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回到书房,阿禾已经端着热腾腾的宵夜等在那里了。

    “姐姐,你们回来了,快吃点东西吧,这是我亲手做的莲子羹,放了冰糖,甜甜的。”

    阿禾笑着说道,将两碗莲子羹放在桌子上。

    “辛苦你了,阿禾。”

    卫辞鸢拿起勺子,喝了一口莲子羹,温热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不少地牢里带来的阴冷。

    “不辛苦。”

    阿禾摇了摇头,看着卫辞鸢疲惫的脸色,心疼地说

    “姐姐,你都好几天没好好睡觉了,吃完莲子羹就去歇会儿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没事,还撑得住。”

    卫辞鸢放下勺子,看向萧烬严

    “周显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已经让墨影带人去盯着官盐仓和周显的府邸了。” 萧烬严道

    “就按照你之前说的,将计就计,三天后,让他把‘盐’运出城,等他和黑市的人交易的时候,再一网打尽,正好借此机会,端掉萧景明在京城的私盐联络,断了他的财路。”

    “嗯。”

    卫辞鸢点了点头

    “不过要小心,周显既然能被萧景明安插在盐铁司这么多年,肯定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别让他看出破绽。”

    “放心吧,我已经安排好了。” 萧烬严道

    “墨影会亲自带队,保证万无一失。”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青雪兴奋的喊声

    “主人!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青雪推开门冲了进来,脸上红扑扑的,手里举着一封密信,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北境…… 北境传来捷报了!西域的援军到了!八千江湖义士,还有五个西域部落的两万骑兵,昨天夜里赶到了雁门关!楚大侠带着他们从背后偷袭蛮族大营,林将军从城里出兵夹击,蛮族大败,已经退回草原了!左贤王被活捉,我们还缴获了无数的粮草和战马!”

    “真的?!”

    卫辞鸢和萧烬严同时站起身,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是真的!这是楚大侠亲笔写的信!” 青雪把信递过去

    “楚大侠说,雁门关已经安全了,蛮族短时间内绝对不敢再来犯,他会留在雁门关整顿边防,等局势稳定了就回京城。”

    卫辞鸢接过信,快速浏览了一遍,指尖因为激动微微颤抖,悬了这么久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太好了…… 真是太好了……”

    她轻声说道,眼眶微微有些发热,这些天的焦虑和疲惫,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萧烬严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容

    阿禾也高兴得跳了起来

    “太好了!姐姐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书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起来,烛火摇曳,映着三人脸上的笑容,温暖而明亮,卫辞鸢靠在萧烬严的怀里,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锐利。

    同一时刻,城南废弃染坊的密室里。

    烛火摇曳,将萧景明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忽明忽暗,他坐在棋盘前,指尖捏着一枚黑子,正对着满盘交错的棋局出神。

    影子单膝跪在他面前,低着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将漕运失败、刀疤脸被抓招供的消息一五一十地汇报完毕。

    整个过程中,萧景明没有说话,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只是静静地听着,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棋子,仿佛在思考下一步棋该怎么走。

    直到影子汇报完毕,他才缓缓落下手中的黑子,恰好截断了棋盘上的一条大龙。

    “知道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就像听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影子抬起头,有些不安地看着他

    “主上,他招供了周显,我们在盐铁司的布局恐怕要暴露了,要不要立刻派人……”

    “不用。”

    萧景明打断他的话,语气依旧平淡

    “周显本来就是一颗弃子,丢了就丢了,卫辞鸢想断我的财路,就让她断好了,这点钱,我还不放在眼里。”

    他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喉咙滑下,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影子有些不解

    “主上,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北境的蛮族已经退了,萧烬严的大军很快就能腾出手来,我们要是再不动手,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急什么。”

    萧景明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游戏才刚刚开始,卫辞鸢赢了这么多局,也该让她尝尝输的滋味了。”

    他转过身,看向影子,眼神锐利如刀,却依旧带着一丝从容

    “城西的废弃粮仓,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影子连忙躬身道

    “按照您的吩咐,囤积了三千件兵器,五万石粮草,还有五百名玄甲军驻守在那里,所有的布置都和真的一模一样,绝对看不出破绽。”

    “很好。”

    萧景明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卫辞鸢现在肯定在到处找我的据点,用不了多久,她就会查到城西的废弃粮仓,以她的性子,一定会亲自去探查,到时候,我就在那里等着她。”

    影子愣了一下:“主上,您要亲自见她?太危险了!万一她带了大批人马……”

    “她不会的。”

    萧景明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卫辞鸢这个人,多疑又自负,这种探查据点的事,她只会带少数亲信,不会大张旗鼓,而且,就算她带了人,我也有把握全身而退,我倒要看看,这个谢婉宁的女儿,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

    “传令下去,让周显按原计划行动,三天后,准时运盐出城,不管卫辞鸢有没有埋伏,都要把戏演足,另外,让恭王做好准备,随时听候我的命令。”

    “是!属下遵命!”

    影子躬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密室里又恢复了寂静。

    萧景明重新坐回棋盘前,拿起那枚刚落下的黑子,在指尖转了转,他看着棋盘上的残局,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他才轻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谢婉宁,二十年了,你的女儿,终于长大了,我倒要看看,她能不能替你,走完你当年没走完的路。”

    烛火跳动,映着他俊朗却复杂的面容,在空旷的密室里,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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