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其实无需他提醒，所有人的目光早已被吸引过去。
起初只是一个极淡的光点，随即漾开圈圈涟漪，平静的虚空如同水面般波动起来。
一抹青光骤然亮起，先凝成一柄长剑虚影，紧接着，一道挺拔的身影从光中踏步而出。
待光华散尽，虚无之中已立着一人：黑发披散，青衫拂动，手中长剑湛湛生辉。
尤其那双眸子，宛如浸在寒潭里的星辰，清冷而深邃。
正是赵良。
四周顿时一片哗然。
阐教众仙更是脸色骤变。
“南极师兄呢？师兄何在？”
有人强压惊惶，扬声问道：“赵公明！你将南极师兄如何了？”
话音里藏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既怕听到某个答案，又忍不住要问个明白。
赵良却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立着，目光投向远处的虚空，神情无波无澜，恍如一尊冷硬的石像。
阐教众人心头越发焦灼，连西方教的修士也暗自屏息。
便在此时，那片虚无之地再次漾开波纹——
一点金芒悄然浮现。
阐教诸仙齐齐凝神——方才赵良便是这般现身的。
如今异象重现，莫非大师兄……
下一瞬，金芒渐展，渐渐化出“三宝玉如意”
的轮廓。
只是这件圣人至宝的光华明显黯淡了许多，显然本源受损。
紧接着，金光收拢，聚成一道佝偻的人形——白发垂肩，额骨隆起，正是南极仙翁。
“大师兄！”
不少阐教**脱口唤道，语气里满是欣喜。
方才那阵仗实在骇人，他们几乎以为南极仙翁已遭不测。
可很快，有人察觉了异样。
大师兄的模样……似乎不对？
现身后的南极仙翁并未立刻抬头，反而深深弯着腰背，身形蜷曲得厉害。
虽说他平日便是老翁姿态，但那不过是道韵外显；眼前这般佝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衰颓。
一阵低哑的咳嗽声响起，南极仙翁仿佛这才回过神来，缓缓抬起一直低垂的头颅。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四周的空气像是突然被抽空了，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南极仙翁站在那儿，那张向来出尘的面孔此刻沟壑纵横，皱纹深得像是被岁月用刀刻过一般，每一道都透着真实的、沉沉的老态。
那绝非仙家幻化的表象，而是某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衰竭，隔着老远，观战的人都仿佛能嗅到他身上那股日暮西山的腐朽气息。
这简直荒唐。
大师兄可是准圣后期的大能，执掌三条大道法则，早已超脱生死轮回，与天地同寿……怎会显露出这般凡人将尽的模样？
死一样的寂静笼罩着所有人。
南极仙翁的目光缓缓移向对面那持剑静立的青衫人，喉头哽了许久，才极其干涩地挤出三个字：
“……我输了。”
阐教一众门人如被无形雷霆劈中，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到了这一步，再愚钝的人也看懂了——这一战，南极仙翁败了，败得毫无转圜余地。
他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衰朽之气，便是赵良留在他身上的、实实在在的创伤。
结果明明摆在眼前，却依旧让人难以接受。
威震洪荒的阐教首徒，怎么会败？
他手中握着的，可是老师元始天尊亲赐的先天至宝盘古幡！那号称杀伐第一的圣物，怎会落得这般结局？
莫说旁观的同门想不明白，就连南极仙翁自己，最初也是不信的。
他原以为凭借盘古幡，再不济也能拼个平手——而平局对他而言，本就是一种折辱。
可他终究是低估了。
最后那一击的光景，外人无从窥见全貌，只有他自己清楚发生了什么。
那一剑，早已超越了寻常的范畴。
最后一刻，他倾尽全力催动三宝玉如意，爆发的不仅是法宝本身的威能，更有其中蕴藏多年、沾染了圣人气息的真意。
这玉如意常年伴随圣人左右，日积月累，浸染的圣道韵理何等浩瀚，这本是他笃定能压制对手的底牌。
那一瞬，他自觉便是直面圣人一击，也不过如此了。
