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的生意越做越红火。

    福来楼的生意日日爆满,两家酒坊的米酒也供不应求。李福又添了几个伙计,又雇了一位账房先生帮忙理账,自己则腾出手来四处张罗,将酒楼和酒坊打理得井井有条。

    这天傍晚,李福清算完当日的流水,拢了拢账本,正准备打烊回李墨那边的小院。

    天气闷热,路上的行人已经不多。李福锁了福来楼的大门,提着一盏油灯,沿着小巷往回走。李铁衣今日被他派去城北的酒坊查验新一批的酒曲,这会儿不在身边。

    巷子很深,两边是高高的院墙,只有远处几户人家的窗口透出昏黄的灯光。

    李福走着走着,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太安静了。

    这条巷子虽然偏僻,但往常这个时候,总会有几声犬吠或孩童的哭闹。可今晚,连虫鸣都消失了。

    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人踩到了一片枯叶。

    李福头皮一麻,来不及多想,猛地往旁边一闪!

    叮!

    一柄漆黑的短刃擦着他的肩膀刺入身后的土墙,入砖三分!

    李福惊出一身冷汗,连滚带爬地往前跑,张嘴就要喊人。

    可他还没来得及出声,前方墙头上又落下一道黑影,拦住了他的去路。那人同样黑衣蒙面,手中握着一柄同样的淬毒短刃,眼神冰冷如鹰隼。

    前后夹击。

    李福心中一沉。他虽然有经商的天赋,但终究只是个普通人,不会武功。面对两个训练有素的杀手,他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

    “救命!”李福拼尽全力喊了一声。

    身后的杀手已经扑了上来,短刃直刺他的后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呼啸而至!

    一柄朴刀从天而降,直直钉在杀手和李福之间的地面上,刀身没入青石板三寸有余,刀柄嗡嗡颤动。

    杀手瞳孔一缩,硬生生止住前冲之势,猛地后撤。

    “敢动我的人,活腻了?”

    一道高大的身影从巷口大步走来,正是李铁衣!

    他原本在城北酒坊查验酒曲,回来的路上恰好听到李福那一声呼救,当即提刀赶来。他虽然距离尚远,但情急之下将朴刀掷出,险之又险地救下了李福一命。

    李铁衣知道这两人配合默契,短时间内拿不下他们。

    此地不宜久留!

    他虚晃一拳,逼退左边的杀手,随即一把拉起李福:“走!”

    两人转身就往巷外跑。那两个杀手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追了上来。

    李铁衣带着李福一路狂奔,这一片离李墨的小院不远,只要赶到家附近,有赵二在,这几个杀手翻不出什么浪花。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李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肩膀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地跟着李铁衣的步伐。他知道,停下来就是死。

    穿过最后一条小巷,前方已经能看到李墨小院所在的巷口,

    就在这时,两道黑影从旁边的屋顶上飞身而下,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李铁衣心中一沉,将李福护在身后,摆开架势。

    两个杀手一言不发,同时扑了上来。李铁衣侧身避开当胸刺来的一刀,反手一记肘击砸在左边杀手的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倒退数步。但右边的杀手趁他出手的空档,短刃横扫,直取他的咽喉,

    李铁衣身形后仰,短刃贴着他的下巴划过,削断了几根胡须。

    一道黑影从院墙内无声掠出,如鬼魅般落在两个杀手之间。

    赵二到了。

    他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右手一探,精准地扣住了右边杀手握刀的手腕,猛地一扭,咔嚓一声脆响,那杀手的手腕应声而断,短刃脱手。紧接着他一记膝顶撞在那人的小腹上,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弓着腰倒了下去。

    左边的杀手见状不对,转身想跑。

    赵二看也不看,左手一扬,一道寒光脱手而出,正中那杀手的后膝弯。那人腿一软,扑通一声摔倒在地,还想起身,李铁衣已经大步上前,一脚踩住了他的后背。

    从赵二出手到两人被制伏,前后不过三五个呼吸。

    李福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摸了摸肩膀,刚才那一刀虽然没刺中,但受的惊吓可不轻。

    “李掌柜,没事吧?”李铁衣伸手将他拉了起来。

    “没事……没事……”李福缓过神来,看向地上那两个被制住的杀手,后怕不已,“多亏二位来得及时,不然我这把老骨头就交代在这儿了。”

