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或者说，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所以之前已经好好道过别了。
她相信，不管赵良走得多远，最后总会回到这里。
一切从这里开始，也该在这里结束。
既然如此，她就在这里等。
想到这儿，云霄心里忽然一片澄明，嘴角轻轻扬起一道极淡的弧度。
随即，她便重新沉入修炼之中。
只有变得更强，才能真正帮上哥哥。
同一时间。
余元和羽翼仙也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两人脸色都有些凝重，却谁也没有开口。
只是每个人心里都升起一股强烈的紧迫感——真正的乱世，恐怕就要来了。
到时候必然是血流成河的厮杀，比界牌关那一战还要惨烈。
甚至……可能会有圣人亲自下场。
上一次，阐教已经倾尽全力，连大师兄南极仙翁都败在赵良手下，差点丢了性命。
最后请来的那位前辈，虽然和阐教有旧，可同样和截教渊源不浅。
谁也不敢保证，下一次他还会站在哪一边。
若是再打起来，阐教要想取胜，恐怕只有圣人出手才行。
圣人……
想到这两个字，每个人心头都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但与此同时，一股不服输的锐气也从心底翻涌起来。
退让是不可能的，只有埋头苦修，不断突破自己，才能在未来那场大战里派上用场。
这个念头一起，两人便不再多说，各自沉浸到修炼之中去了。
如果赵良知道自己的离开反而让这几个人修炼的心更坚定了，大概也会觉得欣慰吧。
离开朝歌之后，他并没有漫无目的地游荡。
稍作辨认，就选定了方向。
身影没入云端，眨眼间消失在天际。
赵良这一趟的目标很明确——
东胜神州，首阳山。
传闻中玄都**师的道场所在。
在最早的年代，首阳山是人族重要的发源地之一。
传说远古时候，老子曾在这座山上讲道，创立人教，并且从最早的一批人族先民里选中了玄都**师收为**。
所以首阳山意义非凡。
随着岁月流转，人族渐渐遍布四方大地，首阳山也慢慢成了传说中的圣地，但它的名字始终被人们铭记。
后来，玄都**师也把这里定为自己的道场。
赵良这一趟要见的，正是玄都**师。
他施展金乌化虹之术，身形快如闪电。
“嗖——”
万丈距离转眼掠过，不到半天，他已经踏进了东胜神洲地界。
和南赡部洲不同，这里虽然也有劫气缭绕，却明显淡薄许多。
如今南赡部洲是人族的核心地域，而东胜神洲更多是道家发源之地——不仅有人族圣山首阳，还有阐教昆仑等等许多道家名山胜境，其实大多集中在东胜神洲。
所以比起南赡部洲，东胜神洲更显得飘渺超然，仙气缭绕。
虽然有各派传承，却很少见到杀伐争斗，不像南赡部洲那样劫气弥漫。
玄都**师的道场也是天下闻名的地方，赵良没费多少工夫就找到了。
眼前的山脉雄浑苍莽，仿佛蕴藏着无穷的力量，像一位巨人横卧在天地之间，让人不由得心生震撼。
赵良眼中掠过一丝感慨。
他仿佛看见了无数人族先民在这里挣扎求生，最后汇聚到这儿，得太上圣人传授道法，从此踏上修行之路，得以和凶兽抗衡，在天地间赢得一线生机。
许多人或许觉得太上圣人这位人教教主作为不多，可事实上，如果没有太上圣人传法，当年的人族就算天生道体，又怎么挡得住肆虐的巫神妖魔？天道至公，从老子立人教成圣这件事，就足以看出他的功德。
种种议论，不过都是人云亦云罢了。
这一刻，赵良想了很多。
所处的高度不同，看见的风景自然不一样。
现在的他，和过去的他，也已经大不相同了。
静静体会了片刻，他的心神仿佛得到了某种升华，追寻着上古人族先民的那份真意，整个人渐渐显得古朴厚重起来。
冥冥之中，他似乎捕捉到了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
“洪荒人道吗？”
果然无处不在。
赵良嘴角轻轻扬起。
