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但他们终究不是寻常人物，片刻之后，战意便重新凝聚起来。
大不了就是一死罢了。
闻仲和余元最先定下心。
眼下局势清楚得很：准圣之战在混沌，赵良须以一敌二，同时应对南极仙翁和大势至；大罗之战便只能由他们来扛。
至于大罗之下……
闻仲目光扫过对面哪咤、韦护等人，暗自叹了口气。
幸好先前擒住了杨戬与雷震子，否则低阶战局会更加艰难。
即便如此，形势仍旧不容乐观——西方教这次来了数十位仙道好手，太乙、金仙乃至玄仙都不缺，而商军最缺的正是这样的中坚力量。
这一仗，胜负难料。
“凡俗之争，归于凡俗。
仙道之上者，不得擅自插手。”
赵良冷冽的目光如刀刃般掠过众人，凡是被他扫视到的，无论阐教还是西方教修士，都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窜起。
南极仙翁只当这是赵良最后的坚持，为避免节外生枝，当即点头：“理当如此。
仙凡有别，我等修行之人自然不会逾矩。”
“善哉，”
大势至连忙附和，“我西方教向来慈悲为怀，即便商军为天下所弃，我等亦不会对凡人出手。”
三方就此立下约定。
但谁都清楚，这样的约定在真正的厮杀中，并没有多少束缚之力。
一旦打起来，谁还顾得上先前说过什么？
赵良心里跟明镜一样，却不多说。
闻仲环顾四周，眉头掠过一丝阴影，最终还是将那沉甸甸的信任压在了赵良肩上——他信赵良不会眼睁睁看着界牌关守军覆灭，更不会把他们推入绝境。
这信心来得毫无缘由，却扎得极深。
“那就战。”
话音未落，赵良的身影已如一道逆飞的流星拔地而起，直冲苍穹。
那一瞬间，南极仙翁心里确实飘过一丝疑惑：赵良当真认了这死局？可他来不及细想，赵良既动，他便只能跟上——机会难得，不能错过。
若留赵良在此，便是留了个最大的变数。
此人若不顾规矩放手厮杀，在场所有大罗恐怕无一能活。
这念头虽只一瞬，却足够让他腾身追去。
大势至心中仍有犹豫，但想起先前约定——准圣之上的争斗须在混沌之中进行。
他实在不愿独自面对赵良，毕竟那是连南极仙翁都险些斩落的狠角色。
略作权衡，他终究还是化作流光追了上去，心想与南极仙翁联手，或许尚有一线生机。
三道光芒先后划过苍穹，转瞬没入云海深处。
地面上只留下闻仲、余元和袁洪三人。
阐教与西方众人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神色。
惧留孙更是扬眉吐气般拖长了声音笑道：“三位，请吧？大罗金仙的战场可不在此处——天外天正候着呢！”
余元斜眼瞥向他，那目光犹如浸了血的刀锋：“待会儿第一个宰你。”
笑声戛然而止。
惧留孙被这眼神钉在原地，脊背陡然窜起一股寒意。
“狂妄！”
广成子一步踏前，喝声震开了余元压下的气势。
他冷冷扫过余元——如今南极仙翁不在，此处便以他为尊。
即便如惧留孙这般人物，此刻也需暂且笼络，方能稳住局面。
得了广成子撑腰，惧留孙那点羞恼顿时化作底气，厉声道：“将死之人，还敢口出狂言！”
余元根本不屑接话，只冷哼一声便冲天而起。
闻仲与袁洪紧随其后，离去前那冰刃般的目光缓缓刮过在场每一张面孔。
广成子面色沉冷，挥袖道：“追！”
阐教众仙与西方大罗齐齐腾空，道道流光追掠而去，片刻后天际已空荡荡一片。
如今留在场中的，只剩大罗之下的修士。
叛军阵前，哪吒昂首立于最前，韦护、黄天化等阐教三代**列阵于侧，更有西方数十位仙家肃然而立，气势凛然。
而对面的商军阵营，却显得单薄许多。
太乙金仙唯有余化一人，其后是梅山七圣中除袁洪外的六位妖将，再便是三十余位天仙——这已是他们全部的战力。
哪吒眼中掠过一丝挣扎，终究咬了咬牙开口道：“前些日子我被商军所擒，本该与杨戬、雷震子他们一般，关在敌营为囚。
那位赵真人看在女娲娘娘的情面上，放了我回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即便如此，我也不能昧着良心行事。
接下来的仗……我不打了。”
“韦护，后面的事你来安排吧。”
他指的是两方修士即将交手的局面。
按常理该由他主持，此刻却推给了身旁之人。
