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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仙心中念头转过,不过一瞬之间,当下齐声应道:“谨遵大师兄吩咐。”

    与大商营中的平静不同,阐教那头这几日却是暗流不断。

    界牌关帅府之内,赵良坐在上首,闻仲与余元分立左右。

    下方站着袁洪与他带来的梅山七圣,余化、卞吉、徐芳等人也都在场,还有几位天仙境界的修士静静立在角落。

    能留在这儿的都是自己人,闻仲说话便少了许多遮掩。

    他朝赵良略一躬身,问道:“师叔,明日金仙这一战,咱们该派谁上?”

    之前早就商议过,大商这边顶尖的战力和寻常兵将都不缺,唯独中间玄仙、金仙这一档的人手有些紧巴巴的。

    上一场玄仙比试,还是卞吉赶到才解了围。

    如今轮到金仙出场,人选又成了让人头疼的事。

    赵良向来不耐烦在这些琐事上费神,只平静道:“你们心里可有人选?”

    众人听了,互相看了看,一时没人接话。

    闻仲本来想过召集些同门前来助阵,但想起先前提这主意时曾被赵良淡淡挡了回去,此刻也不敢贸然再提。

    厅里安静了片刻,一名身穿铠甲的将领忽然起身,向赵良行礼道:“真人,末将想举荐一人。”

    赵良眼皮轻轻一抬。

    一旁的闻仲先皱了皱眉,随即明白过来,低声向赵良道:“师叔,这是汜水关来的偏将韩变,昨日奉命带兵增援。

    他有些特别的本事,在军中也算得力。”

    韩变?赵良心里微微一动,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你要荐谁?”

    “回真人,末将要荐的是家师。”

    韩变态度恭敬。

    不等赵良开口,闻仲已经代他问道:“你师父是什么人?可知道明日是金仙之战,不是儿戏?”

    语气虽严,实则带着回护的意思——要是韩变的话不靠谱,也能借此让他顺势**,免得太难看。

    韩变在军中待得久,自然听得出闻太师的好意。

    他感激地看了闻仲一眼,却没有退缩,转而正色向赵良禀报:“家师道号‘法戒’,是位金仙修士。

    说起来,与真人、太师也算同出一脉。

    只是师父常说自己福缘浅,没能正式拜入截教门下,所以不敢以截教**自居。

    这次听说界牌关有十战之约,师父也想为大商出一份力。

    恳请真人与太师准他出战。”

    说完,他朝着赵良和闻仲深深一拜。

    法戒?

    赵良心中念头飞快一转,已经想起了这个人。

    在原本的命数轨迹里,这人是截教外门一位散修,有些神通,曾靠一面妖幡擒过雷震子,后来被哪吒用乾坤圈打伤,又被郑伦所擒。

    只因为封神榜上没他的名字,被准提道人带往西方,最终修成了正果,号陀它太子。

    眼前这韩变,正是他的**之一。

    这人既然参与过封神之战,说明最初并没有背弃教门的心思,和长耳定光仙那类人到底不同。

    不过究竟如何,还得亲眼见了才能判断。

    赵良对此事并不怎么挂心,便淡然道:“也行。

    你师父现在在哪儿?叫他来见一见吧。”

    十战之约到现在已经赢了三场,对于接下来的第四场,他并不十分在意。

    就算输掉一两场也无妨——毕竟太乙金仙、大罗金仙和准圣这三战,他已有必胜的把握。

    只要再拿下三胜,最后三场阵法比试甚至都不用进行了。

    既然有这样的余地,金仙这一战,赢了固然好,输了也不影响大局。

    这法戒既不是截教核心**,又主动请战,成全他也无妨。

    输了没什么损失,要是能赢,倒也算多发现一个可用之人。

    韩变得到准许,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赶忙告退去传话。

    法戒早就跟着汜水关的援军到了界牌关,此刻就在营中。

    他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很久,只是师门规矩严,不敢擅自去找赵良和闻仲,只得让徒弟在中间传话牵线。

    如今得到召唤,心里又激动又急切,连忙整理衣袍赶去。

    没过多久,一个身材矮胖、穿着医者般宽大袍子的道人走进了殿内。

    他脸盘方圆丰润,眉眼间竟隐隐透着佛家宝相的气韵,怪不得当年会被准提道人看中。

    倒不是说道法一路他走不通,或许只是西方佛法更合他的根性。

    就像从前普贤、慈航、文殊那些阐教金仙,个个天资卓绝、道心通透,在阐教苦修多年却始终停留在大罗金仙境界;可一转投西方教,佛道双修,修为便突飞猛进,不久就踏入了准圣之列——可见机缘二字,终究是看人的。

