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叶凡……

    “求你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柳家的宝物、修炼资源、功法秘籍,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求你留我一条命!”

    她的嗓子像一根被拉得太紧的弦,每个字都断在喉咙里。

    我不是……我不是主谋……

    她抬起头,脸上混着泪水和尘土,额头的血顺着眉骨往下淌,模样狼狈不堪。

    曾经高高在上的叶家主母,此刻卑微得连尘埃都不如。

    叶凡没有说话。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看一块石头。

    这种没有表情的表情比任何愤怒都让柳如烟恐惧。

    愤怒说明还在乎,还在乎就有谈判的余地。

    没有表情说明什么?

    说明她在他眼里已经是个死人了。

    柳如烟的泪水涌了出来。

    不是演的,至少不完全是。

    恐惧到了极致,眼泪是控制不住的,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睫毛在抖,泪水滚过脸颊,滴在石板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想杀你娘的不是我……是叶天龙……

    她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叶天龙让我找到大长老,是他……是他要斩草除根,他说你娘是他武道路上的绊脚石……

    叶凡还是没说话。

    他的目光像一把刀,慢慢地、一寸一寸地从柳如烟的头顶划到下巴。

    柳如烟打了个寒颤。

    我只是……我只是把消息转达给了大长老……

    她磕下头去,额头碰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几次暗杀都是大长老安排的……铁鹰佣兵团也是大长老的人……我只是……我只是个传话的……

    她磕了第二个头。

    第三个。

    第四个。

    额头上很快渗出了血,粘住了散落的碎发。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的声音从颤抖变成了呜咽,从呜咽变成了嚎哭。

    叶凡,我不该……我不该那么对你……那八年……那八年我……

    她抬起头,满脸泪痕和血迹混在一起,狼狈得不像话。

    曾经的叶家主母,曾经在府里说一不二的女人,此刻跪在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面前,凤钗歪斜,锦袍沾灰,像一条被赶出家门的丧家犬。

    叶凡终于开口了。

    说完了?

    三个字。

    轻飘飘的,没有一丝感情波动。

    柳如烟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她从这三个字里听出了某种东西。

    不耐烦。

    不是对真相的不耐烦,是对她这个人的不耐烦。

    他在嫌她浪费时间。

    柳如烟的手指抠进了石板的缝隙里,指甲劈裂了,血渗出来,她没感觉到疼。

    叶凡!我有东西给你!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尖锐得在地牢里回荡。

    叶凡微微偏了下头。

    这个动作很小,但柳如烟捕捉到了。

    他有兴趣了。

    不,不是有兴趣,是给了她一个的许可。

    柳如烟颤抖着把手伸向腰间的储物袋。

    叶凡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没有阻止。

    他甚至没有戒备的姿态,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站姿松散,像在等一个仆人呈上东西。

    这种姿态让柳如烟的屈辱感达到了顶峰,但她不敢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她的手在储物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来三样东西,两样在明,一样在暗。

    一张照片,一把刀。

    照片的边角已经泛黄了,但画面很清晰。

    大红色的婚服,龙凤呈祥的刺绣,男人高大挺拔,女人温婉秀丽,女人的头微微偏向男人的肩膀,笑得很浅,很真。

    叶天龙和叶凡亲娘沈清音的结婚照。

    她从沈清音的旧箱笼里翻出来的,当时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里。

    不是因为念旧。

    是因为每次看到这张照片,她心里就有一根刺。

    照片上的女人笑得太幸福了,幸福得刺眼。

    她把这张照片留了十多年,偶尔会拿出来看一眼,看一眼就会提醒自己。

    这个位置是她的了,这个男人是她的了,那个女人的儿子也落在了她手里。

    现在这张照片成了她的武器。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叶凡的弱点。

    她观察过无数次,那个废物少年,每个清明都会偷偷去后山祭拜他娘,一跪就是一整天。

    一个重感情的人,就是一把没有刀鞘的刀。

    容易伤人,也容易被伤。

    刀是血饮刀。

    照片在左手,饮血刀在右手。

    她先把照片举了起来。

    叶凡……你看看这个。

    她的声音刻意放软了,带着哭腔,带着颤音,每一个字都踩在最卑微的调子上。

    这是你爹和你娘的结婚照……我……我一直在替你保管……

    叶凡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这个动作很轻,轻到几乎不存在,但柳如烟看到了。

    她的瞳孔缩了一下。

    就是这个反应,她赌对了。

    叶凡重感情,他看到他娘的照片,哪怕只是一瞬间的恍惚,对她来说就够了。

    一瞬间就够了。

    柳如烟没有让自己的情绪出现任何破绽,她继续哭,继续说,声音越来越碎,越来越低。

    你娘……你娘长得真好看……我第一次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就想,她一定是个很好的女人……

    她把照片往前递了递。

    叶凡没有接,但他的目光还在照片上。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柳如烟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他的注意力在照片上。

    此刻他整个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张泛黄的照片上。

    现在不行,还差一步。

    柳如烟换了一只手拿照片,右手顺势把饮血刀捧了起来,举过头顶,双膝跪着往前蹭了半步。

    你的刀……柳如烟双手捧着饮血刀,举过头顶,像献祭一样。

    还给你……这是柳寒山给我的……我不该拿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碎。

    我不该拿你任何东西……我不该……

    叶凡的视线还在照片上。

    刀身上的血光感应到了主人的气息,开始微微震颤,发出极细微的嗡鸣声。

    叶凡伸出右手,去接刀。

    他的手指触到了刀柄。

    就是这一瞬。

    他在看照片,右手在接刀。

    此刻应该是最松懈的时候。

    他的情绪被照片拨动了。

    三重叠加,这是她能等到的最好的时机。

    柳如烟的左手在袖口里握住了玉符,就是现在。

    柳如烟的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光。

    是算计,是求生本能,是十多年主母生涯刻进骨子里的阴狠。

    她的左手早就准备好了另一样东西。

    一块玉符。

    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发出极淡的暗金色光芒。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柳家家主给她的保命之物。

    一枚攻击型玉符,内部封存着一击武尊巅峰的全力绝杀。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