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霞郡拿下后的第三天，宇文轩从南原郡过来了。
他没有带多少人，只带了秦啸天和几个亲信。进城之后先绕着污衣帮原来的几处据点转了一圈，然后把柴帮主叫来，问了一个问题：
污衣帮那些底层帮众，现在是什么情况？
柴帮主的回答很直接，跑了一小半，降了一大半。
那些逃跑的，大多是原来污衣帮的骨干和死忠，趁乱卷了些细软就溜了，有的躲进了山里，有的跑去了其他郡投靠亲戚。留在城里的，都是拖家带口的底层帮众，他们入污衣帮本就只是为了混口饭吃，换谁当家都一样。
没逃走的骨干和原来污衣帮的高层都控制住的。
栖霞郡的街头巷尾，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东阳湖边的茶楼酒肆重新开了张，画舫又在湖上游荡起来。那些府城的公子哥和秀才文人依旧来寻欢作乐、饮酒作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污衣帮倒塌留下的权力真空，不可能一直空着。
消息传开后的几天里，山南府剩下那几座还没站队的郡城，陆陆续续做出了选择。
最先动的是西原郡。
四海盟的盟主亲自写了一封信，派人送到南原郡。信里没有绕弯子，直言西原郡愿归附天罡帮，只求保留原班人马，听从调遣。李墨看完信，回了一个字，。四海盟改名西原分舵，原盟主担任舵主，麾下人手编制不变，但每年需上缴四成收益。条件不算苛刻，四海盟那边几乎没有讨价还价，就一口答应了。
挨着天刀帮地界的安阳郡，选择了投靠天刀帮。理由也简单，离得近，天刀帮的刀卫隔三差五就在他们地盘晃悠，不低头就得挨打。安阳郡的帮主亲自去了一趟平川郡，见了刀爷，出来后便对外宣布安阳郡并入天刀帮麾下。
剩下的清河郡和苍梧郡，都挨着府城方向。清河郡的帮主派人进城拜了沧海堂的门，递了投名状。苍梧郡那几个山寨联盟犹豫了两天，也派了信使去山南城，他们原本还想观望一阵，但看到西原和安阳都动了，再不站队就怕被几边一起吞掉，最终也选择了归附沧海堂。
至此，山南府十座郡城的格局彻底明朗：
天罡帮占了南原、栖霞、西原三郡。天刀帮握着平川、天北、天南、安阳四郡。沧海堂坐拥府城，附领清河、苍梧两郡。
三足鼎立之势已成。
三方都有坐下来谈的意思，污衣帮刚倒，谁都不想在这个时候再打一仗。
几封书信往来之后，三方各派了代表，在府城山南城碰了面。谈判没有拖太久，一天之内便达成了一份互不侵犯的合约：各守疆界，互不攻伐，若有争端先递书再论理，不擅动刀兵。合约签完，三方的代表各自散去。
消息传回南原郡的第二天，李墨便开始调派人手。
他将身边的死士分批派往栖霞郡，连平日不善争斗的死士都安排到各个据点中坐镇。同时，叶流云领着雷烈前往西原郡坐镇，西原新附，需要一个够分量的人去稳住局面。
宇文轩则连夜到了栖霞郡，
李墨的命令是一条一条传下去的。
入夜之后，栖霞郡那些白天还敞着的门，一扇接一扇地关上了。
清洗开始了。
宇文轩亲自带队，按着之前记下的那份名单，一家一家地敲开了门。
那些投降后又暗中串联的污衣帮骨干，那些手上沾过天罡帮帮众鲜血的头目，那些打散之后依然抱团不肯散伙的小团体，名单上的人，一个都没有漏掉。
这一夜，栖霞郡的街头巷尾回荡着零星的喊叫声和兵器碰撞声，但很快就归于沉寂。宇文轩的人做事很干净，没有闹出太大的动静，但该杀的一个都没放过。
从入夜杀到天边泛白，整整几个时辰。
死在刀下的，有五百多人。
其中大多是污衣帮的核心骨干，连带着他们的亲信和家眷，斩草除根，一个不留。那些白天还在东阳湖边饮酒作诗的公子哥们，根本不知道一墙之隔的街区里发生了什么。
有些想反抗的污衣帮的帮众，看见一个个据点坐镇的先天高手，都退了回去。
天亮之后，栖霞郡的城门照常打开。
街上的血迹已经冲洗干净了。那些空出来的房子，宇文轩的人正在挨间清查登记。
话说两头：
西原郡分舵的大厅里，一壶茶刚沏上。
叶流云是前天到的西原郡。李墨派他来，名义上是协助西原分舵交接事务，实际上谁都明白，西原新附，天罡帮需要一个够分量的人在这边镇着。
坐在他对面的是西原分舵的舵主，韩铁山。也是四帮合一后推选出来的盟主，四海盟，同时他也是先天大圆满高手。
此人是镖师出身，做了二十年的总镖头，一身横练功夫硬桥硬马，手底下管着四帮合一的人马也有千号。为人不算精明，但讲义气、重承诺，在西原郡一带口碑不差。
两人聊得还算投机。韩铁山虽然是个粗人，但谈吐直爽，不绕弯子，叶流云也乐得跟他多说几句。茶过三巡，韩铁山正说到西原郡今年粮价涨了多少、哪条路上的山贼又冒出来了，一个亲信从门外快步进来，手里攥着一封信，脸色有些不对劲。
韩铁山接过信，展开扫了一眼。
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封信上的墨迹还是新的，写的是栖霞郡昨夜发生的事情。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平铺直叙地列了数字，死了多少人，哪些人死的，怎么死的。
韩铁山看完，握着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他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向叶流云，目光中的意味复杂得很，有震惊，有不安。