虽不敢与三清那等巅峰圣人相提并论，但若是对上寻常圣人，总该有一争之力。
可赵良斩出的那一剑，同样不止于他自身的剑道修为。
那柄青萍剑长年伴随通天教主，剑身之内早已烙印下无数岁月累积的凛冽剑意。
那一剑挥出，早已不单单是赵良一人的剑。
说得直白些，这一战打到后来，早已不是他们两人之间的胜负，而是两位师尊在冥冥之中一次无声的碰撞。
结局……一目了然。
南极仙翁败了，连带着他身后的老师，也在这场无形的较量中落了下风。
那一剑几乎将他的道躯碾碎，若非盘古幡深处一股浩瀚道韵自行苏醒，护住他肉身根本，此刻他早已道消身殒，化作飞灰。
南极仙翁心里清楚，那是老师出手了。
其中关窍不足为外人道，因此他现身之后，并未纠缠，干脆利落地认了输。
再战下去毫无意义，不仅自己必败无疑，还可能累及老师声名——败阵尚可忍受，但牵连师尊，是他万万不能承受之重。
南极仙翁在心底黯然长叹。
赵良只是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对这结果并无意外。
他早就清楚，想杀一位圣人真传没那么容易，何况南极仙翁还是阐教首徒，几乎象征着阐教道统的存在。
莫说他自身气运绵长，元始天尊也绝不会坐视他陨落。
自然，若换做是自己濒死，自家师尊通天教主也必定会出手相护。
这是情理之中，没什么可怨。
若真有生死大仇……他倒知道一个时机。
待到真正的封神杀劫全面掀起，诸圣自顾不暇，便再难分心庇护门下**。
那时，才是唯一的机会。
现在，不急。
灵光微闪，赵良连半句多余的话也未留，真身已退回界牌关内。
南极仙翁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
若依本心，他恨不得立即转身离去，但肩上所负的责任却容不得他退缩。
静立片刻，他还是化作一道清光，往下界去了。
昆仑山，玉虚宫深处。
元始天尊高坐道台之上，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周身道韵翻涌不息，如巨鲸吞吐，席卷整片虚空。
所过之处，光影破碎又重组，景象骇人。
但这般恐怖的圣人气象，被死死拘禁在玉虚宫界内，未曾泄出外界分毫。
他输了，而且输给了平日最瞧不上的那位师弟。
这对心高气傲的元始天尊而言，无异于钻心的耻辱。
虽未亲自出手，但赵良与南极仙翁那最后一击，已等同于他与通天之间一次隔空的碰撞。
结果就是他败了。
屈辱像虫子一样钻心，一刻也不让他安宁。
“赵公明……”
元始天尊从牙缝里吐出这三个字，声音冷得像结了冰。
隔着无尽虚空，他仿佛能看见那个年轻的身影。
自从这人出现，事情就一点点脱了缰。
现在，连自己最看重的南极仙翁也败在他手里——从赵良身上，他闻到一种让人心底发毛的味道。
倒不是现在的赵良真能把他怎样，那更像一种潜伏的征兆，像暗地里爬的藤，总有一天会缠到自己的脚边。
这念头让他坐立难安。
圣人本该高高在上，圣人之下，一切都该是尘土。
可现在，他竟然从一粒尘土里，感觉到了危险。
甚至这危险，比当年那位才华横溢的三师弟带来的，还要真切一些。
他眼底暗流涌动，又很快平复下去，只剩下目光冷得像深冬的冰。
一道灵光从他指间射出，没入虚空深处。
“这个人……不能留。”
同一时间，金鳖岛的碧游宫里却热闹得很。
通天教主施展圣人手段，把最后那场战斗的景象投在了大殿里。
就连大罗金仙甚至准圣都难以看清的一战，此刻却清晰得就像发生在眼前。
众人亲眼看着赵良剑光如龙，把南极仙翁压得节节败退。
要不是没人操控的盘古幡自己跳出来护主……南极仙翁恐怕早已神魂俱灭。
至于盘古幡为什么会自己醒来，答案明摆着。
只不过圣人就在上面坐着，大家又都清楚老师和那位阐教圣人之间复杂的关系，于是心照不宣，谁也没说破。
但这并不影响满殿的欢喜气氛。
金灵圣母眼里带着笑，向座上禀报：“小师弟真是天纵奇才，这么短的时间里，竟然悟透了剑道法则的真谛，引动了青萍剑共鸣，把它全部的威力都发挥了出来。
恭喜老师，咱们截教的传承后继有人了。”
“还是师尊眼光厉害，能从那么多人里挑出小师弟这样的天才。”
龟灵圣母笑嘻嘻地接话，语调轻快。
通天教主早知道这徒弟心思单纯，加上暗地里赢了师兄一局，心情正好，自然不会责怪。
想到元始天尊此刻的脸色，他心头不由得掠过一丝畅快。