    这些念头在赵良心中只是一闪而过。

    法戒踏入殿内,不敢抬头张望,只觉得前方高处弥漫着一股浩瀚如苍穹的气息,心中顿时了然——那必然是传闻中的截教第五真传赵良了。

    他早年虽也曾跟随众人听通天教主讲道,可那时听讲的何止十万之众,他不过是其中最平凡的一个,连圣人的面容都未曾看清,更不用说与赵良这般真传**相比了。

    二人之间的地位,犹如泥土与云霞,相差悬殊。

    他紧赶几步上前,深深弯下腰去,几乎触及地面,毕恭毕敬道:“末学法戒,拜见赵前辈。”

    连“师兄”

    二字都不敢轻易出口。

    赵良却比他预想中要随和,只轻轻一笑:“不必如此拘礼。

    听闻你早年也曾听老师讲道,说起来你我本是同门,以师兄弟相称便好。”

    法戒心中惶恐,仍不敢真的唤一声师兄。

    因为他已认出了赵良身旁的两人——余元与闻仲。

    这二位在截教中同样声名显赫,师承金灵圣母,是三代真传里的翘楚,早已成就大罗金仙之境。

    莫说他们,就连余元的徒弟余化,那等真传**的修为,也远非自己所能企及。

    真传与非真传之间的差距,在此刻显得如此清晰。

    但这终究是个拉近关系的机会。

    他迟疑片刻,还是恭恭敬敬地对赵良说道:“蒙师叔厚爱,法戒愧不敢当。”

    最终选了“师叔”

    这个称呼,勉强与闻仲、余元算作同辈。

    至于要和余化平辈相称?他修行岁月虽长,却因资质所限未能突破,脸皮还未厚到那般程度。

    “法戒师弟。”

    闻仲似乎早有预料,笑呵呵地朝他拱了拱手。

    余元神情平淡,对待同门倒也不算冷漠,抬手还了一礼:“师弟。”

    法戒受宠若惊,赶忙又躬身行礼:“见过二位师兄。”

    如此一来,彼此的名分便算定下了。

    第二日,界牌关外。

    叛军一早便在关下集结。

    远远望去,旌旗密布,阵列森严,自有一股肃杀之气。

    但若细细观察,军中的气氛却有些低沉。

    这也难怪,原本数倍于守军的大军压境,谁料北路一军竟全军覆没。

    虽说眼下东、南两路兵马合起来仍比商军多出一倍有余,优势尚在,可上层已定下“十战之约”

    ,要以十场斗法来决定界牌关的归属。

    修士之间的较量若能避免刀兵血洗,本是好事。

    可约定十战,开场竟连输三场,叛军士气自然一落千丈。

    昔日在他们眼中高不可攀的仙道强者,似乎也不再那么遥不可及。

    反观界牌关守军,却是气势如虹。

    先前一战歼灭敌军百五十万,十战之约又连胜三场,几乎已提前锁定了胜局。

    有这样的战绩在手,即便关外敌军数倍于己,商军将士也觉得不过如此。

    忽然——

    关外金光绽放,一道云霞破空而来。

    界牌关外,黄衣道人乘着四不像自云端显现,手中打神鞭隐隐流转着光芒。

    他朝城头遥遥一揖,声音如清泉击石:“贫道依约前来,不知此番金仙之战,贵方派谁迎阵?”

    话音未落,闻仲已踏步而出。

    黑袍无风自动,只沉沉道:“人已在此。

    你们又派何人?”

    姜子牙含笑点头:“早已齐备。”

    闻仲不再多言。

    忽见赤光破空,一道身影已悬于天穹之中。

    那人作方士打扮,双目如电扫过对阵,声如闷雷:“吾乃法戒!叛军阵中,谁敢来战?”

    几乎同时,西方天际泛起莲花的清香。

    金光如涟漪般荡开,朵朵金莲凭空绽放。

    一位青年僧人踏莲而至,白袈裟不染尘埃,赤足凌虚,眉眼间凝着一抹澄澈的笑意。

    他周身清气流转,竟让观者心神微微恍惚。

    “好一个僧人。”

    闻仲虽深恶西方教,见此风姿仍不禁低声感叹。

    四周修士皆露出恍惚之色,仿佛那僧人身上笼罩着一层摄人心魄的柔光。

    唯有余元眼中血芒骤然一闪,冷哼如冰刃划破凝滞的气氛:“装神弄鬼!”

    这一声带着凌厉杀意,震得近处的修士猛然清醒。

    法戒亦从刹那恍惚中挣脱,身形疾退数丈,法宝已在掌心旋转:“来者何人?”

    青年僧人合掌浅笑:“贫僧金蝉,请道友指教。”

    “金蝉……金蝉子……”

    城头赵良轻声重复这个名字,眸底似有星光隐现又悄然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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