韦护愣了愣，但他素来寡言，即便被突然委以重任，也只沉默着点了点头。
姜子牙在阵前望着这一幕，默契地没有作声。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师侄绝不仅仅因为曾被俘就选择避战。
更深处的缘由，恐怕是那场赌约明明输了，他们却还得撕毁约定、继续动手。
——唉。
姜子牙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又能说什么呢？其实他何尝不矛盾。
只是哪吒可以凭心意决定战或不战，他却不行。
他是天命注定的封神之人，是这支大军的统帅，背后更有师尊元始天尊交托的使命。
他没得选。
“杀！”
最终，姜子牙不再多想，向身后大军发出了进攻的号令。
轰隆之声震地而起。
除了已溃败的北路兵马，东西两路叛军此刻会合一处，黑压压竟有四百万之众，如潮水般扑向界牌关。
城头上，余化攥紧了手中长刀。
但他记得闻仲离去前的叮嘱，转头对一旁的徐英说道：“徐帅，这一战由你指挥。
另外，其余三关的援军已到，时机合适便发信号召他们现身。
一旦援军抵达，立即开城合围，务必全歼敌军。”
徐英本是界牌关守将，或许武艺不算顶尖，但调兵遣将却是一把好手。
值此生死关头，他不敢有丝毫怠慢，沉声应道：“余将军放心，此战必全力以赴。”
“好！”
余化不再多言，扬刀喝道：“诸位，随我迎敌！”
他的对手，是阐教三代**与西方修士中那些未入大罗的强者。
这一战，注定血流成河。
“杀！”
无人后退。
梅山六大妖王与三十余名仙道高手同时现身。
韦护一言不发，手中降魔杵一震，人已化作一道流光直扑余化。
这两位也算是老对手了，甫一交手便是天崩地裂般的轰鸣，气浪如潮水般向四周席卷。
梅山六妖与三十余名天仙并未各自为战，反而如演练过千百遍般迅速结阵。
半空中，一朵青莲与一朵金莲同时绽开，彼此辉映流转，竟隐隐勾勒出一幅巨大的太极虚影。
原来这两阵本就同源，此刻合而为一，威势陡然暴涨。
阵法的气息节节攀升，竟比先前困住哪吒与雷震子时还要骇人。
哪吒原本已退到战圈边缘，心想自己眼不见为净也罢，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却让他心头一紧——他亲身领教过那两座大阵的厉害，如今双阵合一，威能已直逼大罗境界。
即便如此，胜负恐怕依旧难改。
哪吒目光扫过战场西方教尚有数位太乙金仙与二十余金仙未动，阐教三代中亦有几位顶尖人物尚未出手。
这些人若联起手来，单凭一座逼近大罗威能的法阵，终究难以长久支撑。
说到底，眼前这番挣扎不过是为多争取片刻时间罢了。
哪吒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按道理，大商才是该赢的一方。
约定早已立下，兵早该退，叛军早该散。
可他是阐教**，是既得利益者，即便自己不在意那些好处，却也拦不住同门去争。
更何况这背后牵扯着圣人之间的棋局，哪里是他能左右的？
这茫茫天地，终究难逃算计。
他忽然觉得有些疲惫，明明还是少年模样，心头却掠过一丝沧桑。
等量劫过去，便回金光山乾元洞跟着师父清修罢。
与此同时，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率领上百位截教大罗，已破开人间界壁障。
刚踏入此间，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凶煞之气便扑面而来。
金灵圣母眉头一皱，身后众仙亦觉气息沉滞。
但很快，这不适应化作汹涌的怒意与愧疚——人间早已被量劫气息浸透，此地每多停留一刻，便多一分道心被侵蚀的危险。
可偏偏有人替他们扛下了这一切。
这本该是所有人共同承担的重担。
金灵圣母面如寒霜，眼中罕见地掠过凛冽杀机：“诸位师弟师妹，今日之战，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身后截教群仙齐声应和，声震苍穹。
每个人胸中都燃着一团火，不战至天翻地覆，难平心中悔恨。
“嗤啦——”
虚空被撕裂，众人正要向前，金灵圣母却忽然驻足，皱眉望向九重天方向。
师徒之间自有感应。
余元、闻仲皆是
