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严静静地听着,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萧烬严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她的头发还带着一丝湿气,软软地贴在脸颊边,像一缕被风揉碎的云絮,平日里那副冷冽如霜、锋芒毕露的神情,此刻尽数褪去,只剩下眼底深处那一抹难以掩饰的疲惫,以及唇角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柔软。

    他心里涌起一阵心疼,那感觉如同潮水般无声地漫过心田,带着一种近乎怜惜的温柔,他轻轻低下头,在卫辞鸢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累坏了吧?”

    他轻声问道,声音低沉而温柔,如同夜风拂过琴弦,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嗯。”

    卫辞鸢闭着眼睛,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

    “那你睡一会儿,我陪着你。”

    萧烬严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轻柔得如同抚摸一只受伤的鸟儿,像哄小孩子一样,试图用这简单的动作给予她一丝慰藉。

    “等天快亮了,我再走。”

    “不行。”

    卫辞鸢立刻睁开眼睛,摇了摇头

    “太危险了,要是被人发现你深夜在我的寝殿里,就完蛋咯。”

    “我不怕。”

    萧烬严皱了皱眉头,他紧紧握住她的手,仿佛要将她牢牢地留在身边。

    “我只想多陪你一会儿。”

    “我知道。”

    卫辞鸢伸手抚摸着他的脸颊,眼底满是温柔,那温柔如同春日的阳光,温暖而包容。

    “我也想让你多陪我一会儿,但是现在不行,我们不能冒这个险,等解决了赵嵩,一切都安定下来了,我们有的是时间在一起。”

    萧烬严凝视着她,他缓缓叹了口气,那叹息里藏着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个轻轻的点头。

    “好吧,都听你的,不过,我现在还不能走。”

    “为什么?”

    卫辞鸢疑惑地望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萧烬严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那笑容里藏着几分狡黠,几分眷恋,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然后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心尖,带着一丝思念,一丝眷恋,仿佛要把所有的未说出口的话,所有的牵挂,都融入这一吻之中。

    卫辞鸢闭上眼睛,双手不由自主地环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两人的身体在昏暗的壁灯光线下交叠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暧昧而甜蜜的气息。

    许久,两人才缓缓分开,萧烬严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急促,胸膛微微起伏。

    “这下,我才能安心走。”

    他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岁月磨砺过。

    卫辞鸢的脸颊微微泛红,像春日里绽放的桃花,她伸手轻轻捶了他一下,语气中带着嗔怪。

    “没个正经。”

    “只对你不正经。”

    萧烬严笑着说道,又在她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那动作轻快而亲昵,仿佛在诉说着他们之间独有的默契。

    “好了,我真的该走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目光中带着坚定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

    “嗯。”

    卫辞鸢点了点头

    “你自己小心点。”

    “放心吧,我的身手你还不知道吗?”

    萧烬严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然后小心翼翼地从床上起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

    他走到窗边,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卫辞鸢,对着她挥了挥手,然后纵身一跃,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卫辞鸢看着空荡荡的窗户,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上面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床上,一片银白。卫辞鸢躺回床上,盖好被子。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长乐宫的烛火彻底熄灭时,养心殿的偏殿还亮着一盏孤灯。

    宣帝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去休息。卫辞鸢走后,他依旧端坐在龙椅之上,龙椅的雕花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阴影,更添几分威严与沉重。他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而沉稳,仿佛在无声地计算着什么。

    烛火跳动的光影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明明灭灭,看不出丝毫疲惫,只有一种历经世事的深沉和锐利。

    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李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他的脚步如同猫儿般谨慎,生怕惊扰了这静谧的夜晚,他躬身行礼,声音低沉而恭敬。

    “陛下,长公主殿下已经平安回到长乐宫了,青禾姑娘伺候着歇下了,一路上没有任何人发现异常。”

    “嗯。”

    宣帝微微颔首,停下了敲击桌面的手指,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这消息在他耳中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琐事。

    “那就按照计划来吧。”

    李全的身体微微一僵,他抬头看向宣帝,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那担忧如同夜雾般悄然弥漫。

    “陛下,真的要这么做吗?太危险了。”

    宣帝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也带着一丝决绝。

    “朕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

    宣帝的声音依旧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能把一个千疮百孔的江山留给瑶瑶和宁渊,趁着朕还能动,把这些毒瘤全都割掉,他们以后的路,才能走得安稳一些。”

    李全看着宣帝的背影,心里一阵酸涩。

    他跟着宣帝几十年,看着他从意气风发的少年,一步步变成如今困守在这冰冷皇宫的帝王,这一辈子,宣帝从未为自己活过一天,所有的精力都倾注在江山社稷之上,从未有过片刻的懈怠。

    “奴才明白了。”

    李全躬身说道,声音低沉而恭敬

    “奴才这就去安排。”

    “去吧。”

    宣帝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夜色中,仿佛在思考着更远的未来

    “记住,这件事只有你我二人知道。”

    “是,奴才谨记在心。”

    李全应道,转身退出了偏殿。

    殿内只剩下宣帝一个人。

    他静静地站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窗棂,目光穿透晨雾,凝望着天边那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天光如薄纱般轻柔地铺展,却照不进他眼底深处那片晦暗的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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