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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心中还有些事情需要理清,他并未施展全力赶路,只以寻常的遁速前行。

    当然,这所谓的“寻常”

    速度,在众多仙家眼中,早已是望尘莫及。

    玄都所料不差,赵良请他出面在人间立国,确有自己的考量。

    这份算计,正是要借人教之势,彻底催发人道气运。

    如今天下看似纷乱,实则因阐教与西方教的相继介入,人道气运已空前膨胀。

    若再得人教这一圣人大教入局,整个人间气运必将攀至前所未有的顶峰。

    即便是上古三皇五帝的年代,也未必有这般气象。

    但,仅仅如此便够了么?

    不够。

    既然要做,便要做一场大的。

    赵良眼底闪过一丝锐芒,心中盘算已定。

    他忽然抬首望向天穹深处——那位女娲圣人,他早已存了结交的心思,只是此前机缘未至,始终未能亲至娲皇宫拜见。

    如今,时机倒是成熟了。

    他此行要拜会的,正是女娲娘娘。

    在诸天圣人之中,这位娘娘看似低调,声名不如西方那位准提道人显赫。

    但赵良清楚,她不仅是造人之祖,更有补天之功,乃是三界功德第一的圣人。

    此外,她还执掌着“妖教”

    权柄。

    赵良的意图很明白:与女娲娘娘定下初步盟约,说穿了,便是请她以妖教教主之尊,在人间也扶植一方国度,为人间气运再添一分根基。

    这与人教立国的道理相通,对女娲娘娘而言,亦是稳赚不亏的功德。

    将诸般关节在心头又过了一遍,自觉并无纰漏,赵良便不再迟疑,身形一展,化作一道流光直冲九天,向着苍茫混沌深处掠去。

    以他如今修为,早已今非昔比。

    五条法则之道在握,按洪荒如今的境界论,他已稳稳站在“准圣巅峰”

    之上。

    自然,若要与圣人并肩,仍差一线。

    但横渡这无边混沌,却已不算难事。

    诸位圣人的道场皆隐于混沌之中,循着冥冥感应寻去,并不费力。

    不多时,赵良便来到一处地界,遥见一座神宫巍峨矗立,通体赤红如焰,宫门之上悬着三个古朴大字——“娲皇宫”

    。

    宫阙四周地水火风奔涌流转,演化出无穷无尽的肃杀气象。

    仅是遥遥一望,赵良神色便凝重起来。

    这座“娲皇宫”

    所散发的威压之强,即便以他如今的修为,竟也生出几分心悸。

    显然,哪怕是被视作最弱的功德圣人,也远非此刻的他所能企及。

    赵良心中顿生敬畏,在远处便停下身形,朝着神宫方向郑重一礼,良声道:

    “截教赵公明,求见女娲圣人。”

    声音远远传开,似未激起什么回响。

    赵良并不急躁,他知道以女娲圣人的通天修为,此刻定然已察觉自己的到来。

    该做的礼数已尽,见与不见,全看对方心意。

    赵良只是静立等候。

    此时,娲皇宫深处。

    一座赤色宫殿流光溢彩,金红二色交织,华贵非常。

    层层纱幔之后,一道窈窕身影斜倚在鎏金宝座之上。

    “是那小家伙?”

    清悦的女声响起,殿内云气自然流转,化出一幕景象——正是赵良在宫门外躬身静候的模样。

    片刻,女子轻声一笑:“倒是有趣。

    且看看他所为何事。”

    “青鸟,去迎他进来。”

    “遵命。”

    话音方落,一道青光掠过殿内,直向宫外飞去。

    *

    娲皇宫外,赵良正静立等候,忽然眉梢微动。

    灵气在他感知中骤然翻涌。

    ——来了。

    心念刚转,那紧闭的宫门便无声滑开半扇。

    青光落地,化作一名青衣女子。

    她容貌清丽,气质出尘,只是眉眼间凝着几分疏淡的冷意。

    见了赵良,她微微一礼:“赵道兄,娘娘有请。”

    “有劳道友。”

    赵良认得她——女娲座前的青鸟,上古灵禽,曾与凤凰争过百鸟之尊。

    虽未夺魁,其实力却可见一斑。

    青鸟引路,穿过重重回廊殿阁,终至一座宏伟殿宇前。

    “娘娘就在殿内,道兄请自行入内。”

    青鸟再度一礼。

    “多谢。”

    赵良也不多言,迈步踏入殿门。

    瞬间天地倒转。

    从外看不过寻常大小的殿宇,内里却别有乾坤。

    满目尽是深浅不一的红,如坠花海,生机沛然,道韵流转。

    一股玄奥气息弥漫周身,赵良体内所悟的木之法则竟随之微微共鸣。

    他立刻收敛气息,向前方郑重行礼:

    “赵公明,拜见女娲圣人。”

    “呵。”

    一声轻笑传来,接着是那清越嗓音:“你平日胆魄不小,今日怎这般拘束了?”

