令下。

    几个士兵立刻冲上去,一脚踹在赵嵩的膝盖窝上,赵嵩“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青石砖上发出沉闷的回响,被士兵们死死按住肩膀,反手绑了起来。

    他还在挣扎,还在嘶吼着辩解,可没人愿意听,也没人会信。

    然而,面对铁证如山——所有人都亲眼看见,他挟持宣帝,剑刃划过了天子的脖颈——他的辩解显得苍白而可笑。

    大殿的角落,卫辞鸢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小心翼翼地托起宣帝低垂的头,她的动作极轻,仿佛捧着易碎的琉璃,指尖精准地按在颈侧那道狰狞的伤口上。

    眼泪还挂在她的脸颊上,可垂着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悲伤,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太医!太医怎么还不来!”

    凤宁渊急得团团转,对着殿外大喊,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颌往下滴,砸在金砖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地上的 “宣帝” 侧躺着,看得他心尖一阵阵发紧。

    卫辞鸢跪在地上,肩膀还在微微颤抖,像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脊背都透着脆弱。

    她抬起泪眼,水光在眼尾氤氲,红得像是渗出了血,声音沙哑得几乎撕裂,裹挟着浓得化不开的慌乱与无措,带着哭腔急促地求道。

    “舅舅,让诸位大臣先退出去吧,父皇重伤,见不得人多嘈杂,万一惊了圣驾,后果不堪设想,剩下的事,我们慢慢处置便是。”

    凌策眉头紧锁,目光扫过地上的宣帝,又看了看满殿惶惶不安的百官。

    殿内人声嘈杂,赵党残余的暗流尚未完全肃清,他深知,此刻殿内人多眼杂,若有人狗急跳墙再生事端,局面将彻底失控,沉吟片刻,他颔首应道。

    “你说得是。”

    随即,他抬手,声音沉郁如铁,穿透殿内的嘈杂

    “来人!护送诸位大人前往殿外偏殿暂歇,严加守卫,没有本将军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更不许走漏半分消息!”

    黑甲士兵齐声应诺,立刻上前引导百官撤离。

    满朝文武本就吓得心惊胆战,方才赵嵩拔剑架在天子脖子上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此刻巴不得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谁也不想多待半刻。

    众人低着头,鱼贯而出,连交头接耳都不敢,不过片刻功夫,偌大的太和殿便走得空空荡荡,只剩下殿内几个重要人物。

    “哐当 ——”

    厚重的朱红殿门被士兵从外面缓缓合上,门栓落锁的沉闷声响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将殿内殿外彻底隔绝开来。

    殿外随即响起整齐的甲叶碰撞声,黑甲士兵呈环形将太和殿团团围住,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围得水泄不通,连只飞虫都难轻易进出。

    殿内瞬间静了下来,只剩下烛火噼啪燃烧的细碎声响,还有凤宁轩压抑不住的痛哼声。

    赵嵩被绑着丢在地上,却还是梗着脖子,怨毒的目光死死黏在卫辞鸢身上,他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从这女人来到大殿开始,一切都透着诡异,可纷乱的思绪像一团乱麻,他怎么也理不清头绪。

    凤宁渊见人都清走了,连忙蹲到卫辞鸢身边,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语气里满是急切。

    “姐姐,大臣都走了,可太医还没来啊!父皇受伤了,再不医治要出大事的!要不我亲自去太医院催一趟?”

    他说着便撑着膝盖要起身,手腕却忽然被一只微凉的手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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