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是谁，也不愿自己苦心孤诣传承的大道，最后落到个不知冷暖、不懂感恩的人手里。
这份情谊，赵良默默记在了心底。
通天又细细端详了他片刻，缓缓开口道：“观你一身所学，颇为博杂。
既有我上清一脉的仙家正法，又兼修五行生克之道、风雷遁术……咦？”
他话语稍顿，似有诧异，“竟还掺着一缕阴阳路数的气机？”
赵良并不意外通天能一眼看穿自己的底细——对方是堂堂圣人，自己又是截教门下**，有什么能瞒得过他的法眼？
见教主似有指点之意，赵良立刻躬身请教：“还请老师明示。”
通天对他所修的《阴阳洞玄经》似乎生出了几分兴趣，神念微动，探察了几回，末了却轻轻摇头，低叹一声：“可惜了……真是可惜。”
他很快收敛了那丝异色，声音恢复清良：“天地初开之时，便有三千大道流传于世。
这阴阳大道，足可排入前十之列。
我们兄弟三人虽同出一源，于大道上却各有偏重。
长兄太清所精研的，正是这‘阴阳大道’。
只可惜……你并非太清一脉的门人。
若是在上古之时……”
通天的话语忽然止住，眉目间掠过一抹极淡的晦暗。
赵良已然明白了那未竟之言。
早年的三清，同根同源，共居仙山，彼此论道切磋，毫无芥蒂，真真是亲如一体，不分你我。
倘若是在那般光景下，或许真能为赵良求来太清圣人的大道真传。
可如今……
赵良不愿见通天因自己之事而沉湎于旧日伤感，便轻声笑了笑，开口岔开了话头：“老师这话说的，**既然入了截教，此生便是截教的人。
岂有再转投他人门下的道理？老师莫非是嫌**愚钝，想赶我走了？”
“你这滑头……”
通天笑骂了一句，自然知道赵良是故意将话头引开。
毕竟，这位**比他更早窥见过那“封神的终局”
，也比他更早明了三清之间终将到来的分道扬镳。
堂堂圣人之尊，本就不会长久困于情绪之中。
通天很快便恢复了平素的淡然，只淡淡道：“将来若有机缘，未必没有补全这条大道的时日。”
师徒二人心照不宣，都不再深谈此事。
赵良主动转了话题，问道：“敢问老师，圣人大道，究竟是何等境界？”
他如今不过是大罗仙的修为，问这话未免有些好高骛远。
但通天并未斥责，反而微微一笑：“以你如今的境界，也确实该知晓一些了。
昔年道祖于紫霄宫中开讲大道，曾言明三种证道成圣之法。
其一，以力证道；其二，斩却三尸证道；其三，积累无量功德证道。
这些，你可曾知晓？”
赵良点了点头——且不说后世那些零碎听闻，单是原身留存的记忆里，便有过模糊的记载。
当年圣人传道时，想必也曾为截教门人粗略提点过。
“三尸证道与功德证道暂且不提。”
通天顿了顿，才继续道，“在我看来，唯有那‘以力证道’，方算得上真正圆满无缺的大圣人道果。”
赵良忍不住追问：“不知老师当年，是以何种法门证道的？”
这疑问即便放到后世，也始终是一桩悬案。
三清圣人，究竟是如何踏出那最后一步的？既然有三种证道之法，为何六圣之后，天地间便再无人成就圣位？
“我的证道么……”
通天摇了摇头，说出一句足以震动洪荒的话来，“不过是借来的道罢了。”
“借来的道？”
赵良闻言，着实怔住了。
但通天话锋未转，继续说道：“说是借道，其实也算不得借。
当年师尊的话并未说完。
今日既已说到此处，我便将亲历之事告知于你。”
赵良心头一凛，隐隐感觉接下来所闻，恐怕是这洪荒天地间最深的隐秘。
通天声音平缓，如古井无波：“鸿蒙初分时，有古神持斧开天辟地，那方世界便是‘洪荒’。
洪荒有三道：天、地、人。
天道在上，隐于虚空；地道在下，沉入幽冥；人道居中……却从未真正显现。
唯有得此三道，方可成就圣人。”
这番话与赵良所知截然不同——既非斩三尸，也非积功德，而是洪荒本身的天、地、人三道。
得道者，方为圣。
