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动作再快,也快不过卫辞鸢。

    就在他牙齿即将咬到舌头的瞬间,卫辞鸢的手如同闪电般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地捏住了他的下巴,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轻响。

    魏忠的下巴被硬生生卸了下来。

    “啊 ——!”

    魏忠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他疼得浑身发抖,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恶狠狠地盯着卫辞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想咬舌自尽?哪有这么容易?”

    卫辞鸢收回手,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我还没问完话,你怎么能死呢?”

    她蹲下身,看着魏忠痛苦的样子,缓缓道

    “魏忠,我知道你对萧景明忠心耿耿,可你有没有想过,他真的值得你这么做吗?他把你当成一颗棋子,用完就扔,你在这里为他守口如瓶,甚至愿意为他去死,可他说不定早就把你忘了。”

    魏忠瞪着她,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声音,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不屑,显然,他根本不相信卫辞鸢的话,在他心里,萧景明是他一生追随的主子,就算是死,他也不会背叛萧景明。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护着他了。”

    卫辞鸢站起身,淡淡道

    “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我可以慢慢等,等你想通的那一天,不过我提醒你,你的下巴被我卸了,现在连饭都吃不了,如果你一直不肯说,我就只能让人给你灌米汤,这样的日子,你想过多久,就过多久。”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可就在这时,魏忠的脸色突然变了。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收缩,脸上露出了极度痛苦和不可置信的神色,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双手紧紧地抓着胸口,喉咙里发出 “嗬嗬” 的声音。

    “主人!”

    青雪惊呼一声,立刻挡在卫辞鸢身前。

    暗卫们也立刻拔出刀,警惕地看着魏忠。

    卫辞鸢皱了皱眉,示意青雪让开,她走到魏忠面前,仔细观察着他的症状,只见魏忠的眼角、鼻孔、嘴角、耳朵,都开始渗出黑色的血液。

    短短几息之间,他的脸就变成了青黑色。

    “他也中毒了。” 卫辞鸢沉声道。

    “中毒?” 青雪愣了一下

    “怎么会?他一直被关在这里,没有人接近过他啊。”

    “是慢性毒。” 卫辞鸢道

    “应该是早就被人下毒了,只是一直没有发作,现在,毒发了。”

    黑色的血液越流越多,很快就染红了魏忠胸前的衣襟,他的身体抽搐得越来越厉害,原本充满怨毒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浓浓的不可置信。

    他死死地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混乱。

    怎么会?

    他怎么会中毒?

    他每天的饮食,都是地牢的狱卒送来的,那些狱卒都是摄政王府的人,不可能给他下毒,而且,他被关在这里这么久,如果真的有毒,早就该发作了,怎么会偏偏在这个时候?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在他的脑海里浮现。

    是殿下。

    只有殿下,才有机会在他被关进来之前,给他下毒。

    只有殿下,才知道他的软肋,才会用这种方式,确保他不会背叛。

    魏忠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神里的不可置信,慢慢变成了了然,最后化为一丝苦涩的笑容。

    原来如此。

    原来殿下早就料到了,他会有被抓的一天。

    原来殿下从来就没有真正信任过他。

    他以为自己是殿下最信任的左膀右臂,可实际上,他不过是殿下手里的一颗棋子,一颗随时可以被牺牲的棋子。

    可是……

    他不怪殿下。

    真的不怪。

    当年,如果不是殿下救了他,他早就冻死在街头了,这条命,本来就是殿下的,殿下想要,拿去就是了。

    能为殿下而死,是他的荣幸。

    只是可惜,他没能看到殿下登基的那一天。

    殿下,您一定要成功啊。

    一定要夺回属于您的天下。

    魏忠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释然的笑容,他的眼神慢慢失去了光彩,身体也停止了抽搐,最后,他的眼睛永远地闭上了,脸上还带着那抹满足的笑容。

    地牢里一片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青雪看着魏忠的尸体,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他…… 他竟然就这么死了?而且死的时候还在笑?”

    “因为他觉得,自己是为了萧景明而死,死得其所。”

    卫辞鸢缓缓道,眼神深邃。

    她蹲下身,仔细检查了魏忠的尸体,和萧承煜一样,他的血液也是黑色的,而且毒发的症状,和萧承煜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他中的毒,发作得更快,更猛烈。

    “看来,萧景明早就给他下了毒。”

    卫辞鸢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在魏忠去给陛下下毒之前,萧景明就已经给他也下了慢性毒,他应该提前想到过魏忠会被我们抓住,所以提前做好了准备,只要魏忠被抓,不管他有没有招供,毒都会发作,这样一来,就死无对证了。”

    “好狠的心啊。”

    青雪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魏忠对他那么忠心,他竟然说杀就杀。”

    “在萧景明眼里,没有什么忠心,只有利用价值。” 卫辞鸢的语气冰冷

    “魏忠对他还有用的时候,他可以对魏忠恩重如山,可一旦魏忠失去了利用价值,或者有可能成为隐患,他会毫不犹豫地除掉他。”

    她顿了顿,继续道

    “而且,他这步棋走得非常高明,他杀了魏忠,不仅灭了口,断了我们所有的线索,还向我们展示了他的狠辣,他想让我们知道,他的人,就算是死,也不会背叛他,他想让我们产生恐惧,乱了我们的阵脚。”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青雪问道

    “魏忠死了,唯一的线索也断了,我们怎么查萧景明的下一步计划?”

    “线索没有断。”

    卫辞鸢摇了摇头,眼神锐利如鹰

    “魏忠的死,本身就是一条线索。”

    “线索?” 青雪有些不解。

    “没错。” 卫辞鸢道

    “萧景明既然敢用这种方式灭口,就说明他还有更大的阴谋,而且,这个阴谋很快就要实施了,他怕魏忠泄露他的计划,所以才迫不及待地杀了他。”

    她走到囚室门口,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缓缓道

    “魏忠中的毒,和陛下中的是同一种改良版的蚀骨散,这说明,萧景明手里有大量的这种毒药,他不可能只给陛下和魏忠两个人下毒,他一定还有其他的目标。”

    “萧景明杀了魏忠,说明他已经不需要魏忠了,也就是说,他在宫里的布局,已经完成了。”

    “所以,接下来的这一个月,是最关键的时期。”

    卫辞鸢转过身,对着青雪道

    “你立刻传我的命令,加强对皇陵的监视,让蚀月楼的人彻查京城所有的客栈和民居,凡是最近的外来人,全部登记造册,重点排查,通知林晚卿,让她加强京郊大营的戒备,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是!属下遵命!” 青雪立刻躬身应道。

    “还有,” 卫辞鸢补充道

    “让药老加快解药的研制,陛下不能死,至少在我们平定萧景明的叛乱之前,不能死,他活着,萧景明就永远是谋逆。”

    “明白!”

    卫辞鸢最后看了一眼魏忠的尸体,眼神冰冷

    “把他的尸体处理掉,另外,把地牢里所有的狱卒都抓起来审问,虽然我知道他们没有下毒,但也要查清楚,有没有人偷偷和萧景明的人接触过。”

    “是!”

    卫辞鸢不再多言,转身走出了地牢。

    外面的夜色更浓了,冰冷的月光洒在地上,像一层白霜,卫辞鸢抬头看向皇陵的方向,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满满的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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