其实无需他提醒，所有人的目光早已被吸引过去。
起初只是一个极淡的光点，随即漾开圈圈涟漪，平静的虚空如同水面般波动起来。
一抹青光骤然亮起，先凝成一柄长剑虚影，紧接着，一道挺拔的身影从光中踏步而出。
待光华散尽，虚无之中已立着一人：黑发披散，青衫拂动，手中长剑湛湛生辉。
尤其那双眸子，宛如浸在寒潭里的星辰，清冷而深邃。
正是赵良。
四周顿时一片哗然。
阐教众仙更是脸色骤变。
“南极师兄呢？师兄何在？”
有人强压惊惶，扬声问道：“赵公明！你将南极师兄如何了？”
话音里藏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既怕听到某个答案，又忍不住要问个明白。
赵良却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立着，目光投向远处的虚空，神情无波无澜，恍如一尊冷硬的石像。
阐教众人心头越发焦灼，连西方教的修士也暗自屏息。
便在此时，那片虚无之地再次漾开波纹——
一点金芒悄然浮现。
阐教诸仙齐齐凝神——方才赵良便是这般现身的。
如今异象重现，莫非大师兄……
下一瞬，金芒渐展，渐渐化出“三宝玉如意”
的轮廓。
只是这件圣人至宝的光华明显黯淡了许多，显然本源受损。
紧接着，金光收拢，聚成一道佝偻的人形——白发垂肩，额骨隆起，正是南极仙翁。
“大师兄！”
不少阐教**脱口唤道，语气里满是欣喜。
方才那阵仗实在骇人，他们几乎以为南极仙翁已遭不测。
可很快，有人察觉了异样。
大师兄的模样……似乎不对？
现身后的南极仙翁并未立刻抬头，反而深深弯着腰背，身形蜷曲得厉害。
虽说他平日便是老翁姿态，但那不过是道韵外显；眼前这般佝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衰颓。
一阵低哑的咳嗽声响起，南极仙翁仿佛这才回过神来，缓缓抬起一直低垂的头颅。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四周的空气像是突然被抽空了，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南极仙翁站在那儿，那张向来出尘的面孔此刻沟壑纵横，皱纹深得像是被岁月用刀刻过一般，每一道都透着真实的、沉沉的老态。
那绝非仙家幻化的表象，而是某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衰竭，隔着老远，观战的人都仿佛能嗅到他身上那股日暮西山的腐朽气息。
这简直荒唐。
大师兄可是准圣后期的大能，执掌三条大道法则，早已超脱生死轮回，与天地同寿……怎会显露出这般凡人将尽的模样？
死一样的寂静笼罩着所有人。
南极仙翁的目光缓缓移向对面那持剑静立的青衫人，喉头哽了许久，才极其干涩地挤出三个字：
“……我输了。”
阐教一众门人如被无形雷霆劈中，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到了这一步，再愚钝的人也看懂了——这一战，南极仙翁败了，败得毫无转圜余地。
他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衰朽之气，便是赵良留在他身上的、实实在在的创伤。
结果明明摆在眼前，却依旧让人难以接受。
威震洪荒的阐教首徒，怎么会败？
他手中握着的，可是老师元始天尊亲赐的先天至宝盘古幡！那号称杀伐第一的圣物，怎会落得这般结局？
莫说旁观的同门想不明白，就连南极仙翁自己，最初也是不信的。
他原以为凭借盘古幡，再不济也能拼个平手——而平局对他而言，本就是一种折辱。
可他终究是低估了。
最后那一击的光景，外人无从窥见全貌，只有他自己清楚发生了什么。
那一剑，早已超越了寻常的范畴。
最后一刻，他倾尽全力催动三宝玉如意，爆发的不仅是法宝本身的威能，更有其中蕴藏多年、沾染了圣人气息的真意。
这玉如意常年伴随圣人左右，日积月累，浸染的圣道韵理何等浩瀚，这本是他笃定能压制对手的底牌。
那一瞬，他自觉便是直面圣人一击，也不过如此了。
虽不敢与三清那等巅峰圣人相提并论，但若是对上寻常圣人，总该有一争之力。
可赵良斩出的那一剑，同样不止于他自身的剑道修为。
