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黛看着她，微微点头。
你说。
卫辞鸢顿了顿，然后，缓缓开口。
你是否，也与皇后 ——
亦或是，与北辰的人，有交易？
这个问题，很关键，如果乌黛和皇后也有勾结，那南疆乌氏，就是敌人。
如果没有，那乌黛，就是可以争取的盟友。
至少，不会是敌人。
乌黛听完，没有丝毫犹豫，她摇了摇头。
没有。
两个字，斩钉截铁。
南疆一族，从不参与任何一国的纷争。
只为自保。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世代相传的规矩。
乌梦，是被驱逐出南疆的。
他做的一切，与南疆无关。
她说得很清楚，撇得干干净净。
卫辞鸢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没有半分闪躲，没有半分虚伪。
只有，坦荡。
她微微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
算是信了。
乌黛也没再多说。
她弯下腰，伸出手，抓住乌梦的衣领，像是拎一件没有重量的东西，动作很稳，没有半分颤抖，可指尖却微微泛白。
她拎着乌梦的尸体，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
“黛儿——！”
一声呼唤，从书房门口传了过来。
那声音沙哑、颤抖，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惊喜，像一个人喊一个喊了很多年、以为再也喊不应的名字。
乌黛的身体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脚步钉在原地。
她没有回头。
可她握着乌梦衣领的手，却微微收紧了，指节泛出青白。
众人齐刷刷看向书房门口。
只见北辰野站在那里。
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渗出一小片暗红，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半点血色，额上一层虚汗，显然是伤还没好，就强行从床上爬起来跑出来的。
他扶着门框，一步一步踉跄地朝乌黛走来，每走一步身体就晃一下，像随时会倒下。
可他的眼睛死死锁在乌黛的背影上。
像是怕一眨眼，这个人就又会消失。
他走到乌黛身后，停下。
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抓住了她的袖子。
黑色的冰蚕丝，被他沾血的手指攥出了几道褶皱。
他仰起头，看着乌黛的侧脸，那双眼睛里满是卑微的、祈求的、可怜兮兮的光。
像一只被主人遗弃了很久、终于又找到主人的狗。
“别走。”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带着颤，带着祈求。
“黛儿，别走。”
他又重复了一遍，像是怕她听不见。
乌黛僵住了。
她没有回头。
可她的眼神里极快地闪过了一丝心疼，那丝心疼太快了，快得像一道闪电。
可还是被卫辞鸢捕捉到了。
卫辞鸢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了勾，看来这两人之间的故事，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得多。
一个被驱逐的弟弟，一个继承大祭司之位的姐姐，还有一个被他们两个人都算计过、却还在半夜里拖着伤追出来的男人。
这一笔账，够写三本书。
不过现在，不是看戏的时候。
她微微挥了挥手。
“好了。”
声音清清淡淡的，一下子打破了院子里那点暧昧又伤感的气氛。
“我们先离开吧。”
她说着，转头看向门口的北辰野。
“这里，就交给你收尾了。”
“靖王府今晚什么都没发生，你若管不住下人的嘴——”
她没说完。
北辰野愣了一下。
随即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连忙点头，点得几乎要栽倒。
“好。”
他的声音还带着颤抖，可眼睛里却满是感激，他知道，卫辞鸢这是在给他和乌黛单独相处的机会。
也是在给他一个——还能站在她这边的机会。
卫辞鸢也没再多说。
她转过身，自然地牵住了身边萧烬严的手。
那只手很凉，她的手更凉。
“走吧。”
萧烬严低头看了她一眼。
面具上方那双眼睛柔得能滴出水来，他反手握紧她的手，微微颔首。
“嗯。”
一行人还有凤宁渊和阿禾——跟着卫辞鸢和萧烬严，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靖王府。
谁都没有回头。
院子里只剩下乌黛，拎着乌梦的尸体，和站在她身后、攥着她袖子、可怜兮兮的北辰野。
月光洒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风一吹，银铃叮当作响。
