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

    万界战场的灵气为什么这么浓?

    因为有无数年、无数生灵死在那里。

    无数气血被吸收,然后转化成了灵气,释放出来。

    叶凡的呼吸停了一瞬。

    如果这个逻辑成立,那万界战场的灵气,是用死人的命换来的。

    这个推论太跳跃了,从“灵气浓”推到“有人在吸气血”,中间缺了很多环节。

    比如妖界的灵气浓郁度也远超蓝星,因为妖族有许许多多灵脉,加上他们到处掠夺,让整个妖界的灵气浓郁度一直在上升。

    他深吸了一口气。

    假设石壁上说的是真的。

    万界战场有“某样东西”在吸收死者的气血。

    所有死在那里的修士,气血不会回归天地,会被吸走。

    那万界战场为什么叫“战场”?

    他以前没想过这个问题。

    万界战场叫万界战场,因为它上面有无数种族在打来打去。

    打来打去所以叫战场,理所当然。

    但现在,如果真的有“某样东西”在吸收气血。

    那战场的存在,是为了什么?

    打仗就会死人。

    死人就会释放气血。

    气血会被吸收。

    所以。

    叶凡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了。

    他不敢往下想了。

    顺着这个逻辑往下走,万界战场所有的战争、所有的屠城、所有的种族仇恨,全是在给那“某样东西”喂食。

    他闭上眼睛。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不止是弱者,就连强者也只是高级点的养料。

    冷静。

    这个推论未必对,信息太少了,只有一对三百年前的妖族夫妻的一面之词,不能全信。

    但他信了三成,够让他心里多了一根刺。

    不管万界战场是个什么东西,都不是现在的他该考虑的。

    等他变强,强到这万界都匍匐在他脚下,管他什么乱七八糟的,通通打爆。

    万界战场如果是巨兽,就抓来当宠物,如果是法宝,就炼化了做武器。

    叶清儿站在叶凡身后半步的位置。

    她也看到了石壁上的文字。

    脸上没什么表情,和平常一样,淡淡的,平平的。

    万界战场不是天然形成的?地下有东西在吸血?所有人都是饲料?

    她的第一反应和叶凡一样,不信。

    这个故事对她来说太远了。

    万界战场她没去过,什么远古至宝、巨兽、气血被吸收,这些东西距离她现在的世界,就像天上的星星距离地上的蚂蚁,远到没有实感。

    就像对一个乞丐说,你之所以这么穷,其实是被世界首富害的。

    乞丐会有什么反应?他不会愤怒,不会悲伤,不会握紧拳头发誓要推翻世界首富。

    他只会把说这话的人当成疯子。

    叶清儿现在就是那个乞丐。

    她连蓝星都没出去过。

    东岳城就是她的全部世界。

    她每天最大的烦恼是叶凡身上的伤什么时候好、药膏还够不够用、明天的干粮吃什么。

    万界战场的真相?

    脚下的大地在吸气血?

    她连脚下的大地是什么都搞不清楚,蓝星她都还没走遍。

    这些事,太远了。

    远到她听到之后,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天塌下来,有高个子撑着。

    万界战场那么大,强者那么多,武圣、武神、甚至更高的存在,总有人会管。

    轮不到她一个十几岁的丫头来操心。

    她当个故事听听就好了。

    如果哪天,很远很远的将来,她的实力提升到一种她自己都无法想象的境界,或许她会认真考虑打探一番。

    至于现在,看看就好了。

    叶清儿的食指在袖口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速度和平时一样,不快不慢。

    她看了叶凡一眼。

    叶凡的表情和她不一样。

    眉头锁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右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微微泛白。

    他在认真。

    叶清儿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就知道。

    叶凡是那种,听到“天要塌了”会抬头看天的人。

    而她是那种,听到“天要塌了”会先看看自己手里的活干完没有的人。

    不是她不在乎,是她太清楚自己的斤两了。

    她现在能做的事只有一件:和叶凡在一起,然后变强。

    其他的,等变强了再说。

    两个人在第一百级台阶上站了很久。

    没人说话。

    石壁已经恢复了原状。

    头顶穹顶上,冷白色的矿石光芒安静地照着。

    他的目光在石壁上扫了一圈。

    石壁大部分是光滑的,但在他视线右侧,有两个巴掌大的凹槽。

    凹槽嵌在石壁里,边缘打磨得很平整,像是被人刻意凿出来的。

    凹槽里面空空如也,但底部有两道浅浅的印痕。

    一道窄而长,弧形,像刀。

    一道宽而薄,直线,像剑。

    是放了东西之后留下的压痕,放了很多年,印痕已经渗进了石壁的纹理里。

    “我就是在这里拿到的两本天阶武技。”叶清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一本是月蚀刀法,一本是赤霄剑法。”

    叶凡点点头。

    “本来有三样。”叶清儿说,“两本武技,加一块考验石碑的激活令牌,令牌在我身上。”

    “令牌?干什么用的?”

    “令牌是进下一个区域用的,下面是生活区和战斗傀儡石室,没有令牌,台阶下面那道石门打不开。”

    叶凡回头看了一眼台阶下方。

    石门关着。

    叶清儿从袖口里摸出一块拇指大的玉牌,朝石门的方向举了一下。

    玉牌发出一丝极淡的光,石门开了。

    叶凡看着那两个空荡荡的凹槽。

    月蚀刀法,赤霄剑法,两本天阶武技,他们把毕生所学留在了这里,留给后来人。

    叶凡的喉咙动了一下,对着凹槽拜了一下。

    “走吧。”叶凡转身,朝台阶下方走去。

    ---

    同一时刻。

    东岳城,西城菜市场。

    卖油老张把最后一桶花生油搬上摊位,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正准备歇口气,隔壁卖豆腐的老李头凑过来了。

    “老张,你听说了没有?”

    “听说什么?”

    “东市那边出大事了。”老李头把声音压得很低,眼珠子却亮得吓人,“昨天下午,有个十八岁的少年,在东市大街上一招杀了一个人。”

    “一招?杀的谁?”

    “柳家的人,叫什么柳青云。九万多气血,大武师巅峰,穿着天阶铠甲,一招就被打死了。”

    老张的嘴张了一下。

    “十八岁?”

    “十八岁。赤手空拳,没用刀。”老李头比划了一下,“手掌绷直,像一把刀,直接捅进去了。”

    老张把手里的抹布放下了。

    “那个少年是谁?”

    “叶家的,叶天龙的儿子,叫什么来着……叶凡。”

    “叶凡?”老张愣了一下,“就是之前天骄大比冠军那个?”

    “对,就是他。”

    老张的脸色变了。

    叶凡这个名字他不陌生。

    一个月前,西城三个帮派被人一夜之间清理干净,三十七具尸体挂在粮油街的电线杆上,每具尸体的胸口都钉着血字“不许收”。

    那就是叶凡干的。

    老张的孙子周小安被铁拳门打断肋骨的事,就是那天之后再也没人来找麻烦了。

    “他杀了柳家的人?”老张的声音有点发紧,“那柳家不得来找他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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