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破山举手，嗓门平平。
“一万二。”
周千秋心跳又撞了一拍。
一万二了。
不够，还得往上抬。
但周千秋额头开始冒汗了。他不知道赵破山的底在哪。如果赵破山在一万二收手，那这块石头就得他自己掏钱买下。
不是买不起，可买下之后，两成手续费得他自己扛。
他的全部家当，大概在一万四左右。
只剩一次机会。
再加一次，最后一次。把价抬到一万三，然后看赵破山跟不跟。
周千秋的手在抖。
他在赌。
在万兽山脉跟野兽赌了三十年命的老猎人，此刻在跟一个铁鹰佣兵团小队长赌钱。
赌注是他全部身家。
周千秋喉咙发干，咽了口唾沫，唾沫像砂纸刮过嗓子眼。
他举起手。
“一万……三千。”
嗓门比刚才更沙哑，沙哑到几乎听不清。但全场都听见了。
一万三千。
赵破山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第二次转头看向后排。这回目光在周千秋身上停了三秒。
一个穿破皮衣的老头，出一万三千。
赵破山在佣兵团混了十五年，什么人没见过。
当一个人的穿着和出价完全不搭，只有三种可能：虚张声势，赌命，或者扮猪吃老虎。
赵破山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在想。
一万三。如果这块石头真是天机阁开价五十万的那种东西，一万三拿下，等于白捡了一个天大的便宜。
要不是，一万三就当扔了，权当团里少发一年奖金。
赵破山拿定了主意。
他不再一点一点加。
要一把把对方压死。
赵破山靠进石椅，双臂环抱，嗓门从包厢里飘下来。
不急不缓。
“一万五。”
两个字。
从一万三直接跳到一万五，加了两千。
周千秋瞳孔猛地放大。
不是怕，是兴奋。
像一个赌徒押上最后一枚筹码，然后看见骰子停在他押的那个数字上。
一万五。
他在心里飞快算了一笔账。
一万五成交，拍卖行抽两成，他拿八成，一万二千血晶币。
一万二。
他的身价差不多翻了个倍！
一块他差点三千就卖掉的石头，眼下给他吐出一万二。
周千秋右手死死扣住膝盖上的裤子，手指在抖。
这回不是焦虑，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涌的滚烫狂喜。
成了。
他赌成了。
从赵破山喊出第一声“五千”那刻起，他就知道，这块石头不止三千。
从蒙面瘦小子喊出“九千五”那刻起，他就知道，他赚了。
从他自己喊出“一万三千”那刻起，他就知道，他把自己逼到了悬崖边上。
但他赌的就是赵破山会跟。
赵破山是铁鹰佣兵团的人。
他们和散修不一样，他们把脸面看得很重。
果然。
一万五。
赵破山用两千的跳价一锤砸死了所有人。
但周千秋不在乎谁赢，他从来就不在乎。
他不是来买石头的，他是来抬价的。
石头最后归谁，赵破山也好，蒙面瘦小子也好，天王老子也好，跟他没半点关系。
他只关心一件事，成交价是多少。
现在他知道了。
周千秋靠上石壁，花白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
嘴在头发后面咧开了。
无声地咧开，从左耳咧到右耳，露出一口被万兽山脉山泉水泡了三十年的黄牙。
他没笑出声，不敢笑出声。
全场都当他是“出价败了、黯然退场”的老猎人，他不能露底。
但在花白头发底下，周千秋笑得像个刚从赌场赢了一盆金子的老赌鬼。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周千秋左手悄悄伸到膝盖下面，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