但他们终究不是寻常人物，片刻之后，战意便重新凝聚起来。
大不了就是一死罢了。
闻仲和余元最先定下心。
眼下局势清楚得很：准圣之战在混沌，赵良须以一敌二，同时应对南极仙翁和大势至；大罗之战便只能由他们来扛。
至于大罗之下……
闻仲目光扫过对面哪咤、韦护等人，暗自叹了口气。
幸好先前擒住了杨戬与雷震子，否则低阶战局会更加艰难。
即便如此，形势仍旧不容乐观——西方教这次来了数十位仙道好手，太乙、金仙乃至玄仙都不缺，而商军最缺的正是这样的中坚力量。
这一仗，胜负难料。
“凡俗之争，归于凡俗。
仙道之上者，不得擅自插手。”
赵良冷冽的目光如刀刃般掠过众人，凡是被他扫视到的，无论阐教还是西方教修士，都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窜起。
南极仙翁只当这是赵良最后的坚持，为避免节外生枝，当即点头：“理当如此。
仙凡有别，我等修行之人自然不会逾矩。”
“善哉，”
大势至连忙附和，“我西方教向来慈悲为怀，即便商军为天下所弃，我等亦不会对凡人出手。”
三方就此立下约定。
但谁都清楚，这样的约定在真正的厮杀中，并没有多少束缚之力。
一旦打起来，谁还顾得上先前说过什么？
赵良心里跟明镜一样，却不多说。
闻仲环顾四周，眉头掠过一丝阴影，最终还是将那沉甸甸的信任压在了赵良肩上——他信赵良不会眼睁睁看着界牌关守军覆灭，更不会把他们推入绝境。
这信心来得毫无缘由，却扎得极深。
“那就战。”
话音未落，赵良的身影已如一道逆飞的流星拔地而起，直冲苍穹。
那一瞬间，南极仙翁心里确实飘过一丝疑惑：赵良当真认了这死局？可他来不及细想，赵良既动，他便只能跟上——机会难得，不能错过。
若留赵良在此，便是留了个最大的变数。
此人若不顾规矩放手厮杀，在场所有大罗恐怕无一能活。
这念头虽只一瞬，却足够让他腾身追去。
大势至心中仍有犹豫，但想起先前约定——准圣之上的争斗须在混沌之中进行。
他实在不愿独自面对赵良，毕竟那是连南极仙翁都险些斩落的狠角色。
略作权衡，他终究还是化作流光追了上去，心想与南极仙翁联手，或许尚有一线生机。
三道光芒先后划过苍穹，转瞬没入云海深处。
地面上只留下闻仲、余元和袁洪三人。
阐教与西方众人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神色。
惧留孙更是扬眉吐气般拖长了声音笑道：“三位，请吧？大罗金仙的战场可不在此处——天外天正候着呢！”
余元斜眼瞥向他，那目光犹如浸了血的刀锋：“待会儿第一个宰你。”
笑声戛然而止。
惧留孙被这眼神钉在原地，脊背陡然窜起一股寒意。
“狂妄！”
广成子一步踏前，喝声震开了余元压下的气势。
他冷冷扫过余元——如今南极仙翁不在，此处便以他为尊。
即便如惧留孙这般人物，此刻也需暂且笼络，方能稳住局面。
得了广成子撑腰，惧留孙那点羞恼顿时化作底气，厉声道：“将死之人，还敢口出狂言！”
余元根本不屑接话，只冷哼一声便冲天而起。
闻仲与袁洪紧随其后，离去前那冰刃般的目光缓缓刮过在场每一张面孔。
广成子面色沉冷，挥袖道：“追！”
阐教众仙与西方大罗齐齐腾空，道道流光追掠而去，片刻后天际已空荡荡一片。
如今留在场中的，只剩大罗之下的修士。
叛军阵前，哪吒昂首立于最前，韦护、黄天化等阐教三代**列阵于侧，更有西方数十位仙家肃然而立，气势凛然。
而对面的商军阵营，却显得单薄许多。
太乙金仙唯有余化一人，其后是梅山七圣中除袁洪外的六位妖将，再便是三十余位天仙——这已是他们全部的战力。
哪吒眼中掠过一丝挣扎，终究咬了咬牙开口道：“前些日子我被商军所擒，本该与杨戬、雷震子他们一般，关在敌营为囚。
那位赵真人看在女娲娘娘的情面上，放了我回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即便如此，我也不能昧着良心行事。
接下来的仗……我不打了。”
“韦护，后面的事你来安排吧。”
他指的是两方修士即将交手的局面。
按常理该由他主持，此刻却推给了身旁之人。
韦护愣了愣，但他素来寡言，即便被突然委以重任，也只沉默着点了点头。