赵良觉得自己仿佛触到了洪荒最深处的轮廓。
他忍不住开口：“依老师之意，这天地……莫非只容得下三位圣人？”
通天看了他一眼，神色难辨，先是点头，复又摇头：“洪荒确有三道，得道可成圣。
但万物无绝对，三道之上，尚有鸿蒙大道。
得之亦可成圣。
传闻那鸿蒙大圣，方是至强。”
鸿蒙大圣？
赵良心神一震。
至此，他已大致理清了通天的意思。
他低声道：“若按此说，师祖……应当便是天道大圣。”
他所说的师祖，自是道祖鸿钧。
鸿钧身合天道，与“天道大圣”
之说正相吻合。
通天颔首认可。
赵良又问：“那老师您……”
通天却摇头：“当年我等因故不得不将真灵寄于天道。
从某种意义上看，六圣……不过天道之下的侍从而已。”
“侍从”
二字入耳，赵良颈后一凉。
至高无上的天道六圣，竟被称作侍从？这话恐怕也只有通天能说得如此平淡。
换作旁人，谁敢将六圣比作仆役？
但若按“三道三圣，鸿蒙为尊”
的古语来想，天道六圣……似乎确也只能算是天道大圣的随从。
赵良赶紧止住自己这近乎妄念的思绪。
通天却似看穿他心中所想，不疾不徐地继续道：“天道已为道祖所得，地道……早在巫妖大战时便已残破。
若勉强而论，以身合轮回的后土，与那镇元子，或可算作地道一脉。
将来地道若有机缘复苏，大圣之位，多半出自二人之中。”
他略作停顿，又道：“至于人道……”
通天摇了摇头，“人道向来隐晦，不显于世。
直至女娲师妹捏土造人，才略见痕迹。
大师兄立人教，所为亦是谋取‘人道大圣’之位……可惜未成。”
赵良顿时明良——原来老子立人教，竟是为了争那人道圣位。
最后，通天瞥他一眼，淡淡道：“人道圣人合该从人族之中诞生，你乃先天神灵，不必多想了。”
赵良面上不由一苦。
莫非这出身反倒成了阻碍？
通天未理会他的神色，只继续说道：“三道大圣之说，不过让你对修行之路有个大概认识。
若按你日后境界划分，便是：准圣、天道、大道、鸿蒙。
其中‘天道’，对应我等六圣之境；‘大道’，对应三道大圣；至于‘鸿蒙’……便是鸿蒙大圣。”
这番话条理分明，赵良听得连连点头。
“昔日道祖曾说成圣有三法，并非虚言。”
通天语气依旧平静，“斩三尸、积功德，皆可抵达‘天道境’。
但这两条路，皆需一个前提。”
——圣位？赵良心头一动。
通天的下一句话印证了他的猜想：“正是圣位。
天道大圣之下，设有九尊圣位，以鸿蒙紫气为凭。
得紫气者，方可成就天道圣人。”
原来如此。
赵良彻底明白了。
难怪六圣之外，纵然有人斩尽三尸、功德圆满，依旧无法成圣——缺的便是那一缕鸿蒙紫气。
而那紫气，分明牢牢握在天道大圣鸿钧的手中。
想到此处，赵良暗叹：所谓证道之法，竟是如此一场大谎。
要说鸿钧道祖讲的完全是假话，那也不对。
毕竟真有那么几个人靠着他的路子成了圣……可加上了那些前提，还能说是谁都能走通这条路么？
他心里泛起一丝自嘲的苦笑。
通天却在这时淡淡一笑，像是早看透了他那点心思：“道祖所言不假，要紧的是最后那条路——以力证道。
这法子不斩什么三尸，也不积什么功德，只管埋头锤炼自己，一力降十会。
练到顶了，就算没有那现成的圣位给你坐，也能跟天道圣人掰掰手腕。
再往上，什么大道圣人、鸿蒙大圣……也未必就不能摸到边。”
赵良听得心头猛地一跳。
到这会儿，他才算彻底明白，为什么通天一开始就说，只有“以力证道”
才能成就真正的大圣。
敢情这条路子，居然把三大圣境全给包进去了。
这么惊人的修行法门，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在世间流传？他心里不由得起了疑。
果然，通天接下来几句话，就把他飘远的思绪给拽了回来：“以力证道虽能通往至强，可修炼的难度嘛……这么跟你讲吧：想成就鸿蒙大圣，你得把三千条鸿蒙大道都给凑齐了。
三千大道圆满，那就是鸿蒙大圣。
