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辞鸢离开云黎国的院子后,并没有立刻离开驿馆。

    她本欲前往北辰国院子,探查那两位双胞胎皇子的虚实,可驿馆的布局远比她预想的复杂,曲径通幽,假山错落,她绕了几圈,竟迷失了方向。

    就在她准备寻一处高处观察地形时,忽然,不远处的假山后传来细微的说话声。

    她脚步一顿,心脏骤然收紧,立刻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绕到假山后,躲在一块巨石之后,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观察着。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如碎银般斑驳,照亮了假山后的两人。

    一人是赵太尉,身着黑色便服,身形虽挺拔,却难掩脸上那一丝疲惫与阴鸷,眼神中透着几分焦躁与算计;另一人是应当是云黎国使臣,身着云黎国传统服饰,长袍宽袖,留着浓密的大胡子,眼神精明如鹰隼,仿佛能看穿一切。

    “赵太尉,我们明人不说暗话。”

    云黎使臣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傲慢与轻蔑,仿佛在审视一件腐朽的器物。

    “如今你们赵家的势力,可是大不如从前了,科举舞弊案损失了那么多心腹,前段时间又被长公主打了个措手不及,连您身边的二十多个暗卫都死了,我们国主的意思是,如果你们赵家还有能力与我们合作的话,那就需要拿出你们的诚意,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话里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仿佛被一层寒霜覆盖,眼神中闪烁着阴鸷的光,他的拳头紧紧攥着,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将内心的怒火和怨恨都挤压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压下心里的怒火,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冷静。

    “使臣大人放心,我们赵家虽然遇到了一点小麻烦,但根基还在,只要我们联手,除掉凤翎瑶和凤宁渊那两个孽种,将来轩儿登基,南楚的天下,就是我们赵家的,到时候,云黎国想要什么,我们都能给你们。”

    “除掉长公主和七皇子?”

    云黎使臣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带着讥讽

    “赵太尉,您说得倒是轻松,如今那个凤翎瑶可不是省油的灯,不容小觑,连您都栽在她手里好几次了,我们凭什么相信,您能除掉她?”

    “以前是我太大意了,才让她有机可乘。”

    赵太尉咬着牙说道,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

    “这次我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宣帝的生辰宴就是最好的机会,只要他们一死,就再也没有人能阻止我们了。”

    “生辰宴?”

    云黎使臣摸了摸胡子,若有所思地说道

    “生辰宴上守卫森严,各国使臣都在,恐怕……不容易下手啊,万一失败了,我们云黎国也会被牵连进去。”

    “放心,”

    他冷冷地开口,声音中没有丝毫波澜,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自有分寸,我已经安排好了人,他们会假扮成宫人,混入宴会,就算失败了,也查不到我们头上,而且,只要苏媚儿能嫁给轩儿,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们云黎国,也没有退路了。”

    云黎使臣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与赵太尉的冷峻视线相交,那眼神中既有无奈,也有隐隐的算计。

    “好,”

    他终于开口,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决然的意味

    “我可以答应你,继续合作,但是,事成之后,你们必须兑现承诺,割让边境三座城池给我们云黎国,还要每年给我们三十万两白银的岁贡。”

    “可以。”

    赵太尉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脸上没有丝毫犹豫

    “只要能除掉凤翎瑶和凤宁渊,别说三座城池,就是五座,我也答应你。”

    “那就好。”

    云黎使臣满意地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虚伪的真诚,仿佛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我会让苏媚儿好好配合,尽快促成和太子的婚事,生辰宴那天,我们也会派人协助你们,确保万无一失。”

    “那就多谢使臣大人了。”

    赵太尉松了口气,脸上再次浮现出那丝阴狠的笑容。

    两人又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赵太尉就转身离开了,云黎使臣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也转身走进了院子。

    假山后面,卫辞鸢静静地站着,眼神冰冷得能冻死人。

    她早就料到赵太尉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大胆,敢在生辰宴上动手,而且,他还和云黎国勾结,打算用三座城池和三十万两白银,换他们姐弟俩的性命。

    真是好得很。

    赵嵩,你既然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转身准备离开,她必须尽快回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宁渊,然后提前做好准备,粉碎赵太尉的阴谋。

    可就在她刚迈出脚步的时候,一股无形的、冰冷的杀气如潮水般从身后汹涌袭来,仿佛有无数根针瞬间刺入她的脊背,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她心头一惊,本能地猛地侧身,动作快如闪电,几乎在杀气触及身体的前一瞬便已闪避,一道寒光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发出尖锐的破空声,深深地插进了旁边的树干里,刀刃没入木头的声音沉闷而沉重。

    卫辞鸢缓缓抬头,目光如炬,只见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蒙面人站在不远处,身姿挺拔如松,手中握着一把弯刀,刀身泛着幽冷的寒光。

    他的眼神冰冷而锐利,仿佛能穿透灵魂,直勾勾地盯着她,那目光中只有无尽的杀意。

    “既然阁下都听到了,是不是该把命留下呢?”

    暗卫的声音沙哑难听,如同砂纸磨过木头,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卫辞鸢心里暗暗警惕,她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这个人的存在,直到他出手,才惊觉危险已至。

    这个暗卫的武功,比她之前遇到的所有赵家暗卫都要高得多。

    赵太尉身边,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好手?

    “想杀我?那就看你命硬不硬了。”

    卫辞鸢冷笑一声,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她缓缓抽出腰间的软剑,剑尖直指暗卫,剑身微微颤动,仿佛在回应着即将到来的战斗。

    暗卫也不再废话,他猛地挥舞着弯刀,朝着卫辞鸢冲了过来,刀光如闪电般交织,瞬间交织成一片死亡的网,暗卫的刀法狠戾刁钻,招招致命,每一刀都带着必杀的意图,仿佛要将她彻底斩杀。

    卫辞鸢的剑法轻盈灵动,变幻莫测,她以灵巧的身法躲避着暗卫的攻击,剑光闪烁,如同蝴蝶穿花,每一次挥剑都带着精准的打击,试图破解暗卫的攻势。

    两人打得难解难分,刀光剑影在空气中交织,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然而,暗卫的武功远超她的想象,而且招式诡异,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路数,绝对不是赵太尉的人,赵太尉的那些暗卫,她都交过手,根本没有这么厉害的。

    那他到底是谁的人?

    云黎国?还是北辰国?

    不过,这样的对手,可要好好较量一番了啊。

    她心中暗自思忖,手中的剑却未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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