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收回,竹林凉亭里风影微动。

    卫辞鸢听完前因后果,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裙摆,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暖意,有动容,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谁要做你的皇后了。”

    她别过脸,小声嘟囔,耳根却悄悄红了

    “话都让你说完了,倒显得我很被动。”

    萧烬严低笑出声,伸手将她轻轻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被动也无妨,反正,我等你点头就是,多久都等。”

    风穿过竹林,卷起细碎的叶响,裹着深秋的清润气息,将两人的身影轻轻拥住。

    风穿过竹林卷起细碎的叶响,落在石桌上,铺了薄薄一层枯黄,萧烬严将怀里的人又揽紧了些,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闻着她发间淡淡的桂香,沉默了许久,才低声开口,声音裹着风的凉意,却又暖得发烫。

    “后天一早,使团便启程回大晟。”

    卫辞鸢靠在他肩头的身子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虽早知道他不会久留,可真听见确切的日子,心口还是像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泛起淡淡的涩意。

    她没抬头,指尖轻轻揪着他衣襟上的暗纹,小声 “嗯” 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怎么不说话?”

    萧烬严低笑一声,指尖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眼底盛着温柔的笑意,却也藏着不舍。

    “舍不得我?”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卫辞鸢拍开他的手,别过脸,故作镇定地捋了捋鬓发

    “大晟国事繁忙,你早点回去也是应该的,总赖在南楚也不是事儿。”

    嘴上说得硬气,眼尾却微微泛红,像沾了深秋的霜露,萧烬严看得心尖发软,也不戳破她,只伸手替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

    深秋风凉,她方才走得急,披风系带松了些,冷风顺着领口往里灌,他指尖仔细地替她系好盘扣,动作慢而认真,像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我走了之后,你自己在南楚,万事都要小心。”

    他一边系一边低声叮嘱,语气是化不开的宠溺与担忧

    “苏家刚吃了亏,苏婉珊在宫里未必安分,别什么事都自己扛着,查事的时候多留个心眼,别贸然往前冲,还有那些宫女内侍,底细都摸清楚了再用,别什么人都往身边放。”

    他一桩桩一件件地叮嘱,从后宫纷争说到朝堂势力,从饮食起居说到出行安危,细碎得像个唠唠叨叨的管家婆。

    哪里还有半分大晟帝王的冷硬威严,活脱脱一个放心不下妻子的寻常郎君。

    卫辞鸢听着听着,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知道了知道了,你比皇祖母还能念叨,我又不是三岁孩子,这些事心里有数。”

    “你有数是你的事,我放心不下是我的事。”

    萧烬严捏了捏她的脸颊,指尖触感软乎乎的,他眼底笑意更深

    “你素来爱逞强,什么事都自己扛,记住了,真遇上解决不了的麻烦,就让暗卫传信去大晟,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别什么都自己憋着,嗯?”

    他语气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笃定,仿佛这世间无论多大的风浪,只要他在,就都能替她挡下来。

    卫辞鸢心口像是被温水浸着,暖得发涨。

    她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就听他又低声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可字字都藏着周全的考量。

    “我走之后,那二十名暗卫,还有那处别院,都归你所有。”

    卫辞鸢微怔,抬眼看他,眉梢带着几分诧异

    “暗卫?别院?”

    “嗯。”

    萧烬严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鬓角,动作温柔得像在拂过一片易碎的花瓣。

    “那二十人是我从大晟暗营里挑出来的死士,个个都是从小练到大的好手,追踪、护卫、刺探样样拿得起来,嘴也最严,往后他们就听你一人号令,无论何时何地,都会护你周全。”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手留下些寻常物件。

    可卫辞鸢心里清楚,大晟暗营的死士有多难得 —— 那是皇室最隐秘的利刃,寻常王侯将相都未必能分得动一两个,他一留就是二十个。

    这人总是这样,嘴上未必说多少甜言蜜语,可事事都替她安排得滴水不漏,把所有能预见的风险,都悄无声息地挡在了她身后。

    “那你呢?”

    卫辞鸢皱了皱眉,伸手抓住他的衣袖,指节微微收紧,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

    “你把好手都留给我了,回大晟的路上怎么办?边境地界不太平,山匪、乱兵都有,使团明面上的护卫未必够,你身边总得多些心腹跟着才是。”

    她知道他身手好。

    少年从军,征战沙场,一身武功是尸山血海里练出来的,寻常几十个护卫都近不了他的身,可双拳难敌四手,他毕竟是大晟帝王,千里返程,容不得半分闪失。

    萧烬严看着她眼里藏不住的焦灼与担忧,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笑一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语气里带着几分自信的散漫。

    “我的身手,你还不知道?寻常人近不了我的身,使团有明面上的禁军护送,足够应付场面,真遇上事,我一人足以。”

    这话不是自负。

    当年他单骑闯过敌营,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这点返程路上的风险,本就没放在眼里,这些暗卫本就是他特意留下来的 —— 从决定留在南楚找她的那天起,他就盘算好了要给她留足底气。

    “何况,青霜会跟我一同回大晟。”

    他又补充道,语气郑重了几分

    “蚀月楼的根基在大晟,你不在的这些日子,虽有旧部照看着,终究缺个坐镇的主心骨,底下人心思杂,时间久了难免出乱子,青霜心思缜密,手段也利落,她回去刚好能稳住局面,把各处的消息线、人手都梳理清楚,往后你有什么指令,通过暗卫传过去,她都能办妥。”

    卫辞鸢闻言,缓缓点了点头。

    她前几日还在琢磨着什么时候传信回去让青霜主事,没想到萧烬严连这一层都替她想到了,连人手调度都一并规划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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