像是在为这场迟到了两年的重逢，伴奏着一曲说不清道不明的歌。
出了靖王府，天已经蒙蒙亮了。
东方的天际泛起一点鱼肚白，淡淡的，像一抹未干的水粉，糊在墨蓝色的天幕上。
街上还没有什么人，只有偶尔几声远远的鸡鸣，从巷子里传出来，一声接一声，叫得人心烦。
深秋的凌晨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子刮，把一夜的血腥气都刮淡了，只剩下一股子清冽的、带着霜的味道。
卫辞鸢裹紧了身上的红衣，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折腾了一整夜，这一夜过得比她想象的还要精彩。
也还要累。
“都已经凌晨了。”
她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点刚熬过夜的沙哑，软软的，像猫叫。
“我也得回慕容府了。”
再晚些，到时候发现人不在，床也没睡过，可就麻烦了，她可不想为了这点小事去编一百个谎。
萧烬严低头看她。
月光和晨光混在一起，照得她小脸被风吹得有点红，眼睛里带着点倦意，眼尾还有一点点没散尽的杀气——像只熬了夜、刚咬完人、现在只想睡觉的小猫。
他的心软了一下。
“我送你回去。”
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卫辞鸢也没推辞。
有免费的保镖，不用白不用，何况这个人打架好看，抱着也暖和。
她点点头，又看向旁边的凤宁渊和阿禾。
“宁渊，阿禾。”
声音里带上点叮嘱的意味。
“你们带着星魅，先回小院。”
“让药老给星魅看看伤。”
星魅的肩膀被乌梦那一掌震得粉碎性骨折，虽然没什么性命之忧，可要是不好好调理，怕是会留下后遗症——以后抬手都抬不起来，对于一个使暗器的人来说，等于废了一半。
“好嘞姐姐！”
阿禾脆生生地应了一声，拍了拍胸脯，一脸认真。
“姐姐放心，我一定把星魅姐姐照顾得好好的！师傅要是敢偷懒，我就把他药房里的罐子全砸了！”
凤宁渊也点点头。
“姐姐放心。”
卫辞鸢看着这两个小的，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她伸手揉了揉凤宁渊的发顶，又捏了捏阿禾的脸。
“乖。”
“走吧。”
两人这才一左一右架起昏迷的星魅，朝小院的方向走去，雷五人跟着一起走了——星魅伤成那样，需要人帮忙抬。
你说。
卫辞鸢顿了顿，然后，缓缓开口。
你是否，也与皇后 ——
亦或是，与北辰的人，有交易？
这个问题，很关键，如果乌黛和皇后也有勾结，那南疆乌氏，就是敌人。
如果没有，那乌黛，就是可以争取的盟友。
至少，不会是敌人。
乌黛听完，没有丝毫犹豫，她摇了摇头。
没有。
两个字，斩钉截铁。
南疆一族，从不参与任何一国的纷争。
只为自保。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世代相传的规矩。
乌梦，是被驱逐出南疆的。
他做的一切，与南疆无关。
她说得很清楚，撇得干干净净。
卫辞鸢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没有半分闪躲，没有半分虚伪。
只有，坦荡。
她微微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
算是信了。
乌黛也没再多说。
她弯下腰，伸出手，抓住乌梦的衣领，像是拎一件没有重量的东西，动作很稳，没有半分颤抖，可指尖却微微泛白。
她拎着乌梦的尸体，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
“黛儿——！”
一声呼唤，从书房门口传了过来。
那声音沙哑、颤抖，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惊喜，像一个人喊一个喊了很多年、以为再也喊不应的名字。
乌黛的身体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脚步钉在原地。
她没有回头。
可她握着乌梦衣领的手，却微微收紧了，指节泛出青白。
众人齐刷刷看向书房门口。
只见北辰野站在那里。
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渗出一小片暗红，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半点血色，额上一层虚汗，显然是伤还没好，就强行从床上爬起来跑出来的。
他扶着门框，一步一步踉跄地朝乌黛走来，每走一步身体就晃一下，像随时会倒下。
可他的眼睛死死锁在乌黛的背影上。
像是怕一眨眼，这个人就又会消失。
他走到乌黛身后，停下。
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抓住了她的袖子。
