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良却笑了笑,只将那道神符推了回去:“这符于我并无大用,你留着吧。”

    余化一怔,下意识看向师父。

    余元这些日子已略知赵良的行事作风,当下肃然点头道:“既是师叔所赐,你收下便是。”

    余化大喜过望。”指地成钢”

    神符本是阐教惧留孙之宝,此前他曾凭此符硬生生挡下韦护“乾坤尺”

    的致命一击,深知其威能。

    他急忙伏身拜谢:“多谢师叔祖!”

    赵良手头的宝贝着实不少,一道神符在他眼里算不得什么。

    何况余化这回立了功,赏赐也是理所应当。

    余元对自己这个徒弟向来爱护,除了必须收回的“化血神刀”

    之外,金光锉、穿心锁、五色烟罗罩这几样护身的宝物都留给了余化,显然还是放心不下他的安危。

    闻仲自然也不会吝啬一件防御灵宝。

    几句闲谈之后,余化便将这几日的经历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赵良因为与金身心意相通,早就知晓全部过程。

    余元和闻仲却没有这般能耐,此时听余化细细道来,才知道短短几天里竟生出这许多变故。

    尤其听到金身两次逼退阐教众仙,两人心中更是一震。

    一时间,几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尊静静立在主位上的小金人身上,眼神里满是惊叹。

    拥有准圣级别的战力,又近乎刀枪不入——这简直是为厮杀而铸就的利器。

    若有它相助,岂不是能一路横扫西岐大军?

    赵良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念头,语气平缓地说道:“这东西虽好,却只能用上三回。

    况且,它也并非真的无懈可击。

    先前若是燃灯胆气再足些,纠集众人一同猛攻,只怕这金身早就被打破了。”

    余元和闻仲这才恍然,也多亏那燃灯心中畏怯,没敢试探出金身的虚实。

    否则商军大营怕是危矣。

    不过任谁遇上这般看似无敌的金身,心里都难免打鼓。

    谁能料到这竟是个纸糊的架子,只要撑过三**势,后头便再无阻碍。

    余化也是头一回听说此事,不禁惊出一身冷汗。

    他随即躬身道:“敌军接连两日没有动静,恐怕也在琢磨**金身的法子。

    依末将看,咱们还是早作谋划为好。”

    “不错!”

    闻仲接过话头,“正如师侄所言,对方不但有燃灯与五位金仙,暗处还藏着一尊准圣级的高人。

    下次再来,必定准备周全。

    我等仍需谨慎应对。”

    “无妨。”

    赵良却依旧神色从容,“我早有安排。”

    嗯?余元与闻仲对视一眼。

    但赵良没有细说,二人便也不再多问。

    自朝歌归来之后,他们已养成了一种习惯——凡事听从赵良吩咐,仿佛只要他在场,便没有解不开的局。

    连随手留下的一具“金身”

    都有这般威能,更不必提其他手段了。

    于是几人各自回营歇息,暂且按下不表。

    次日。

    一道仙光坠入西岐城中。

    原本闭目**的赵良忽然睁开双眼,眸中掠过一丝锐色。

    同一刻,闻仲与余元师徒也有所感应。

    不多时,帐外传来禀报:“启禀,营外有一道人叫阵,点名要余化将军出战。”

    “哦?”

    闻仲眉梢微动,下意识看向赵良。

    赵良淡淡道:“看来破局之人到了。

    余化!”

    “末将在!”

    “你去会会他。”

    “遵命!”

    余化抱拳领命,转身出帐。

    有“金身”

    护体,即便来者是准圣,他也能安然脱身。

    闻仲三人并未露面,却施展“云镜术”

    ,将营外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只见余化骑着火眼金睛兽出营,远远便望见营外立着一人,约莫三十来岁,身着蓝布道袍,发束紫簪,相貌清俊。

    举手投足间,透着几分温文尔雅的气度。

    “便是你在叫阵?”

    余化提剑喝道。

    那蓝衣道人却轻轻一叹:“果然如诸位道友所言,商军中多蛮横之徒。

    看你骨龄不过千年,周身却煞气缠绕……绝非仙道中人该有的气象。

    贫道劝你回头是岸。”

    “胡言乱语!”