下一刻，他径直向山上走去。
山道并不陡峭，赵良走得不急不缓。
这既是对此地先民的尊重，亦是对山中那位三教首徒的敬意。
徒步而行，本就是修行。
就在他踏上石阶的同时，山巅那座古朴恢弘的道宫里，一位闭目**的青年道人忽然心有所感。
他身周隐约流转的阴阳二气随呼吸微微一顿，旋即恢复如常。
道人睁开眼，眉宇间掠过一丝讶色。
他抬手虚招，殿内云雾聚拢，凝成一面光洁如水的圆镜。
镜面波光流转，映出首阳山间的草木石径，景象飞掠而过，仿佛在追寻着什么。
“咦？”
道人目光一定，镜中画面停住了。
山道上那个稳步前行的身影，不是赵师弟又是谁？道人嘴角不自觉扬起，镜中映出他眼中真切的喜色。
这位首阳山之主、太上门下大**玄都法师，当即袖袍一拂，身影便自殿中消散。
下一刻，山道尽头云雾微动，玄都已然立在石阶上方，含笑望着正走上来的赵良。
“赵师弟，今日怎么有空来首阳山？”
他声音里带着熟稔的暖意。
“玄都师兄。”
赵良抬头，脸上绽开笑容。
玄都迎下几步，伸手便握住赵良的手腕，连声道：“好，好！既到了为兄这里，岂能不好生招待？”
他语气欣然，全无客套。
赵良也笑：“那便叨扰师兄了。”
二人见面次数虽不多，却颇为投缘。
此刻相见，自不必那些虚礼，反倒更显亲近。
玄都闻言果然畅快大笑，拉着赵良袖角道：“师弟爽快！走！”
话音未落，两人身影已自山道消失。
再出现时，已在一座清静道宫门前。
先前赵良徒步登山是礼数，如今主人亲自携行，自然另当别论。
“师弟快请坐。”
玄都显然许久未有客至，待赵良格外热络。
他在殿中忙转片刻，端来几盘异香扑鼻的仙果，又摆上数瓶丹丸，最后提出一壶酒，笑道：“来得仓促，为兄准备不足，师弟莫要见怪。”
赵良连忙摆手：“是我冒昧前来，师兄如此盛情，欢喜尚且不及，怎会怪罪？”
玄都听了更觉舒畅，拉他一同坐下：“那便不必客套了，尽管随意。”
“多谢师兄。”
赵良也不推辞，拈起一枚青碧的果子便尝。
果肉入口即化，清灵之气直透四肢百骸。
到底是人教首徒，殿中所藏皆是三界罕有的珍品。
赵良自认见识不少，眼前这几样仙果灵酿，却有好几样都是头回得见。
他吃得自在，浑然忘了身旁坐着的是三教同辈之首，该吃便吃，该饮便饮，全无拘束。
待到酒壶见底，果盘空空，二人相视，不约而同笑出声来。
“哈哈！”
玄都摇头笑道，“不想赵师弟亦是这般真性情，今日方得见识。”
赵良心里明镜似的——自己方才那番毫无矜持的吃相，落在玄都眼里反倒成了率真。
也正因他放得开，这位平日里多少端着架子的师兄，后来也索性抛开顾忌，跟着痛快了起来。
面对调侃，赵良坦然回道：“师兄今日也让我大开眼界。
谁能想到，三教大师兄还有这般不拘小节的时候？”
“师弟就别取笑我了。”
玄都笑着摸了摸微胀的腹部，面上尽是惬意之色，“不过这般吃喝，确实痛快，莫名叫人心中畅达。”
显然，这位大师兄也是头一回如此放松。
赵良点头：“修道即是修心。
吃得舒服、吃得痛快，不为外相所拘，本身便是明心见性。”
玄都眼中掠过赞许：“师弟能有今日修为，果非侥幸。
单是这番见地，为兄便该敬你一杯。”
“不敢。”
赵良举杯相应。
两人又喝了几杯，玄都神色渐渐端正，眼中露出些许探究之意：“师弟这次来，恐怕不只是找我喝酒吃果子吧？”
先前他尽地主之谊，只顾着招待；现在酒过三巡，也该谈正事了。
以玄都的修为境界，心思早已通透如镜。
眼下三界局势纷乱，赵良挑这时候来首阳山，绝不可能只是闲游。
赵良也不绕弯子，放下酒杯直截了当：“师兄说得对。
我来这儿，确实有件事想请师兄帮忙。”
玄都道人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你我既然早有约定，按理说师弟提什么要求，我都该尽力相助。
只是……”
他顿了顿，神色间浮起一丝犹豫：“为兄不能直接出手帮你对付阐教。”
赵良听了却笑起来：“师兄是道门三教共同尊长的大师兄，哪能被一教私利困住？我又怎么会让师兄陷入这种两难境地？师兄未免太看轻我了。”
玄都听