黑色的冰蚕丝，被他沾血的手指攥出了几道褶皱。
他仰起头，看着乌黛的侧脸，那双眼睛里满是卑微的、祈求的、可怜兮兮的光。
像一只被主人遗弃了很久、终于又找到主人的狗。
“别走。”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带着颤，带着祈求。
“黛儿，别走。”
他又重复了一遍，像是怕她听不见。
乌黛僵住了。
她没有回头。
可她的眼神里极快地闪过了一丝心疼，那丝心疼太快了，快得像一道闪电。
可还是被卫辞鸢捕捉到了。
卫辞鸢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了勾，看来这两人之间的故事，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得多。
一个被驱逐的弟弟，一个继承大祭司之位的姐姐，还有一个被他们两个人都算计过、却还在半夜里拖着伤追出来的男人。
这一笔账，够写三本书。
不过现在，不是看戏的时候。
她微微挥了挥手。
“好了。”
声音清清淡淡的，一下子打破了院子里那点暧昧又伤感的气氛。
“我们先离开吧。”
她说着，转头看向门口的北辰野。
“这里，就交给你收尾了。”
“靖王府今晚什么都没发生，你若管不住下人的嘴——”
她没说完。
北辰野愣了一下。
随即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连忙点头，点得几乎要栽倒。
“好。”
他的声音还带着颤抖，可眼睛里却满是感激，他知道，卫辞鸢这是在给他和乌黛单独相处的机会。
也是在给他一个——还能站在她这边的机会。
卫辞鸢也没再多说。
她转过身，自然地牵住了身边萧烬严的手。
那只手很凉，她的手更凉。
“走吧。”
萧烬严低头看了她一眼。
面具上方那双眼睛柔得能滴出水来，他反手握紧她的手，微微颔首。
“嗯。”
一行人还有凤宁渊和阿禾——跟着卫辞鸢和萧烬严，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靖王府。
谁都没有回头。
院子里只剩下乌黛，拎着乌梦的尸体，和站在她身后、攥着她袖子、可怜兮兮的北辰野。
月光洒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风一吹，银铃叮当作响。
像是在为这场迟到了两年的重逢，伴奏着一曲说不清道不明的歌。
出了靖王府，天已经蒙蒙亮了。
东方的天际泛起一点鱼肚白，淡淡的，像一抹未干的水粉，糊在墨蓝色的天幕上。
街上还没有什么人，只有偶尔几声远远的鸡鸣，从巷子里传出来，一声接一声，叫得人心烦。
深秋的凌晨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子刮，把一夜的血腥气都刮淡了，只剩下一股子清冽的、带着霜的味道。
卫辞鸢裹紧了身上的红衣，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折腾了一整夜，这一夜过得比她想象的还要精彩。
也还要累。
“都已经凌晨了。”
她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点刚熬过夜的沙哑，软软的，像猫叫。
“我也得回慕容府了。”
再晚些，到时候发现人不在，床也没睡过，可就麻烦了，她可不想为了这点小事去编一百个谎。
萧烬严低头看她。
月光和晨光混在一起，照得她小脸被风吹得有点红，眼睛里带着点倦意，眼尾还有一点点没散尽的杀气——像只熬了夜、刚咬完人、现在只想睡觉的小猫。
他的心软了一下。
“我送你回去。”
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卫辞鸢也没推辞。
有免费的保镖，不用白不用，何况这个人打架好看，抱着也暖和。
她点点头，又看向旁边的凤宁渊和阿禾。
“宁渊，阿禾。”
声音里带上点叮嘱的意味。
“你们带着星魅，先回小院。”
“让药老给星魅看看伤。”
星魅的肩膀被乌梦那一掌震得粉碎性骨折，虽然没什么性命之忧，可要是不好好调理，怕是会留下后遗症——以后抬手都抬不起来，对于一个使暗器的人来说，等于废了一半。
“好嘞姐姐！”
阿禾脆生生地应了一声，拍了拍胸脯，一脸认真。
“姐姐放心，我一定把星魅姐姐照顾得好好的！师傅要是敢偷懒，我就把他药房里的罐子全砸了！”
凤宁渊也点点头。
“姐姐放心。”
卫辞鸢看着这两个小的，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她伸手揉了揉凤宁渊的发顶，又捏了捏阿禾的脸。
“乖。”
“走吧。”
两人这才一左一右架起昏迷的星魅，朝小院的方向走去，雷五人跟着一起走了——星魅伤成那样，需要人帮忙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