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知道自己为何而写。”

    “若再磨三年,可成器。”

    这句话一出,周青石整个人僵在原地。

    可成器。

    他从入书院起,听过最多的话是寒酸、笨拙、不知礼。

    第一次有人当着满堂之面说他可成器。

    他喉头滚动,重重一揖。

    “学生谢先生指点。”

    他说的不是那位名士。

    而是谢停云。

    这一揖之后,所有寒门学子像终于找到了方向。

    他们齐齐转身,朝谢停云行礼。

    “谢兄教我等开眼。”

    “谢兄教我等立笔。”

    “今日之恩,不敢忘。”

    声音起初零散。

    后来渐渐汇在一起。

    不算整齐。

    却极有力量。

    谢停云看着他们。

    心里忽然响起书灵的声音。

    “检测到群体文心觉醒。”

    “文德值增长。”

    “寒门书斋影响力提升。”

    谢停云眼皮一跳。

    这外挂终于懂事了。

    陆小乙却不知道书库的事。

    他只看见满院寒门朝自家公子行礼。

    于是他胸膛一挺,热血上头,脱口而出。

    “我家公子天下第一!”

    整个正院瞬间安静。

    谢停云闭了闭眼。

    顾怀璧茶盏一晃。

    姜照雪低头笑到肩膀微颤。

    寒门学子们先是一愣,随即有人跟着笑了起来。

    这笑声越传越开。

    连几位名士都忍不住莞尔。

    肃穆的气氛,被陆小乙这一嗓子硬生生喊出了人间烟火气。

    谢停云转头看他。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陆小乙委屈道:“公子,我这是替大家说心里话。”

    谢停云道:“大家没这么膨胀。”

    周青石擦了擦眼角,笑着道:“其实也差不多。”

    许明川看着这一幕,脸色青白交错。

    他知道,今日清谈已经败了。

    败得不是一场辩论。

    而是一种气势。

    寒门不再只是被议论的人。

    他们开始说话。

    开始写文章。

    开始互相扶持。

    这比谢停云一个人打脸,更让人心惊。

    顾怀璧从座中起身,深深看了谢停云一眼。

    “谢停云。”

    谢停云回头。

    顾怀璧神色复杂。

    “今日之后,白鹿书院不一样了。”

    谢停云笑了笑。

    “顾兄这话说得像院墙塌了。”

    顾怀璧沉默片刻。

    “或许,确实塌了一段。”

    他说完,转身离开。

    青砚连忙跟上。

    走到门口时,青砚小声问:“公子,您不再说两句?”

    顾怀璧冷冷道:“说什么?”

    青砚老实道:“比如谢公子确有文才。”

    顾怀璧脚步一顿。

    “他有文才,还用我说?”

    青砚想了想。

    “那您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顾怀璧看向天边。

    夕阳正落,白鹿院墙上洒了一层金。

    他沉默许久,才低声道:“因为我忽然想起。”

    “我从前也坐在前排。”

    青砚没听懂。

    顾怀璧却已经迈步离去。

    那一夜,江南第一才子顾怀璧,第一次因为别人一句话,彻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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