或者说，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所以之前已经好好道过别了。
她相信，不管赵良走得多远，最后总会回到这里。
一切从这里开始，也该在这里结束。
既然如此，她就在这里等。
想到这儿，云霄心里忽然一片澄明，嘴角轻轻扬起一道极淡的弧度。
随即，她便重新沉入修炼之中。
只有变得更强，才能真正帮上哥哥。
同一时间。
余元和羽翼仙也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两人脸色都有些凝重，却谁也没有开口。
只是每个人心里都升起一股强烈的紧迫感——真正的乱世，恐怕就要来了。
到时候必然是血流成河的厮杀，比界牌关那一战还要惨烈。
甚至……可能会有圣人亲自下场。
上一次，阐教已经倾尽全力，连大师兄南极仙翁都败在赵良手下，差点丢了性命。
最后请来的那位前辈，虽然和阐教有旧，可同样和截教渊源不浅。
谁也不敢保证，下一次他还会站在哪一边。
若是再打起来，阐教要想取胜，恐怕只有圣人出手才行。
圣人……
想到这两个字，每个人心头都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但与此同时，一股不服输的锐气也从心底翻涌起来。
退让是不可能的，只有埋头苦修，不断突破自己，才能在未来那场大战里派上用场。
这个念头一起，两人便不再多说，各自沉浸到修炼之中去了。
如果赵良知道自己的离开反而让这几个人修炼的心更坚定了，大概也会觉得欣慰吧。
离开朝歌之后，他并没有漫无目的地游荡。
稍作辨认，就选定了方向。
身影没入云端，眨眼间消失在天际。
赵良这一趟的目标很明确——
东胜神州，首阳山。
传闻中玄都**师的道场所在。
在最早的年代，首阳山是人族重要的发源地之一。
传说远古时候，老子曾在这座山上讲道，创立人教，并且从最早的一批人族先民里选中了玄都**师收为**。
所以首阳山意义非凡。
随着岁月流转，人族渐渐遍布四方大地，首阳山也慢慢成了传说中的圣地，但它的名字始终被人们铭记。
后来，玄都**师也把这里定为自己的道场。
赵良这一趟要见的，正是玄都**师。
他施展金乌化虹之术，身形快如闪电。
“嗖——”
万丈距离转眼掠过，不到半天，他已经踏进了东胜神洲地界。
和南赡部洲不同，这里虽然也有劫气缭绕，却明显淡薄许多。
如今南赡部洲是人族的核心地域，而东胜神洲更多是道家发源之地——不仅有人族圣山首阳，还有阐教昆仑等等许多道家名山胜境，其实大多集中在东胜神洲。
所以比起南赡部洲，东胜神洲更显得飘渺超然，仙气缭绕。
虽然有各派传承，却很少见到杀伐争斗，不像南赡部洲那样劫气弥漫。
玄都**师的道场也是天下闻名的地方，赵良没费多少工夫就找到了。
眼前的山脉雄浑苍莽，仿佛蕴藏着无穷的力量，像一位巨人横卧在天地之间，让人不由得心生震撼。
赵良眼中掠过一丝感慨。
他仿佛看见了无数人族先民在这里挣扎求生，最后汇聚到这儿，得太上圣人传授道法，从此踏上修行之路，得以和凶兽抗衡，在天地间赢得一线生机。
许多人或许觉得太上圣人这位人教教主作为不多，可事实上，如果没有太上圣人传法，当年的人族就算天生道体，又怎么挡得住肆虐的巫神妖魔？天道至公，从老子立人教成圣这件事，就足以看出他的功德。
种种议论，不过都是人云亦云罢了。
这一刻，赵良想了很多。
所处的高度不同，看见的风景自然不一样。
现在的他，和过去的他，也已经大不相同了。
静静体会了片刻，他的心神仿佛得到了某种升华，追寻着上古人族先民的那份真意，整个人渐渐显得古朴厚重起来。
冥冥之中，他似乎捕捉到了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
“洪荒人道吗？”
果然无处不在。
赵良嘴角轻轻扬起。
下一刻，他径直向山上走去。
山道并不陡峭，赵良走得不急不缓。
这既是对此地先民的尊重，亦是对山中那位三教首徒的敬意。