而大道最初的样子，是法则。
这份情谊，赵良默默记在了心底。
通天又细细端详了他片刻，缓缓开口道：“观你一身所学，颇为博杂。
既有我上清一脉的仙家正法，又兼修五行生克之道、风雷遁术……咦？”
他话语稍顿，似有诧异，“竟还掺着一缕阴阳路数的气机？”
赵良并不意外通天能一眼看穿自己的底细——对方是堂堂圣人，自己又是截教门下**，有什么能瞒得过他的法眼？
见教主似有指点之意，赵良立刻躬身请教：“还请老师明示。”
通天对他所修的《阴阳洞玄经》似乎生出了几分兴趣，神念微动，探察了几回，末了却轻轻摇头，低叹一声：“可惜了……真是可惜。”
他很快收敛了那丝异色，声音恢复清良：“天地初开之时，便有三千大道流传于世。
这阴阳大道，足可排入前十之列。
我们兄弟三人虽同出一源，于大道上却各有偏重。
长兄太清所精研的，正是这‘阴阳大道’。
只可惜……你并非太清一脉的门人。
若是在上古之时……”
通天的话语忽然止住，眉目间掠过一抹极淡的晦暗。
赵良已然明白了那未竟之言。
早年的三清，同根同源，共居仙山，彼此论道切磋，毫无芥蒂，真真是亲如一体，不分你我。
倘若是在那般光景下，或许真能为赵良求来太清圣人的大道真传。
可如今……
赵良不愿见通天因自己之事而沉湎于旧日伤感，便轻声笑了笑，开口岔开了话头：“老师这话说的，**既然入了截教，此生便是截教的人。
岂有再转投他人门下的道理？老师莫非是嫌**愚钝，想赶我走了？”
“你这滑头……”
通天笑骂了一句，自然知道赵良是故意将话头引开。
毕竟，这位**比他更早窥见过那“封神的终局”
，也比他更早明了三清之间终将到来的分道扬镳。
堂堂圣人之尊，本就不会长久困于情绪之中。
通天很快便恢复了平素的淡然，只淡淡道：“将来若有机缘，未必没有补全这条大道的时日。”
师徒二人心照不宣，都不再深谈此事。
赵良主动转了话题，问道：“敢问老师，圣人大道，究竟是何等境界？”
他如今不过是大罗仙的修为，问这话未免有些好高骛远。
但通天并未斥责，反而微微一笑：“以你如今的境界，也确实该知晓一些了。
昔年道祖于紫霄宫中开讲大道，曾言明三种证道成圣之法。
其一，以力证道；其二，斩却三尸证道；其三，积累无量功德证道。
这些，你可曾知晓？”
赵良点了点头——且不说后世那些零碎听闻，单是原身留存的记忆里，便有过模糊的记载。
当年圣人传道时，想必也曾为截教门人粗略提点过。
“三尸证道与功德证道暂且不提。”
通天顿了顿，才继续道，“在我看来，唯有那‘以力证道’，方算得上真正圆满无缺的大圣人道果。”
赵良忍不住追问：“不知老师当年，是以何种法门证道的？”
这疑问即便放到后世，也始终是一桩悬案。
三清圣人，究竟是如何踏出那最后一步的？既然有三种证道之法，为何六圣之后，天地间便再无人成就圣位？
“我的证道么……”
通天摇了摇头，说出一句足以震动洪荒的话来，“不过是借来的道罢了。”
“借来的道？”
赵良闻言，着实怔住了。
但通天话锋未转，继续说道：“说是借道，其实也算不得借。
当年师尊的话并未说完。
今日既已说到此处，我便将亲历之事告知于你。”
赵良心头一凛，隐隐感觉接下来所闻，恐怕是这洪荒天地间最深的隐秘。
通天声音平缓，如古井无波：“鸿蒙初分时，有古神持斧开天辟地，那方世界便是‘洪荒’。
洪荒有三道：天、地、人。
天道在上，隐于虚空；地道在下，沉入幽冥；人道居中……却从未真正显现。
唯有得此三道，方可成就圣人。”
这番话与赵良所知截然不同——既非斩三尸，也非积功德，而是洪荒本身的天、地、人三道。
得道者，方为圣。
赵良觉得自己仿佛触到了洪荒最深处的轮廓。
他忍不住开口：“依老师之意，这天地……莫非只容得下三位圣人？”
通天看了他一眼，神色难辨，先是点头，复又摇头：“洪荒确有三道，得道可成圣。