不是做梦。
拍卖师等了五息。
全场没新声音。
赵破山的“一万五”像块巨石砸进水里，溅起的水花把所有人镇住了。
没人再敢跟。
角落里那个蒙面瘦小子，出到九千五之后再没举过手，靠上石壁，闭着眼，像已收了手。
后排那老猎人，靠上石壁，低着头，花白头发遮脸，左手空空，委托书掉在脚边。
只剩赵破山。
拍卖师目光扫过全场。
“一万五，还有更高的吗？”
沉默。
“一万五，第一次。”
沉默。
“一万五，第二次。”
叶凡手指在帆布包边缘收紧，又松开。
他没举手。
“一万五，第三次，成交！”
拍卖师木槌落下去，“咚”一声，在溶洞里荡了三息。
“血纹石”归赵破山。
全场议论声嗡嗡翻涌。
一万五买一块用途不明的石头，疯了。
不过铁鹰佣兵团的人，干出什么事都不稀奇。
后排角落。
周千秋靠上石壁，花白头发遮着脸。
嘴还咧着，从落槌到现在一直没合上。
一万五，八成，一万二。
他在心里把这个数字翻来覆去念了十遍，每遍都像嚼一块蜜糖，越嚼越甜。
他想起了三个月前，万兽山脉深处那条裂缝。
他把这块石头从岩壁上抠出来，手上磨出四个血泡，左小腿被毒蛇咬了一口，肿得跟萝卜一样。
他在山里一瘸一拐走了七天七夜，差点把命丢在路上。
当时他想的是什么来着？
“这块破石头能卖三千，我就谢天谢地了。”
三千。
现在是一万五。
周千秋喉咙里挤出一声极轻的笑，从鼻子里哼出来，混在全场的议论声里，没人注意。
他弯下腰，捡起脚边那张皱巴巴的委托书，展开，看了一眼上面写的“起拍价三千”。
叠好，塞进皮衣内袋。
这是他的收据。
一万二千血晶币的收据。
周千秋抬起头，浑浊眼睛里有一种光。
不是之前那种焦灼，不是迟疑，是亮晶晶的、暖洋洋的，像冬天太阳照在脸上。
他要回去。
回去把暗柜里的钱取出来，加上这一万二，这辈子攒的钱拢共两万多血晶币了。
够他在东岳城买一套小院子了。
带炉子的那种。
冬天不用再裹三层兽皮睡觉了。
“一万二。”
周千秋心跳又撞了一拍。
一万二了。
不够，还得往上抬。
但周千秋额头开始冒汗了。他不知道赵破山的底在哪。如果赵破山在一万二收手，那这块石头就得他自己掏钱买下。
不是买不起，可买下之后，两成手续费得他自己扛。
他的全部家当，大概在一万四左右。
只剩一次机会。
再加一次，最后一次。把价抬到一万三，然后看赵破山跟不跟。
周千秋的手在抖。
他在赌。
在万兽山脉跟野兽赌了三十年命的老猎人，此刻在跟一个铁鹰佣兵团小队长赌钱。
赌注是他全部身家。
周千秋喉咙发干，咽了口唾沫，唾沫像砂纸刮过嗓子眼。
他举起手。
“一万……三千。”
嗓门比刚才更沙哑，沙哑到几乎听不清。但全场都听见了。
一万三千。
赵破山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第二次转头看向后排。这回目光在周千秋身上停了三秒。
一个穿破皮衣的老头，出一万三千。
赵破山在佣兵团混了十五年，什么人没见过。
当一个人的穿着和出价完全不搭，只有三种可能：虚张声势，赌命，或者扮猪吃老虎。
赵破山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在想。
一万三。如果这块石头真是天机阁开价五十万的那种东西，一万三拿下，等于白捡了一个天大的便宜。
要不是，一万三就当扔了，权当团里少发一年奖金。
赵破山拿定了主意。
他不再一点一点加。
要一把把对方压死。
赵破山靠进石椅，双臂环抱，嗓门从包厢里飘下来。
不急不缓。
“一万五。”
两个字。
从一万三直接跳到一万五，加了两千。
周千秋瞳孔猛地放大。
不是怕，是兴奋。
像一个赌徒押上最后一枚筹码，然后看见骰子停在他押的那个数字上。
一万五。
他在心里飞快算了一笔账。
一万五成交，拍卖行抽两成，他拿八成，一万二千血晶币。