徒步而行，本就是修行。
就在他踏上石阶的同时，山巅那座古朴恢弘的道宫里，一位闭目**的青年道人忽然心有所感。
他身周隐约流转的阴阳二气随呼吸微微一顿，旋即恢复如常。
道人睁开眼，眉宇间掠过一丝讶色。
他抬手虚招，殿内云雾聚拢，凝成一面光洁如水的圆镜。
镜面波光流转，映出首阳山间的草木石径，景象飞掠而过，仿佛在追寻着什么。
“咦？”
道人目光一定，镜中画面停住了。
山道上那个稳步前行的身影，不是赵师弟又是谁？道人嘴角不自觉扬起，镜中映出他眼中真切的喜色。
这位首阳山之主、太上门下大**玄都法师，当即袖袍一拂，身影便自殿中消散。
下一刻，山道尽头云雾微动，玄都已然立在石阶上方，含笑望着正走上来的赵良。
“赵师弟，今日怎么有空来首阳山？”
他声音里带着熟稔的暖意。
“玄都师兄。”
赵良抬头，脸上绽开笑容。
玄都迎下几步，伸手便握住赵良的手腕，连声道：“好，好！既到了为兄这里，岂能不好生招待？”
他语气欣然，全无客套。
赵良也笑：“那便叨扰师兄了。”
二人见面次数虽不多，却颇为投缘。
此刻相见，自不必那些虚礼，反倒更显亲近。
玄都闻言果然畅快大笑，拉着赵良袖角道：“师弟爽快！走！”
话音未落，两人身影已自山道消失。
再出现时，已在一座清静道宫门前。
先前赵良徒步登山是礼数，如今主人亲自携行，自然另当别论。
“师弟快请坐。”
玄都显然许久未有客至，待赵良格外热络。
他在殿中忙转片刻，端来几盘异香扑鼻的仙果，又摆上数瓶丹丸，最后提出一壶酒，笑道：“来得仓促，为兄准备不足，师弟莫要见怪。”
赵良连忙摆手：“是我冒昧前来，师兄如此盛情，欢喜尚且不及，怎会怪罪？”
玄都听了更觉舒畅，拉他一同坐下：“那便不必客套了，尽管随意。”
“多谢师兄。”
赵良也不推辞，拈起一枚青碧的果子便尝。
果肉入口即化，清灵之气直透四肢百骸。
到底是人教首徒，殿中所藏皆是三界罕有的珍品。
赵良自认见识不少，眼前这几样仙果灵酿，却有好几样都是头回得见。
他吃得自在，浑然忘了身旁坐着的是三教同辈之首，该吃便吃，该饮便饮，全无拘束。
待到酒壶见底，果盘空空，二人相视，不约而同笑出声来。
“哈哈！”
玄都摇头笑道，“不想赵师弟亦是这般真性情，今日方得见识。”
赵良心里明镜似的——自己方才那番毫无矜持的吃相，落在玄都眼里反倒成了率真。
也正因他放得开，这位平日里多少端着架子的师兄，后来也索性抛开顾忌，跟着痛快了起来。
面对调侃，赵良坦然回道：“师兄今日也让我大开眼界。
谁能想到，三教大师兄还有这般不拘小节的时候？”
“师弟就别取笑我了。”
玄都笑着摸了摸微胀的腹部，面上尽是惬意之色，“不过这般吃喝，确实痛快，莫名叫人心中畅达。”
显然，这位大师兄也是头一回如此放松。
赵良点头：“修道即是修心。
吃得舒服、吃得痛快，不为外相所拘，本身便是明心见性。”
玄都眼中掠过赞许：“师弟能有今日修为，果非侥幸。
单是这番见地，为兄便该敬你一杯。”
“不敢。”
赵良举杯相应。
两人又喝了几杯，玄都神色渐渐端正，眼中露出些许探究之意：“师弟这次来，恐怕不只是找我喝酒吃果子吧？”
先前他尽地主之谊，只顾着招待；现在酒过三巡，也该谈正事了。
以玄都的修为境界，心思早已通透如镜。
眼下三界局势纷乱，赵良挑这时候来首阳山，绝不可能只是闲游。
赵良也不绕弯子，放下酒杯直截了当：“师兄说得对。
我来这儿，确实有件事想请师兄帮忙。”
玄都道人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你我既然早有约定，按理说师弟提什么要求，我都该尽力相助。
只是……”
他顿了顿，神色间浮起一丝犹豫：“为兄不能直接出手帮你对付阐教。”
赵良听了却笑起来：“师兄是道门三教共同尊长的大师兄，哪能被一教私利困住？我又怎么会让师兄陷入这种两难境地？师兄未免太看轻我了。”
玄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