    赵良耳根微热。

    女娲所指,他心中明了——便是当初在殷商祖庙前,他对九尾狐许下承诺,说要亲自向女娲娘娘陈情。

    哪知女娲一缕真灵附于其上,将那番话尽数听了去。

    想起当时情景,确有些窘迫。

    他稳了稳心神,答道:“当日是在下鲁莽,冲撞圣人,还请圣人恕罪。”

    女娲的声音轻柔平和,带着几分长辈的宽和:“我和你师父同出一脉,说起来也算是你的师叔,怎么会和你这晚辈计较。”

    赵良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这话里透出的亲近意思,就是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这时他才真正看清端坐在宝座上的人。

    只那一眼,他的思绪竟然空白了一刹那。

    那是难以用言语描述的美。

    如果一定要形容,那便是“无瑕”

    二字。

    在她身上,仿佛凝聚了天下女子所有美的极致。

    一身大红色的宫装长裙,发间插着凤尾金簪,更显得她尊贵华美,无人能及。

    人族之母、妖族教主……种种尊崇的称号仿佛化作无形光晕,在她周身自然流转,浑然一体。

    但也只是短短一瞬。

    赵良立刻低下头,恭敬地说道:“多谢师叔体谅。”

    女娲斜靠在云霞凝成的软榻上,神色慵懒,周身散发着清净自在的气息。

    她随手轻轻一拂,道韵弥漫开来,凭空化出一株古树的虚影,生根抽枝,转眼间又褪去所有枝叶,化作一把天然生成的藤木椅。

    赵良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浓郁纯粹的“造化”

    气息。

    不愧是亲手创造出人族的圣母,此刻他心里最后那点轻视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都说凭借功德成圣的人根基最浅,可眼前这位执掌造化权柄的娘娘,又怎么会是传闻中最弱的那一位?至少,掌握着生生不息之力的她,就算主要司职辅佐,也绝不是容易对付的角色。

    赵良甚至暗自思量:如果能得到女娲全力相助,单凭这造化神通,或许就能让自己提前摸到圣境的门槛。

    他已经掌握了五条法则之道,和圣人真正的差距,早就不在法力深浅,而在于那种得天独厚、受天道庇护的不灭圣体——这才是最难跨越的关卡。

    如果对手是像西方那位准提那样的存在,他觉得自己还能周旋一番。

    万千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在心头闪过,脸上却不敢泄露分毫。

    圣人之尊至高无上,如果让对方察觉自己竟然暗暗存着驱使她帮忙的心思,岂不是自找麻烦?

    女娲微微眯起凤眸,目光在赵良身上流转。

    她虽然听不见这年轻人的心声,但本能却隐约捕捉到一丝异样——这小子,这会儿恐怕没转什么好念头。

    是在偷偷算计本宫么?胆子倒是不小。

    她并没有动怒。

    说起来,她该是最早注意到赵良的那几个人之一。

    亲眼看着这个后辈一步步走到今天,她比谁都清楚,这副看似平常的躯壳下,蕴藏着多么难以估量的潜力。

    心里转了几转,神色却依旧淡然。

    女娲缓缓开口:“记得当年在殷商祖庙前,你说要亲自来蜗皇宫,给那只九尾狐一个交代。

    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好几年。

    赵师侄难道是贵人事忙,直到今天才想起我这个旧约?”

    赵良喉咙一哽。

    谁说圣人一定胸怀宽广、不拘小节?这位娘娘分明记得清清楚楚,当年一句权宜之词,竟然被她记到今天。

    真是……

    他按下心里的嘀咕,立刻拱手:“确实是晚辈考虑不周。

    当年本该立刻前来向师叔说明原委,只是后来变故接**生,晚辈为了完成师门的嘱托,只能一再耽搁。

    还请师叔多多包涵。”

    “罢了。”

    女娲本意也只是稍作调侃,并不是真要为难他。

    她唇角微扬,话锋一转:“直说吧,今天来是为了什么事?”

    女子的心思果然多变,就算是圣人也难例外。

    赵良虽然不是第一次面见圣人,此刻仍然觉得有些难以招架。

    他略作沉吟,最终还是选择坦诚:“不敢瞒着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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