但万物无绝对，三道之上，尚有鸿蒙大道。
得之亦可成圣。
传闻那鸿蒙大圣，方是至强。”
鸿蒙大圣？
赵良心神一震。
至此，他已大致理清了通天的意思。
他低声道：“若按此说，师祖……应当便是天道大圣。”
他所说的师祖，自是道祖鸿钧。
鸿钧身合天道，与“天道大圣”
之说正相吻合。
通天颔首认可。
赵良又问：“那老师您……”
通天却摇头：“当年我等因故不得不将真灵寄于天道。
从某种意义上看，六圣……不过天道之下的侍从而已。”
“侍从”
二字入耳，赵良颈后一凉。
至高无上的天道六圣，竟被称作侍从？这话恐怕也只有通天能说得如此平淡。
换作旁人，谁敢将六圣比作仆役？
但若按“三道三圣，鸿蒙为尊”
的古语来想，天道六圣……似乎确也只能算是天道大圣的随从。
赵良赶紧止住自己这近乎妄念的思绪。
通天却似看穿他心中所想，不疾不徐地继续道：“天道已为道祖所得，地道……早在巫妖大战时便已残破。
若勉强而论，以身合轮回的后土，与那镇元子，或可算作地道一脉。
将来地道若有机缘复苏，大圣之位，多半出自二人之中。”
他略作停顿，又道：“至于人道……”
通天摇了摇头，“人道向来隐晦，不显于世。
直至女娲师妹捏土造人，才略见痕迹。
大师兄立人教，所为亦是谋取‘人道大圣’之位……可惜未成。”
赵良顿时明良——原来老子立人教，竟是为了争那人道圣位。
最后，通天瞥他一眼，淡淡道：“人道圣人合该从人族之中诞生，你乃先天神灵，不必多想了。”
赵良面上不由一苦。
莫非这出身反倒成了阻碍？
通天未理会他的神色，只继续说道：“三道大圣之说，不过让你对修行之路有个大概认识。
若按你日后境界划分，便是：准圣、天道、大道、鸿蒙。
其中‘天道’，对应我等六圣之境；‘大道’，对应三道大圣；至于‘鸿蒙’……便是鸿蒙大圣。”
这番话条理分明，赵良听得连连点头。
“昔日道祖曾说成圣有三法，并非虚言。”
通天语气依旧平静，“斩三尸、积功德，皆可抵达‘天道境’。
但这两条路，皆需一个前提。”
——圣位？赵良心头一动。
通天的下一句话印证了他的猜想：“正是圣位。
天道大圣之下，设有九尊圣位，以鸿蒙紫气为凭。
得紫气者，方可成就天道圣人。”
原来如此。
赵良彻底明白了。
难怪六圣之外，纵然有人斩尽三尸、功德圆满，依旧无法成圣——缺的便是那一缕鸿蒙紫气。
而那紫气，分明牢牢握在天道大圣鸿钧的手中。
想到此处，赵良暗叹：所谓证道之法，竟是如此一场大谎。
要说鸿钧道祖讲的完全是假话，那也不对。
毕竟真有那么几个人靠着他的路子成了圣……可加上了那些前提，还能说是谁都能走通这条路么？
他心里泛起一丝自嘲的苦笑。
通天却在这时淡淡一笑，像是早看透了他那点心思：“道祖所言不假，要紧的是最后那条路——以力证道。
这法子不斩什么三尸，也不积什么功德，只管埋头锤炼自己，一力降十会。
练到顶了，就算没有那现成的圣位给你坐，也能跟天道圣人掰掰手腕。
再往上，什么大道圣人、鸿蒙大圣……也未必就不能摸到边。”
赵良听得心头猛地一跳。
到这会儿，他才算彻底明白，为什么通天一开始就说，只有“以力证道”
才能成就真正的大圣。
敢情这条路子，居然把三大圣境全给包进去了。
这么惊人的修行法门，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在世间流传？他心里不由得起了疑。
果然，通天接下来几句话，就把他飘远的思绪给拽了回来：“以力证道虽能通往至强，可修炼的难度嘛……这么跟你讲吧：想成就鸿蒙大圣，你得把三千条鸿蒙大道都给凑齐了。
三千大道圆满，那就是鸿蒙大圣。
而大道最初的样子，是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