    余化顿时火起。

    这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野道士,一照面便摆出说教的架势。

    简直不知死活。

    他大喝一声,催动火眼金睛兽直冲而去。

    蓝衣道人也亮出一柄长剑,身姿飘洒,颇有几分出尘之态。

    “铮”

    的一声,双剑交击,迸出一片刺目光华。

    两人各自退了半步。

    这一交手,余化便摸清了对方底细。

    他冷笑道:“你修炼的年岁倒是不短,可惜道行与我不过伯仲之间。

    也敢在此大放厥词?待我将你拿下,看你还能如何巧舌如簧。”

    余化见对方不过与自己同为太乙金仙境界,心中哪里肯当回事。

    他曾与杨戬、哪吒那几位堪称此境巅峰的人物斗得有来有回,眼前这不知来历的蓝衫道人,自然入不了他的眼。

    当下更不多话,一声怒喝,掌中宝剑已化作寒光疾掠而去。

    商军大营之内,闻仲与余元正借云镜之术观战。

    瞧见西岐阵中竟只走出一位太乙金仙,二人相视一眼,皆露疑惑。

    “这便是玉虚宫的应对之策?”

    余元眉头微蹙。

    有了前番的教训,他们本以为此番阐教必会遣出更强手笔,谁料来的仍是这般境界。

    这等对手,莫说逼出余元那具已达准圣层次的金身法相,只怕余化一人便足以料理。

    阵前,赵公明目光却沉静下来。

    此次玉虚宫一方的掌事者乃是副教主燃灯道人,此人行事向来深不可测。

    自抵达西岐以来,燃灯始终隐于幕后,未曾亲自下场,足见其谋定后动之风格。

    这等人物既肯让一位太乙金仙在此刻出阵,其中必有倚仗。

    那蓝衫道人,恐怕不如表面看来这般简单。

    场中二人已斗得风沙四起,余化剑势凌厉,步步紧逼。

    那蓝衫道人应对间却显出几分生涩,数次险些被剑锋扫中,全仗身形飘忽,于间不容发之际堪堪避过。

    久攻不下,余化心头火起。”区区伎俩,也敢阵前卖弄?”

    他瞅准对方侧身闪避的空当,袖中一道炽烈金光陡然激射而出,正是那夺人性命于刹那的法宝“金光锉”

    。

    金芒破空,直取对方面门而去。

    西岐阵中当即响起惊呼。

    连日交锋,众人对余化手中几样狠辣法宝早已熟知,见此情形,不免为那道人揪心。

    “诸位且慢。”

    一位青袍道人却抬手止住身旁欲动的同侪,神色从容道,“萧道友方才不过故意示弱,引他祭宝。

    好戏,这才刚要开场。”

    这青袍道人乃是武夷山散修曹宝,而出战之人名为萧升,二人乃是多年至交,此番受燃灯道人之邀前来助阵。

    旁人不知底细,曹宝却清楚自己这位兄弟身怀异宝——那“落宝金钱”

    专克诸般法器,余化这般急切祭宝,恰是正中下怀。

    闻得此言,周围众仙皆心生好奇,目光再度投向战场。

    眼看金光锉已袭至面门,萧升似已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他掌中忽地现出一枚异样钱币。

    那钱币通体晶莹,生着一对透明薄翼,周身流转着温润宝光。

    只听一声轻微嗡鸣,金钱振翅而起,竟不闪不避,迎面飞向那凌厉金光。

    余化初时未觉有异,只道那金钱气息**,不似重器。

    岂料二者将触未触之际,金钱双翼轻轻一划,原本威势赫赫的金光锉竟骤然灵光尽散,化作凡铁一块,随即被那金钱粘附,晃晃悠悠地飞回萧升掌中。

    那模样看似笨拙,可场边观战者无不屏息凝神,紧盯这诡谲一幕。

    余化愕然当场,自他修行至今,从未见过这般情景。

    惊怒之下,他再度催动法力,一道猩红血光自其怀中暴起,正是那曾重创姜子牙的凶戾法宝“穿心锁”

    。

    红光如毒龙出洞,煞气冲天。

    西岐阵中诸人不由得心头一紧,萧升却不慌不忙,依旧抬手祭出那枚奇异金钱。

    翅翼轻振,红光与金钱一触,凶威顿消,灵性全失,如同废铁般坠向萧升手中。

    接连失却两件重宝,余化纵然再鲁钝,也已明白遇上了克星。

    萧升连收两宝,气势更盛,良声道:“如何?你若此时悔悟,弃暗投明,贫道或可饶你性命。”

    “好大的口气!”

    余化接连被夺走师门重宝,怒火早已烧穿心肺,这句话更是往火堆里泼了滚油。

    他咬紧牙关,将袖中那尊“金身”

    猛然掷出——他偏不信,这太乙金仙连金身都能收走。

    只要金身威能彻底释放,便拥有媲美准圣的力量,足以一击定生死。

    “呼——”

    阐教众仙在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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