那柄青萍剑长年伴随通天教主，剑身之内早已烙印下无数岁月累积的凛冽剑意。
那一剑挥出，早已不单单是赵良一人的剑。
说得直白些，这一战打到后来，早已不是他们两人之间的胜负，而是两位师尊在冥冥之中一次无声的碰撞。
结局……一目了然。
南极仙翁败了，连带着他身后的老师，也在这场无形的较量中落了下风。
那一剑几乎将他的道躯碾碎，若非盘古幡深处一股浩瀚道韵自行苏醒，护住他肉身根本，此刻他早已道消身殒，化作飞灰。
南极仙翁心里清楚，那是老师出手了。
其中关窍不足为外人道，因此他现身之后，并未纠缠，干脆利落地认了输。
再战下去毫无意义，不仅自己必败无疑，还可能累及老师声名——败阵尚可忍受，但牵连师尊，是他万万不能承受之重。
南极仙翁在心底黯然长叹。
赵良只是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对这结果并无意外。
他早就清楚，想杀一位圣人真传没那么容易，何况南极仙翁还是阐教首徒，几乎象征着阐教道统的存在。
莫说他自身气运绵长，元始天尊也绝不会坐视他陨落。
自然，若换做是自己濒死，自家师尊通天教主也必定会出手相护。
这是情理之中，没什么可怨。
若真有生死大仇……他倒知道一个时机。
待到真正的封神杀劫全面掀起，诸圣自顾不暇，便再难分心庇护门下**。
那时，才是唯一的机会。
现在，不急。
灵光微闪，赵良连半句多余的话也未留，真身已退回界牌关内。
南极仙翁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
若依本心，他恨不得立即转身离去，但肩上所负的责任却容不得他退缩。
静立片刻，他还是化作一道清光，往下界去了。
昆仑山，玉虚宫深处。
元始天尊高坐道台之上，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周身道韵翻涌不息，如巨鲸吞吐，席卷整片虚空。
所过之处，光影破碎又重组，景象骇人。
但这般恐怖的圣人气象，被死死拘禁在玉虚宫界内，未曾泄出外界分毫。
他输了，而且输给了平日最瞧不上的那位师弟。
这对心高气傲的元始天尊而言，无异于钻心的耻辱。
虽未亲自出手，但赵良与南极仙翁那最后一击，已等同于他与通天之间一次隔空的碰撞。
结果就是他败了。
屈辱像虫子一样钻心，一刻也不让他安宁。
“赵公明……”
元始天尊从牙缝里吐出这三个字，声音冷得像结了冰。
隔着无尽虚空，他仿佛能看见那个年轻的身影。
自从这人出现，事情就一点点脱了缰。
现在，连自己最看重的南极仙翁也败在他手里——从赵良身上，他闻到一种让人心底发毛的味道。
倒不是现在的赵良真能把他怎样，那更像一种潜伏的征兆，像暗地里爬的藤，总有一天会缠到自己的脚边。
这念头让他坐立难安。
圣人本该高高在上，圣人之下，一切都该是尘土。
可现在，他竟然从一粒尘土里，感觉到了危险。
甚至这危险，比当年那位才华横溢的三师弟带来的，还要真切一些。
他眼底暗流涌动，又很快平复下去，只剩下目光冷得像深冬的冰。
一道灵光从他指间射出，没入虚空深处。
“这个人……不能留。”
同一时间，金鳖岛的碧游宫里却热闹得很。
通天教主施展圣人手段，把最后那场战斗的景象投在了大殿里。
就连大罗金仙甚至准圣都难以看清的一战，此刻却清晰得就像发生在眼前。
众人亲眼看着赵良剑光如龙，把南极仙翁压得节节败退。
要不是没人操控的盘古幡自己跳出来护主……南极仙翁恐怕早已神魂俱灭。
至于盘古幡为什么会自己醒来，答案明摆着。
只不过圣人就在上面坐着，大家又都清楚老师和那位阐教圣人之间复杂的关系，于是心照不宣，谁也没说破。
但这并不影响满殿的欢喜气氛。
金灵圣母眼里带着笑，向座上禀报：“小师弟真是天纵奇才，这么短的时间里，竟然悟透了剑道法则的真谛，引动了青萍剑共鸣，把它全部的威力都发挥了出来。
恭喜老师，咱们截教的传承后继有人了。”
“还是师尊眼光厉害，能从那么多人里挑出小师弟这样的天才。”
龟灵圣母笑嘻嘻地接话，语调轻快。
通天教主早知道这徒弟心思单纯，加上暗地里赢了师兄一局，心情正好，自然不会责怪。
想到元始天尊此刻的脸色，他心头不由得掠过一丝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