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们纷纷凝神应对,一边抵挡死士的猛攻,一边闪避蛇虫的围攻,一时之间,竟被拖住了脚步。

    祭台之上,卫辞鸢站在原地。

    她掐着乌梦的脖子,垂眸看着底下的蛇虫潮,又看向吹笛的黑裙女子,眼底非但没半点惊惶,反而亮了起来。

    像是发现了什么更有意思的玩具,眼神里盛着细碎的、兴奋的光。

    她低下头,凑近乌梦的脸,两人离得极近,她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头,乌梦半昏半醒,眼神涣散,嘴角还在不断往外溢着血沫,腹部的伤口疼得他浑身微微抽搐。

    卫辞鸢看着他狼狈的模样,诡异的笑了笑。

    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恶作剧似的雀跃

    “她好像比你还有趣。”

    “我这就去抓来,一起研究研究。”

    话音落下,她松开手,乌梦失去支撑,身子一软就要往下瘫。

    卫辞鸢抬起脚,对着他的胸口,轻轻一踹。

    “嘭” 的一声闷响。

    乌梦像个破布娃娃似的,横着飞出去,重重撞在祭台边缘的石栏上,又滚落在青石地面上。

    他本就肩腹两处重伤,被这一脚踹得更是雪上加霜,肋骨都断了好几根。

    “噗” 地喷出一大口鲜血,眼前一黑,直接彻底晕了过去,像摊烂泥似的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卫辞鸢没再看他一眼,她掂了掂手里的小巧匕首,刀刃上还沾着乌梦的血,顺着刀尖往下滴,足尖在石台上轻轻一点,她纵身跃了下去。

    粉蓝色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像只掠食的夜蝶,轻盈又带着致命的凶性,直直朝着吹笛的黑裙女子落过去。

    “保护少主!”

    旁边两个死士见状,厉声暴喝,弃了面前的暗卫,身形一晃,双双拦了上来。

    两柄长刀一左一右,带着凌厉的风声,劈向半空中的卫辞鸢,刀身泛着幽蓝的光,显然喂了剧毒,沾着即伤。

    卫辞鸢在空中腰身一拧。

    身形硬生生往侧方平移半尺,避开两刀的合击,脚尖刚一点地,她便欺身近前,匕首在手里转了个圈,寒光一闪。

    左边那名死士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一凉。

    “嗤 ——”

    利刃划开皮肉的轻响。

    整只右手,齐腕断了下来。

    “铛啷” 一声,长刀掉在地上,鲜血瞬间从断口喷出来,像是高压的喷泉,直直冲出半尺高,溅了满地暗红。

    “啊 ——!”

    那死士惨叫一声,疼得浑身抽搐,捂住断腕往后退。

    卫辞鸢连眼神都没多给他一个,她身形不停,匕首顺势往下一划,避开右边死士劈来的长刀,顺着他的胳膊滑上去。

    “噗” 的一声,匕首扎进他的肩膀,直没至柄,那死士闷哼一声,咬着牙抬腿就踹。

    卫辞鸢抽身后退,脚尖点地,稳稳落在几步外,她站在原地,握着匕首,微微喘了口气,自己都没察觉到,方才这几下,她无意识地催动了内力。

    丹田处原本虚浮的气息,像是被什么东西引动着,不受控制地往四肢百骸涌。

    招式比之前更快,力道比之前更重,连出手都狠了不止三分。

    就在这时。

    “唔……”

    心脏猛地一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拧,尖锐的疼痛瞬间炸开,从心口蔓延到全身,连指尖都跟着发麻。

    卫辞鸢身形猛地一顿。

    脚下踉跄了半步,才勉强站稳。 喉咙里涌上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又腥又甜,顺着喉咙往上涌。

    她抿了抿唇,嘴角便有鲜红的血珠渗出来,顺着下颌线往下滑,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朵暗红的花。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抚上嘴角,指腹蹭到温热的血,黏糊糊的。

    卫辞鸢皱了皱眉。

    怎么会…… 她扶着额头,指尖微微用力,按着太阳穴,只觉得浑身的筋脉都在一跳一跳地疼,像是有细小的虫子在血管里爬,顺着血脉往脑子里钻。

    头也隐隐作痛,昏沉沉的,像是灌了铅,连视线都有些模糊。

    她晃了晃头,想把那阵眩晕压下去,可四周浓郁的血腥味,混着蛇虫的腥气,还有朱砂酒的辛辣,一股脑往鼻腔里钻。

    体内那股熟悉的兴奋感,又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像是浇了油的火,“轰” 地一下就烧了起来,血液在血管里疯狂地跳动,“咚咚、咚咚”,连耳膜都跟着震。

    那股嗜血的渴望,压过了心口的疼痛,压过了脑袋的眩晕,连指尖都因为兴奋微微颤抖起来。

    就像是…… 身体本身,渴望着更多的鲜血。

    卫辞鸢咬了咬下唇,舌尖尝到自己的血味,腥甜的,反而让那股兴奋更甚。

    她察觉到了不对劲,这身体的反应,根本不受她的意志控制,她站在原地,指尖攥着匕首,指节泛白。

    一半是疼痛,一半是兴奋。

    两种感觉在身体里拉扯、纠缠,像是有两个灵魂在争抢这具身体的控制权,周围的喊杀声、蛇虫的嘶鸣声、笛声的尖锐声,都渐渐变得模糊,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水。

    只有血液流动的声音,在耳边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

    黑裙女子站在阴影里,一边吹着笛子,一边用余光牢牢锁着卫辞鸢,她是最先发现不对劲的。

    方才这女人还身法快得像鬼魅,招招狠厉,压得两个死士都抬不起头。

    可忽然之间,她身形顿了顿,像是受了内伤,还咳出了血,虽然很快便稳住了,可那瞬间的苍白和踉跄,做不了假。

    黑裙女子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机会。

    她吹笛的节奏微微一变,尖锐的笛声陡然拔高了几分,更加急促,更加刺耳。

    院子里的蛇虫像是打了鸡血似的,更加疯狂地往前冲,一只只吐着信子,悍不畏死扑向暗卫和禁卫军,用身体缠住他们的脚步,用毒牙、用口器去咬,哪怕被劈成两半也依旧往前爬。

    “嘶嘶” 声、“嗡嗡” 声,瞬间密集了数倍。

    暗卫们压力骤增,不得不全力应对虫蛇,一时半会儿竟脱不开身。

    雷也被几条碗口粗的大蛇缠住了攻势,短刀劈飞蛇头,腥臭的蛇血溅了一身。

    他刚要抽身去卫辞鸢那边,又有几只蛊虫迎面扑过来,翅膀扇着毒粉,扑面而来。

    “该死。”

    他低骂一声,只能挥刀格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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