    赵二没有答话,而是蹲下身,在那两个杀手身上快速搜了一遍。

    突然,他脸色一变。

    其中一个杀手的嘴角渗出了一缕黑色的血迹,两眼圆睁,气息已经断绝。

    “他咬碎毒牙了。”赵二掰开那杀手的嘴看了一眼,冷冷道。

    另一个杀手正要效仿,赵二眼疾手快,一把捏住了他的下颌,五指用力一扣,咔嚓一声,那杀手的下巴被卸了下来。紧接着赵二用两根手指探入他口中,将那枚藏在后槽牙里的毒囊轻轻一拨,整颗毒牙便落入了掌心。

    “想死?”赵二捏着那颗毒牙,在月光下端详了一下,冷冷道,“没这么容易。”

    那杀手下巴被卸,动弹不得,只能用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赵二,眼中满是不甘和恐惧。

    赵二将那颗毒牙收好,提起杀手,像拎小鸡一样拖进了小院。

    小院的正堂中,烛火通明。

    李墨坐在太师椅上,面色平静,但眼神中带着一丝冷意。

    “把布条解开。”他淡淡道,“让他说话”

    赵二依言解开了杀手嘴上的布条,但一只手依然扣着他的下巴,防止他突然咬舌。

    “我只问一遍。”赵二的声音毫无波澜,“谁派你们来的?”

    那杀手咬着牙,一声不吭。

    赵二也不多话,从靴筒里抽出一柄薄如蝉翼的小刀,手起刀落,小刀精准地挑断了那人右手的拇指筋络。

    那人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再问一遍,谁派你们来的?”

    杀手依然不说话。

    赵二又是手起刀落,这次是小指的筋络。

    然后是食指、中指、无名指……

    一根一根地挑。

    每挑一根,他就重复问一遍同样的问题。

    那杀手痛得浑身抽搐,嘴唇都咬出了血,但依然不肯开口。

    李墨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他心中没有多少波澜——若不是赵二和铁衣赶到及时,今晚死的就是李福。

    挑完一只手后,赵二换了另一只手。

    当小刀刺入无名指的筋络时,那杀手终于崩溃了。

    “我说!我说!”他嘶哑着嗓子喊道。

    赵二停下手,平静地看着他。

    “我们……我们是冥周影的人。”那杀手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道。

    “冥周影?”李墨眉头微微一挑,“什么来路?”

    “是一个杀手组织……”那杀手道,“专门接暗杀的活,只要给钱,什么都干。”

    “组织里有多少人?总部在哪里?”

    “不知道……我只是个最低等的铜牌杀手,上面还有银牌、金牌。总部的下落,只有银牌以上的人才知道。我们每次接任务,都是通过城中的暗桩接头,从没见过上面的人。”

    李墨沉默了片刻,问:“这次的任务,是谁下的单?”

    “不知道……”那杀手摇了摇头,“组织的规矩,杀手只管杀人,不问雇主是谁。任务是通过暗桩发的,我们只收到目标的信息。”

    李墨问完了想问的,挥了挥手。

    赵二会意,一记手刀将杀手砍晕,拖了出去。

    正堂中安静了下来。

    李墨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沉思良久。

    “东家,这冥周影我听说过一些。”李福开口道,“之前听过一些老江湖提起过。这个组织在江南一带很是活跃,据说已经存在了几十年,专门做暗杀的买卖。只要出得起价,上至朝廷官员,下至富商豪绅,没有他们不敢杀的人。”

    “官府干啥吃的?“李墨问道

    “管不了。”李福摇头,“这个组织行事极其隐秘,藏匿极深。官府也曾组织过几次围剿,但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连人家的皮毛都没摸到。据说……是因为官面上也有人跟他们有瓜葛。”

    李墨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能在朝廷的眼皮底下活跃几十年,连名字都这么嚣张却不被灭掉……这冥周影的实力,恐怕不容小觑。”

    “不是咱们惹上他们,而是有人花钱请他们来惹咱们。”李墨道,“现在的关键是。雇主是谁?”

    李福想了想,迟疑道:“东家,其实我心里有个猜测,但不知道对不对。”

    “说。”

    李福斟酌了一下措辞,道:“咱们福来楼开业这半个多月,生意一直很红火。城中其他酒楼虽然眼红,但大多也就是私下抱怨几句,没敢怎么样。只有一家……”他顿了顿,

    “城东的醉仙楼。醉仙楼是桃江郡县令之子周元良的产业。那周元良在桃江郡城中横行霸道惯了,仗着老爹是郡守,没人敢惹他。醉仙楼原本是城中最红火的酒楼,但咱们福来楼一开,抢了他不少生意。前些日子,他派了人来咱们店里闹事,被铁衣兄扔了出去,后来就没动静了。”

    “你觉得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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