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摄政王府的书房里,依旧亮着灯。

    萧烬严坐在书桌后,手里拿着魏公公送来的那封密信,指尖轻轻摩挲着信纸,眼底满是冰冷,卫辞鸢坐在他身边,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清茶,静静地陪着他,没有说话。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烛火爆出灯花的噼啪声响。

    “他还是不肯放过我。”

    萧烬严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

    “我已经退了这么多步,他还是想置我于死地。”

    卫辞鸢放下茶杯,伸手握住他的手,轻声道

    “帝王坐在那把龙椅上,就注定了会猜忌所有能威胁到他皇位的人。”

    “我知道。”

    萧烬严点了点头,抬头看向卫辞鸢,眼底闪过一丝挣扎

    “可是阿鸢,他毕竟是我一母同胞的皇兄,小时候,他真的对我很好。”

    “那时候我就想,等我长大了,一定要好好保护皇兄,帮他守好这江山。”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破碎的怅然

    “可我没想到,有一天,我们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卫辞鸢看着他眼底的痛苦,她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轻声道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是萧烬严,你也没有对不起他,你守了八年北境,护了八年百姓,为他坐稳江山,付出了这么多,我们问心无愧,你不必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伤心难过。”

    萧烬严反手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心里那些翻涌的痛苦与失望,在她温柔的话语里,渐渐平复了下来。

    是啊,过去的已经过去了,那个会替他挡责罚、给他藏桂花糕的皇兄,早就不在了,现在的他,是大晟的摄政王,是卫辞鸢的丈夫,他要守护的,是身边的人,是这天下的百姓,而不是一个一心想置他于死地的帝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苏娘的声音隔着门传了进来

    “主人,有紧急消息。”

    萧烬严和卫辞鸢对视一眼,沉声道

    “进来。”

    苏娘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密信,脸色凝重

    “主人,蚀月楼的线人传来消息,魏公公暗中派人去了北境,联系萧景然,说皇帝愿意给他粮草和兵器,助他东山再起。”

    萧烬严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并不意外:“果然如此,我就知道,他不会这么安分。”

    “还有一件事。” 苏娘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

    “我们的人还查到,魏公公在派人去北境的同时,还暗中去了一趟皇陵,见了被圈禁在那里的前废太子萧景明。”

    “废太子?”

    萧烬严的眉头微微蹙起,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魏公公去见废太子做什么?”

    卫辞鸢的心里也咯噔一下,废太子萧景明,是先帝的嫡长子,当年先帝驾崩后,被当今皇帝以 “疯癫” 的罪名,圈禁在皇陵,至今已有二十年,所有人都以为,废太子早就疯了,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废人,却没想到,魏公公竟然会暗中去见他。

    “不清楚。” 苏娘摇了摇头

    “皇陵守卫森严,我们的人没能跟进去,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知道,魏公公从皇陵回来之后,就立刻派人去联系了当年废太子的旧部,似乎在谋划着什么。”

    萧烬严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底闪过一丝深思,魏公公是皇帝最信任的人,怎么会暗中去见废太子?难道他从一开始,就是废太子的人?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盘棋,就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得多。

    皇帝、萧景然、废太子,还有他自己,四方势力,相互博弈,相互算计,而魏公公,就是那个藏在暗处,搅动风云的人。

    “看来,这京城的风雨,还远远没有结束。”

    卫辞鸢轻声道,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

    “魏公公藏得太深了,我们必须查清楚,他到底想做什么,废太子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

    “没错。” 萧烬严点了点头,沉声道

    “苏娘,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动用蚀月楼所有的力量,查清楚魏公公和废太子的关系,还有他们的所有计划,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是,属下遵命。” 苏娘立刻躬身应下,转身退了出去。

    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萧烬严和卫辞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皇陵深处,一座偏僻的院落里,枯败的落叶铺满了整个院子,显得格外荒凉。

    魏公公站在院子里,看着坐在石凳上,披头散发、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胡乱画着的萧景明,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恭敬,有心疼,还有一丝坚定。

    “殿下,都安排好了。” 魏公公躬身,声音压得极低

    “皇帝已经答应扶持萧景然,北境很快就会乱起来,萧烬严必然会带兵出征北境,到时候,京城空虚,就是我们的机会。”

    萧景明手里的树枝顿了顿,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上满是污垢,头发花白,看起来疯疯癫癫,可那双眼睛,却异常的清明锐利,没有半分疯癫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世人眼中 “疯太子” 的模样。

    他看着魏公公,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二十年了,魏忠,我们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机会了。”

    “是,殿下。” 魏公公的眼眶微微发红,躬身道

    “奴才一定会助殿下,夺回属于您的皇位,为先帝报仇,为所有枉死的人报仇!”

    萧景明缓缓站起身,扔掉手里的树枝,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抬头看向京城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恨意。

    “萧承煜,你弑父夺位,篡改遗诏,圈禁我二十年,这笔账,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跟你算清楚。”

    “这江山,本来就是我的。”

    夜风卷起院子里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二十年的冤屈与仇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