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太尉府的书房内。

    烛火在铜制烛台上跳跃,将赵嵩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忽明忽暗,宛如一头蛰伏已久、伺机而动的野兽。

    赵嵩焦躁地踱来踱去,脚步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命运的琴弦上,他的眉头紧锁,眼神中交织着焦虑与期待,手中的折扇被无意识地展开又合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大人!”

    突然,一道黑影闪入门缝,一个黑衣暗卫匆匆跑来,单膝跪地。

    “皇后娘娘传来消息,陛下确实病重昏迷,太医说他命在旦夕!”

    “真的?!”

    赵嵩猛地停下脚步,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光芒中既有震惊,更有难以言喻的狂喜,仿佛看到了命运的转机。

    “绝对可靠!”

    暗卫用力点头,额头上的汗珠在烛光下闪烁

    “王院判亲口跟皇后娘娘说的,现在整个太医院都束手无策,宣帝能不能醒过来,全看造化。”

    “好!好!好!”

    赵嵩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在房间里回荡,仿佛要将所有的压抑和焦虑都释放出来。

    “天助我也!天助我赵家啊!宣帝啊宣帝,你终究还是斗不过我!”

    他大步走向桌边,猛地一拍桌子,那声音如同惊雷,震得烛火都微微晃动,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孤注一掷的狠厉,仿佛要将所有的筹码都押在这一刻。

    “传我命令!立刻行动!”

    暗卫躬身应道

    “是,属下立刻去办!”

    看着暗卫离去的背影,赵嵩缓缓走到窗边,目光穿透夜色,望向皇宫的方向。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而皇宫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座沉睡的巨兽,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毒蛇吐信,带着无尽的恶意和算计。

    夜色越来越浓,一场无声的政变,正在悄然酝酿。

    皇宫里,禁军的换岗正在悄无声息地进行着,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替换掉了原来的侍卫,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异样的警觉和紧张。

    巡逻的路线变了,值守的人数多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压抑的气息,仿佛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而艰难。

    大多数宫女太监尚未察觉异常,依旧按部就班地穿梭于宫闱之间,或整理衣物,或准备膳食,仿佛一切如常。

    然而,少数心思敏锐者已隐约嗅到不寻常的气息,他们交换着微妙的眼神,不敢多言,只能小心翼翼地低头做事,仿佛多说一句就会招来无妄之灾。

    长乐宫内,卫辞鸢独坐灯下,手中握着一份名单,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赵太尉在朝中的所有党羽。

    她已用红笔圈出几个核心人物,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仿佛在切割着命运的丝线,青禾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轻轻放在她手边。

    “公主,都这么晚了,您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

    卫辞鸢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指尖在额头上留下淡淡的印痕。

    “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她起身走向窗边,推开窗户,夜风裹挟着寒意扑面而来,吹散了她额前的碎发。

    远处的养心殿灯火通明,却静得可怕,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帷幕笼罩,让人不敢靠近。

    宣帝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他装病引赵嵩上钩,可如今赵嵩却迟迟没有动静,难道是在等待某个关键的信号,或是暗中布局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就在这时,她看到一队禁军从宫道上走过,脚步整齐,神色警惕。

    卫辞鸢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那细微的褶皱如同湖面被微风拂过,泛起层层涟漪,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队禁军,心中却已悄然泛起一丝不安。

    不对,这队禁军的服饰虽然和以前一样,依旧是那身墨绿色的战袍,肩甲上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但他们的脸,却是陌生的。

    太多的面孔,她从未见过,与她记忆中的禁军截然不同。

    更让她感到蹊跷的是,他们的巡逻路线。

    以前这个时辰,巡逻的禁军应该走东边的宫道,那是他们世代相传的规矩,是宫中不可动摇的秩序,可如今,这队禁军却偏偏走到了西边。

    一个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了她的心头。

    就在这时,殿门被轻轻推开,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凤宁渊身着一袭黑色劲装,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他的脸上没有往日的嬉笑,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眼神中透着几分警觉。

    “姐姐。”

    他轻声唤道,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被夜风磨砺过,随手关上殿门,他走到她身边,顺着她刚才的目光望向窗外,语气低沉。

    “宁渊?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卫辞鸢心头一震,转过身来,惊讶地望着他,声音中带着一丝关切,她从未见过他如此严肃,平日里那个嬉皮笑脸、无忧无虑的少年,此刻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得喘不过气。

    凤宁渊平时这个时辰早就睡得不省人事了,今天居然还穿着劲装,显然是有重要的事情。

    “睡不着。”

    凤宁渊摇了摇头,眼神锐利,完全没有了平时的嬉皮笑脸

    “我刚才睡不着,出去转了一圈,发现了很多不对劲的地方。”

    卫辞鸢心里一动

    “你也发现了?”

    “嗯。”

    凤宁渊点了点头,眼神锐利,他拉着卫辞鸢走到桌边,拿起一支笔,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皇宫布局图,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笔尖在纸上划出清晰的线条。

    “你看,这是宫门,这是养心殿,这是我们长乐宫。”

    他一边画一边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焦虑

    “以前,每个宫门的值守都是二十人,四个时辰换一次班,可是今天晚上,我发现每个宫门的值守都变成了三十人,而且半个时辰就换一次班,更重要的是,那些值守的侍卫,我一个都没有见过。”

    “还有巡逻的禁军,以前的巡逻路线是固定的,一个时辰绕皇宫一圈,可是今天晚上,他们的巡逻路线完全乱了,而且每隔一刻钟就有一队巡逻兵经过,尤其是养心殿和我们长乐宫附近,巡逻的密度比平时大了三倍。”

    “我还发现,养心殿门口的侍卫,也全部都换了,以前那些都是父皇的贴身侍卫,现在换成的这些人,眼神阴鸷,身手矫健,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禁军。”

    卫辞鸢静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脸色如被阴云笼罩,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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