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的晨光,如一把锋利的刀,刺破山谷间层层叠叠的薄雾,带着料峭的寒意,洒落在赵承业亮银铠甲的鳞片上。

    五万铁骑沿着狭窄的山道蜿蜒前行,马蹄踏碎碎石的声响在山谷中回荡,惊起林间无数飞鸟。

    赵承业勒住追风马的缰绳,马儿长嘶一声,停在了山道的最高处。

    他抬手遮了遮刺眼的阳光,目光越过前方豁然开朗的黑风口,嘴角勾起一抹张狂的笑意,那笑容中,既有对胜利的笃定,也有对敌人的轻蔑。

    他拍了拍腰间镶嵌着宝石的弯刀,刀身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仿佛在回应他的心意,然后,他转过身,对着身边的副将高声道。

    “都说太行山易守难攻,我看也不过如此!宣帝那老东西昏迷不醒,这京城,迟早是我们赵家的天下!”

    副将眉头紧锁,望着两侧陡峭如刀削的悬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他深知黑风口地势凶险,若敌军在此设伏,我军将进退两难,甚至可能全军覆没,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劝道。

    “公子,不可大意,黑风口地势凶险,若是敌军在此设伏,我军进退两难啊,不如先派斥候前去探查一番,再行军不迟。”

    “探查?”

    赵承业嗤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丝冷酷的弧度,他猛地一甩马鞭,鞭梢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抽得空气发出一声脆响。

    “等你探查完,黄花菜都凉了!就算有人敢设伏,我五万铁骑踏过去,也能把他碾成肉泥,连骨头渣都不剩!”

    他目光如炬,扫视着身后的大军,声音如雷贯耳。

    “传令下去,全军加速通过黑风口,日落之前务必赶到京城西门!不得有误!”

    副将还想再劝,嘴唇微动,似乎要说出什么,却被赵承业狠狠瞪了一眼,那眼神如刀,瞬间冻结了他的话语,他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脸上写满了无奈,无奈地挥了挥手,示意大军继续前进。

    五万铁骑浩浩荡荡地涌入黑风口,马蹄声如雷,震得大地微微颤抖;盔甲碰撞声清脆而密集,士兵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震得山谷嗡嗡作响,仿佛连山石都在为这场浩荡的进军而战栗。

    没有人注意到,两侧悬崖的灌木丛中,无数双锐利的眼睛正紧紧盯着他们,目光如鹰隼般敏锐,那些伏兵手中的弓弦早已拉满,箭尖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固定滚石的麻绳也被攥在了手里,只待一声令下。

    卫辞鸢站在左侧悬崖的最高处,一袭烈焰般的红衣在山风中猎猎作响,与周围苍黑的山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脸上戴着一张银质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冷如寒潭的眼睛,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仿佛脚下的五万大军不过是蝼蚁一般。

    她身边的萧烬严身着玄色劲装,脸上戴着一张玄铁面具,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一双深邃如夜的眸子。

    他手里握着一把狭长的唐刀,刀身未出鞘,却已经透出一股凛冽的杀气。

    他微微侧头,看着身边的卫辞鸢,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都准备好了,等他们的先头部队全部进入山谷,就动手。”

    卫辞鸢微微颔首,目光如针般刺向山谷中那个身着亮银铠甲的身影,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银丝软剑的剑柄,冰冷的金属触感与她内心的躁动形成鲜明对比。

    银面具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眸子,此刻那里面没有半分临战的凝重,反而燃着一点跃跃欲试的、近乎疯狂的火光,仿佛她看到的不是敌人,而是即将展开的盛宴。

    山风卷着她的红衣猎猎作响,那红色如同一团烧得正旺的野火,在风中肆意舞动,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

    她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透过银面具传出来,带着几分沙哑的慵懒,又藏着一丝嗜血的兴奋。

    “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这些送上门来的靶子,倒是正好解闷。”

    她的笑声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对即将到来的战斗的期待。

    萧烬严侧头看她,玄铁面具下的眼底漾开纵容的笑意,旁人眼中九死一生的险境,在她这里不过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游戏。

    越是凶险的局面,越能激起她骨子里那点不服输的疯劲。

    他伸手,轻轻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指尖擦过她微凉的耳廓,动作轻柔得如同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几分戏谑的纵容。

    “那祝公主殿下,‘玩’的开心。”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宠溺。

    “别冲太前,我在你身后。”

    卫辞鸢偏过头,嘴角扬起一抹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可那眼底深处,却似有寒星闪烁,闪过一丝狠戾。

    “放心,我的骑士大人,”

    她轻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不会让你有英雄救美的机会。”

    话音未落,她猛地举起手中的红色令旗,那抹红色在苍黑的山崖间格外刺眼,宛如一道划破长空的血痕。

    她用力向下一挥,动作干脆而决绝。

    “放!”

    随着一声令下,两侧悬崖上同时响起震耳欲聋的呐喊,仿佛山神在怒吼。

    无数磨盘大的滚石和碗口粗的擂木从悬崖顶端呼啸而下,带着千钧之力砸向山谷中密集的骑兵队伍,巨石撞击地面的轰鸣声震得山谷嗡嗡作响,尘土冲天而起,遮住了半边天。

    惨叫声、马嘶声、骨头碎裂声瞬间交织成一片。

    前排的骑兵连人带马被滚石砸成肉泥,鲜血顺着石缝流淌,很快就染红了脚下的青石,后面的士兵想要后退,却被源源不断涌上来的后军堵住,整个山谷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赵承业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魂飞魄散,胯下的追风马受惊后猛然立起,马蹄在岩石上溅起碎石,差点将他甩下马背。

    他手忙脚乱地抓住马鬃,身体在马背上剧烈摇晃,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终于稳住身形后,他拔出腰间的弯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脸色铁青地对着周围的士兵大吼。

    “慌什么!都给我稳住!弓箭手!往悬崖上放箭!射死他们!”

    数千名弓箭手慌忙举起弓箭,箭矢如雨点般射向两侧悬崖。

    然而,箭矢落在石头和灌木丛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却连一个人影都没伤到,仿佛悬崖上的一切都只是虚幻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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