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凌策离去的背影,卫辞鸢轻轻叹了口气。

    原主真的是被太多人爱着的,父皇的疼爱,皇祖母的宠溺,舅舅的护短,还有那个嘴硬心软的弟弟。

    可她终究不是真正的凤翎瑶,她迟早是要离开这里的。

    到时候,这些真心爱着她的人,该有多难过啊。

    卫辞鸢甩了甩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抛开,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必须尽快找到回去的方法。

    “青禾,这些书是什么?”

    她用下巴点了点那摞书,语气随意,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颐指气使。

    “公主,这些是温世子昨天送来的。”

    青禾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连忙解释道

    “就是尚书府的温砚秋世子呀,他听说您落水昏迷了,急得不行,昨天冒着大雨跑过来,在殿外守了两个时辰,您一直没醒,他就留下这些书和一匣子点心,说都是您以前爱看的,等您醒了解闷用。”

    “温砚秋?”

    卫辞鸢挑了挑眉,这个名字她似乎听青禾提过一嘴,却没什么印象

    “哪个温砚秋?”

    “就是那个京城第一才子温砚秋呀!”

    青禾的眼睛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赞叹

    “他不仅文章写得好,武功也很高强,去年秋猎的时候,还一箭射中了两只大雁呢!而且他人特别温柔,对谁都笑眯眯的,整个京城的贵女,没有不喜欢他的。”

    说到这里,青禾的语气又低了下去,带着几分不解

    “就是不知道温世子怎么就偏偏喜欢您了,全京城的人都想不通,那么完美的温世子,怎么就对您…… 对您这么上心呢,您以前总对他呼来喝去的,还经常把他送的东西扔出去,可他从来都不生气,还是一如既往地对您好。”

    卫辞鸢心里嗤笑一声。

    呼来喝去?扔东西?

    看来原主对这位温世子,确实不怎么待见。

    不过也难怪,原主骄纵跋扈,眼里除了父皇和皇祖母,谁都容不下,温砚秋再好,在她眼里,也不过是个围着她转的跟班罢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侍女轻柔的通报声

    “公主,温世子来了,还带来了您最爱吃的桂花糕。”

    卫辞鸢还没来得及说话,殿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身着月白色长衫的年轻男子,缓步走了进来,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他约莫二十岁的年纪,身形挺拔,面容俊秀绝伦,肤色是常年养尊处优的白皙,鼻梁高挺,唇形优美,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本该是多情的模样,此刻却盛满了毫不掩饰的、近乎狂热的惊喜。

    那目光太过灼热,直直地落在卫辞鸢身上,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整个人就像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暖玉,温润内敛,却又在看向她的那一刻,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瑶瑶!你真的醒了!”

    温砚秋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他快步走到卫辞鸢面前,脚步都有些踉跄,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小心翼翼地收了回去,生怕惊扰了她。

    “太好了…… 我还以为……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喃喃自语着,眼眶微微泛红,语气里满是后怕与庆幸。

    卫辞鸢被他那灼热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皱起了眉头。

    心里忍不住嘀咕:这个温世子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吧?原主那脾气,又凶又蛮,动不动就打人骂人,怎么能让他喜欢成这样?看这眼神,都快把她给融化了。

    “你怎么来了?”

    卫辞鸢别开脸,语气冷淡又不耐烦,完全是原主对待温砚秋的一贯态度

    “我不是说过,没事别来烦我吗?”

    换做别人,被她这么冷言冷语地对待,早就生气离开了,可温砚秋却丝毫不在意,脸上依旧带着温柔的笑容,将手里的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

    一股浓郁的桂花香瞬间弥漫开来,里面的桂花糕做得精致小巧,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出锅不久。

    “我听说你醒了,特意让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还是你喜欢的豆沙馅。”

    他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卫辞鸢面前,眼神期待地看着她

    “你尝尝,还是不是以前的味道?”

    卫辞鸢瞥了一眼那块桂花糕,又瞥了一眼他满是期待的眼神,心里更加烦躁,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萧烬严,都是怎么回去大晟,哪里有心思吃什么桂花糕。

    可她不能暴露自己,只能继续扮演凤翎瑶。

    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将温砚秋递过来的手打开

    “不吃,没胃口。”

    桂花糕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青禾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连忙打圆场

    “温世子您别生气,公主刚醒,身体还不舒服,胃口不好。”

    “我知道。”

    温砚秋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碎渣,轻声说道。

    “没关系,等你想吃了,我再让厨房给你做,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他顿了顿,又从怀里掏出一本线装书,递给卫辞鸢

    “对了,我听说你最近在看关于大晟的书,我家里正好有一本孤本《大晟朝野录》,记载了大晟近几年所有的朝堂大事,比那些普通的风物志详细多了,我给你带来了,你肯定会喜欢的。”

    听到 “大晟” 两个字,卫辞鸢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猛地转过头,目光落在温砚秋手里的那本书上,语气也急切了几分

    “给我看看!”

    温砚秋见她终于有了感兴趣的东西,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连忙把书递给她

    “你慢慢看,要是还有什么想看的,尽管跟我说,我家里藏书很多,只要你想要,我都给你拿来。”

    卫辞鸢一把抢过书,迫不及待地翻了起来。

    这本书果然没有让她失望,里面详细记载了萧烬严登基后的所有举措,从整顿吏治到轻徭薄赋,从训练军队到安抚百姓,每一件事都写得清清楚楚,而关于曦和皇后的记载,更是占据了整整一卷。

    “玄昭元年,帝登基,册立卫氏辞鸢为曦和皇后,中宫虚位,待其归来。”

    “玄昭元年冬,帝于养心殿地下筑冰室,以千年玄冰为棺,存皇后遗体,每日处理完政务,必往冰室相伴,直至深夜。”

    “玄昭二年春,帝下旨,遍寻天下名医异士,有能令皇后复生者,赏黄金万两,封万户侯。”

    “玄昭二年夏,帝遣七十二路暗卫,分赴天下各州府,凡有与皇后相似者,无论远近,皆需上报。”

    “朝臣屡请立后,帝皆斥之,曰:‘朕此生,唯曦和一人为后。’”

    一行行文字,像一把把温柔的刀,割着卫辞鸢的心。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萧烬严,你这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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