一万二。
他的身价差不多翻了个倍！
一块他差点三千就卖掉的石头，眼下给他吐出一万二。
周千秋右手死死扣住膝盖上的裤子，手指在抖。
这回不是焦虑，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涌的滚烫狂喜。
成了。
他赌成了。
从赵破山喊出第一声“五千”那刻起，他就知道，这块石头不止三千。
从蒙面瘦小子喊出“九千五”那刻起，他就知道，他赚了。
从他自己喊出“一万三千”那刻起，他就知道，他把自己逼到了悬崖边上。
但他赌的就是赵破山会跟。
赵破山是铁鹰佣兵团的人。
他们和散修不一样，他们把脸面看得很重。
果然。
一万五。
赵破山用两千的跳价一锤砸死了所有人。
但周千秋不在乎谁赢，他从来就不在乎。
他不是来买石头的，他是来抬价的。
石头最后归谁，赵破山也好，蒙面瘦小子也好，天王老子也好，跟他没半点关系。
他只关心一件事，成交价是多少。
现在他知道了。
周千秋靠上石壁，花白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
嘴在头发后面咧开了。
无声地咧开，从左耳咧到右耳，露出一口被万兽山脉山泉水泡了三十年的黄牙。
他没笑出声，不敢笑出声。
全场都当他是“出价败了、黯然退场”的老猎人，他不能露底。
但在花白头发底下，周千秋笑得像个刚从赌场赢了一盆金子的老赌鬼。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周千秋左手悄悄伸到膝盖下面，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
不是做梦。
拍卖师等了五息。
全场没新声音。
赵破山的“一万五”像块巨石砸进水里，溅起的水花把所有人镇住了。
没人再敢跟。
角落里那个蒙面瘦小子，出到九千五之后再没举过手，靠上石壁，闭着眼，像已收了手。
后排那老猎人，靠上石壁，低着头，花白头发遮脸，左手空空，委托书掉在脚边。
只剩赵破山。
拍卖师目光扫过全场。
“一万五，还有更高的吗？”
沉默。
“一万五，第一次。”
沉默。
“一万五，第二次。”
叶凡手指在帆布包边缘收紧，又松开。
他没举手。
“一万五，第三次，成交！”
拍卖师木槌落下去，“咚”一声，在溶洞里荡了三息。
“血纹石”归赵破山。
全场议论声嗡嗡翻涌。
一万五买一块用途不明的石头，疯了。
不过铁鹰佣兵团的人，干出什么事都不稀奇。
后排角落。
周千秋靠上石壁，花白头发遮着脸。
嘴还咧着，从落槌到现在一直没合上。
一万五，八成，一万二。
他在心里把这个数字翻来覆去念了十遍，每遍都像嚼一块蜜糖，越嚼越甜。
他想起了三个月前，万兽山脉深处那条裂缝。
他把这块石头从岩壁上抠出来，手上磨出四个血泡，左小腿被毒蛇咬了一口，肿得跟萝卜一样。
他在山里一瘸一拐走了七天七夜，差点把命丢在路上。
当时他想的是什么来着？
“这块破石头能卖三千，我就谢天谢地了。”
三千。
现在是一万五。
周千秋喉咙里挤出一声极轻的笑，从鼻子里哼出来，混在全场的议论声里，没人注意。
他弯下腰，捡起脚边那张皱巴巴的委托书，展开，看了一眼上面写的“起拍价三千”。
叠好，塞进皮衣内袋。
这是他的收据。
一万二千血晶币的收据。
周千秋抬起头，浑浊眼睛里有一种光。
不是之前那种焦灼，不是迟疑，是亮晶晶的、暖洋洋的，像冬天太阳照在脸上。
他要回去。
回去把暗柜里的钱取出来，加上这一万二，这辈子攒的钱拢共两万多血晶币了。
够他在东岳城买一套小院子了。
带炉子的那种。
冬天不用再裹三层兽皮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