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靠在护栏上,脸色惨白,呼吸粗重,整个人摇摇欲坠。

    他看着台下急得快要哭出来的苏晓。

    心里很着急。

    你快走开啊。

    我演得好累。

    但他不能说。

    在叶天龙眼皮底下,在古勇军注视下,在几十万人的目光里,他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戏,得演全套。

    叶凡吸了一口气,这一口呼吸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

    他捂着胸口,惨白的脸上浮起一抹病态的潮红,身体晃了晃,像随时都会倒下去。

    然后他伸手,轻轻搭在苏晓肩上。

    “苏晓。”嗓子沙哑得厉害,“没事,我还能打,让开吧。”

    苏晓浑身一颤。

    她看着叶凡那副虚弱到连站都要耗光力气的样子。

    眼眶更红了。

    “你疯了?!”苏晓把嘴唇咬得失了血色,“你都什么样子了你还打?你拿什么打?!”

    “你给我下去!剩下的我来解决!”

    叶凡在心里叹了口气。

    你解决不了啊大姐,你挡着我,我怎么杀他。

    可他脸上不能露出半点急躁,只是极其勉强地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发苦的、像在自嘲的弧度。

    然后越过苏晓的肩膀,看向古勇军。

    “古前辈,”叶凡的声音断断续续,“既然他们有意见,我同意继续。”

    古勇军走到叶凡面前,蹲下来,近距离看他的脸。

    惨白,大汗,呼吸急促,经脉受损,气血十点。

    “你确定?”古勇军把声音压得很低,“小子,你现在这个样子,老夫看得一清二楚。气血枯了,经脉伤了,你连普通人都不如。继续打……”

    他停了一下。

    “会死。”

    叶凡看着古勇军。

    那双眼睛虽然黯淡,却深邃得像一口枯井。

    古井无波。

    没有恐惧,没有绝望,甚至没有对死亡的敬畏。

    只有一种纯粹到令人心悸的平静。

    古勇军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忽然觉得,这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比他看到的要多得多。

    但他说不清是什么。

    古勇军沉默了三秒,站起来,转向叶天羽。

    “叶天羽,你是否同意继续。”

    叶天羽从擂台边缘站起来,裤裆还在滴水,黑色武道服上沾满灰尘和血迹。

    但他站起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叶凡身上。

    气血十点,脸色惨白,摇摇欲坠,连站都站不稳。

    废物。

    和一个月前一模一样的废物。

    叶天羽在心里做了一个判断。

    刚才的八千气血,不管是什么来路,已经没了,叶凡现在就是十点,一个对自己毫无威胁的废物。

    叶天羽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庆幸,屈辱,恨,但恨不多。

    因为他忽然觉得,一个废物不值得他恨。

    废物就是废物,昙花一现的东西,不值一提。

    “我同意继续。”

    叶天羽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温和底下是冰冷的决绝。

    “哥,”他说,“我不杀你,我只废了你的手。”

    古勇军在心里估量了一下。

    废手,不是杀人。

    叶天羽没对叶凡下杀手,这种情况,他没有理由插手。

    况且叶凡自己也同意了。

    古勇军的身体微微放松,但没有彻底放松,气血还处在半待机状态。

    “双方均无异议,”他的声音在全场荡开,“比赛继续。”

    苏晓被两个执法者强行推下擂台。

    她死死抓着护栏,指节用力到泛白。

    “叶凡……”

    她的声音被全场议论声淹没。

    叶天龙转身走回观礼台。

    没再看叶凡一眼。

    一个废物,不值得他浪费时间。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叶天羽身上。

    虽然丢人,但底子还在,值得继续养。

    叶天龙重新坐回椅子里,端起侍女递来的新茶,喝了一口。

    ---

    叶天羽朝叶凡走过去。

    不急不缓,每一步间隔完全一致,和开场时同样的步伐,但这一次,心态彻底变了。

    开场时,他走的是猎人的步子,精准,冷酷,带着碾压一切的自信。

    现在,他走的是胜利者的步子,从容,淡然,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因为他已经确认了。

    叶凡废了。

    刚才那八千气血,禁药也好,秘法也好,自残也好,全都消失干净了。

    叶凡现在就是十点,一个废物,一个对他毫无威胁的废物。

    叶天羽走到叶凡面前三米,停住。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叶凡靠在护栏上,脸色惨白,呼吸粗重,身体微微佝偻,每吸一口气胸腔都发出破风箱似的嘶哑响声。

    看起来,光站稳就耗光了所有力气。

    叶天羽眼里,恐惧没了,杀意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淡的怜悯。

    像在看一只被打断了腿的虫子。虫子咬过他一口,很疼,但虫牙碎了,腿也断了,再也不会咬人了。

    叶天羽在心里估量了一下。

    杀了叶凡。

    不值。

    杀一个废物,传出去不好听。

    他是叶家继承人,在天骄大比的擂台上,当着几十万人的面,杀一个气血十点的废物哥哥。

    这条新闻要是传出去,够东岳主城的人嚼三年舌根。

    “叶天羽连一个废物都不放过。”

    “叶家继承人,心眼比针尖还小。”

    叶天羽不想给自己留这种名声。

    但他也不能就这么放过叶凡。

    刚才的事,太丢人了。

    他被吓尿了,当着几十万人的面,那一幕已经刻进了所有人的脑子。

    就算以后他成了叶家家主,成了东岳主城的统治者,人们也会在茶余饭后提起:“就是那个在天骄大比上被吓尿了的叶天羽。”

    这个耻辱,得用叶凡的血来洗。

    叶天羽做了决定。

    废了叶凡的双手。

    让他这辈子都握不了刀,让他从一个“曾经爆过八千气血的废物”变成一个“真正的、彻头彻尾的、再没有任何翻盘可能的废物”。

    然后让他认输。

    让他跪在几十万人面前,亲口说出“我输了”。

    让他带着耻辱走下擂台,让他这辈子都活在今天的阴影里。

    这比杀了他更解气。

    叶天羽嘴角勾了一下。

    “哥。”声音温和,像好弟弟在关心哥哥,“认输吧,我不想伤你太重。”

    他抬起右手,掌心凝出一团淡黑色的气劲,不重,不浓,刚好够废掉一个人的肩胛骨。

    他瞄准叶凡的右肩。

    一掌下去,肩胛骨粉碎,右臂废了。

    然后是左肩。

    然后叶凡认输。

    一切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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