姜子牙在阵前望着这一幕，默契地没有作声。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师侄绝不仅仅因为曾被俘就选择避战。
更深处的缘由，恐怕是那场赌约明明输了，他们却还得撕毁约定、继续动手。
——唉。
姜子牙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又能说什么呢？其实他何尝不矛盾。
只是哪吒可以凭心意决定战或不战，他却不行。
他是天命注定的封神之人，是这支大军的统帅，背后更有师尊元始天尊交托的使命。
他没得选。
“杀！”
最终，姜子牙不再多想，向身后大军发出了进攻的号令。
轰隆之声震地而起。
除了已溃败的北路兵马，东西两路叛军此刻会合一处，黑压压竟有四百万之众，如潮水般扑向界牌关。
城头上，余化攥紧了手中长刀。
但他记得闻仲离去前的叮嘱，转头对一旁的徐英说道：“徐帅，这一战由你指挥。
另外，其余三关的援军已到，时机合适便发信号召他们现身。
一旦援军抵达，立即开城合围，务必全歼敌军。”
徐英本是界牌关守将，或许武艺不算顶尖，但调兵遣将却是一把好手。
值此生死关头，他不敢有丝毫怠慢，沉声应道：“余将军放心，此战必全力以赴。”
“好！”
余化不再多言，扬刀喝道：“诸位，随我迎敌！”
他的对手，是阐教三代**与西方修士中那些未入大罗的强者。
这一战，注定血流成河。
“杀！”
无人后退。
梅山六大妖王与三十余名仙道高手同时现身。
韦护一言不发，手中降魔杵一震，人已化作一道流光直扑余化。
这两位也算是老对手了，甫一交手便是天崩地裂般的轰鸣，气浪如潮水般向四周席卷。
梅山六妖与三十余名天仙并未各自为战，反而如演练过千百遍般迅速结阵。
半空中，一朵青莲与一朵金莲同时绽开，彼此辉映流转，竟隐隐勾勒出一幅巨大的太极虚影。
原来这两阵本就同源，此刻合而为一，威势陡然暴涨。
阵法的气息节节攀升，竟比先前困住哪吒与雷震子时还要骇人。
哪吒原本已退到战圈边缘，心想自己眼不见为净也罢，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却让他心头一紧——他亲身领教过那两座大阵的厉害，如今双阵合一，威能已直逼大罗境界。
即便如此，胜负恐怕依旧难改。
哪吒目光扫过战场西方教尚有数位太乙金仙与二十余金仙未动，阐教三代中亦有几位顶尖人物尚未出手。
这些人若联起手来，单凭一座逼近大罗威能的法阵，终究难以长久支撑。
说到底，眼前这番挣扎不过是为多争取片刻时间罢了。
哪吒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按道理，大商才是该赢的一方。
约定早已立下，兵早该退，叛军早该散。
可他是阐教**，是既得利益者，即便自己不在意那些好处，却也拦不住同门去争。
更何况这背后牵扯着圣人之间的棋局，哪里是他能左右的？
这茫茫天地，终究难逃算计。
他忽然觉得有些疲惫，明明还是少年模样，心头却掠过一丝沧桑。
等量劫过去，便回金光山乾元洞跟着师父清修罢。
与此同时，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率领上百位截教大罗，已破开人间界壁障。
刚踏入此间，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凶煞之气便扑面而来。
金灵圣母眉头一皱，身后众仙亦觉气息沉滞。
但很快，这不适应化作汹涌的怒意与愧疚——人间早已被量劫气息浸透，此地每多停留一刻，便多一分道心被侵蚀的危险。
可偏偏有人替他们扛下了这一切。
这本该是所有人共同承担的重担。
金灵圣母面如寒霜，眼中罕见地掠过凛冽杀机：“诸位师弟师妹，今日之战，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身后截教群仙齐声应和，声震苍穹。
每个人胸中都燃着一团火，不战至天翻地覆，难平心中悔恨。
“嗤啦——”
虚空被撕裂，众人正要向前，金灵圣母却忽然驻足，皱眉望向九重天方向。
师徒之间自有感应。
余元、闻仲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