叶流云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语气平淡：
韩舵主不必惊慌。
他抬眼看向韩铁山，目光平静而温和：
惊鸿盟当年在南原郡归顺后目前的生活，帮内的地位，你应该听说过。但是污衣帮派不一样，他们手上沾了天罡帮的血。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你们手上没有。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韩铁山看着叶流云那双平静的眼睛，慢慢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膀缓缓松了下来。
他把那封信折好，收进怀里，端起茶壶给叶流云续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声音比刚才沉稳了不少：
叶先生说的是。
当天夜里，宇文轩到了西原郡。
他风尘仆仆，衣摆上还带着栖霞郡路上的尘土，但神色平静，看不出半点疲惫。一进分舵大门，便让人取来了四海盟的花名册。
韩铁山得知消息后赶来时，宇文轩已经将花名册翻了一遍。
一个时辰后，调防的命令便传了下去。
四海盟原来的先天高手和骨干，全被打散重编，西原郡的人调去栖霞郡，南原郡的人调进西原郡，污衣帮投降后被收编没被清洗的那些先天高手，也被拆散了塞进各支队伍里，彼此之间谁也不认识谁。命令措辞公事公办，没有商量余地。
韩铁山站在大厅外，看着那些连夜收拾行装的人来来往往，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再提保留原班人马这句话。
他没有带多少人，只带了秦啸天和几个亲信。进城之后先绕着污衣帮原来的几处据点转了一圈，然后把柴帮主叫来，问了一个问题：
污衣帮那些底层帮众，现在是什么情况？
柴帮主的回答很直接，跑了一小半，降了一大半。
那些逃跑的，大多是原来污衣帮的骨干和死忠，趁乱卷了些细软就溜了，有的躲进了山里，有的跑去了其他郡投靠亲戚。留在城里的，都是拖家带口的底层帮众，他们入污衣帮本就只是为了混口饭吃，换谁当家都一样。
没逃走的骨干和原来污衣帮的高层都控制住的。
栖霞郡的街头巷尾，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东阳湖边的茶楼酒肆重新开了张，画舫又在湖上游荡起来。那些府城的公子哥和秀才文人依旧来寻欢作乐、饮酒作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污衣帮倒塌留下的权力真空，不可能一直空着。
消息传开后的几天里，山南府剩下那几座还没站队的郡城，陆陆续续做出了选择。
最先动的是西原郡。
四海盟的盟主亲自写了一封信，派人送到南原郡。信里没有绕弯子，直言西原郡愿归附天罡帮，只求保留原班人马，听从调遣。李墨看完信，回了一个字，。四海盟改名西原分舵，原盟主担任舵主，麾下人手编制不变，但每年需上缴四成收益。条件不算苛刻，四海盟那边几乎没有讨价还价，就一口答应了。
挨着天刀帮地界的安阳郡，选择了投靠天刀帮。理由也简单，离得近，天刀帮的刀卫隔三差五就在他们地盘晃悠，不低头就得挨打。安阳郡的帮主亲自去了一趟平川郡，见了刀爷，出来后便对外宣布安阳郡并入天刀帮麾下。
剩下的清河郡和苍梧郡，都挨着府城方向。清河郡的帮主派人进城拜了沧海堂的门，递了投名状。苍梧郡那几个山寨联盟犹豫了两天，也派了信使去山南城，他们原本还想观望一阵，但看到西原和安阳都动了，再不站队就怕被几边一起吞掉，最终也选择了归附沧海堂。
至此，山南府十座郡城的格局彻底明朗：
天罡帮占了南原、栖霞、西原三郡。天刀帮握着平川、天北、天南、安阳四郡。沧海堂坐拥府城，附领清河、苍梧两郡。
三足鼎立之势已成。
三方都有坐下来谈的意思，污衣帮刚倒，谁都不想在这个时候再打一仗。
几封书信往来之后，三方各派了代表，在府城山南城碰了面。谈判没有拖太久，一天之内便达成了一份互不侵犯的合约：各守疆界，互不攻伐，若有争端先递书再论理，不擅动刀兵。合约签完，三方的代表各自散去。
消息传回南原郡的第二天，李墨便开始调派人手。
他将身边的死士分批派往栖霞郡，连平日不善争斗的死士都安排到各个据点中坐镇。同时，叶流云领着雷烈前往西原郡坐镇，西原新附，需要一个够分量的人去稳住局面。
宇文轩则连夜到了栖霞郡，
李墨的命令是一条一条传下去的。
入夜之后，栖霞郡那些白天还敞着的门，一扇接一扇地关上了。
清洗开始了。
宇文轩亲自带队，按着之前记下的那份名单，一家一家地敲开了门。
那些投降后又暗中串联的污衣帮骨干，那些手上沾过天罡帮帮众鲜血的头目，那些打散之后依然抱团不肯散伙的小团体，名单上的人，一个都没有漏掉。
这一夜，栖霞郡的街头巷尾回荡着零星的喊叫声和兵器碰撞声，但很快就归于沉寂。宇文轩的人做事很干净，没有闹出太大的动静，但该杀的一个都没放过。
从入夜杀到天边泛白，整整几个时辰。
死在刀下的，有五百多人。
其中大多是污衣帮的核心骨干，连带着他们的亲信和家眷，斩草除根，一个不留。那些白天还在东阳湖边饮酒作诗的公子哥们，根本不知道一墙之隔的街区里发生了什么。
有些想反抗的污衣帮的帮众，看见一个个据点坐镇的先天高手，都退了回去。
天亮之后，栖霞郡的城门照常打开。
街上的血迹已经冲洗干净了。那些空出来的房子，宇文轩的人正在挨间清查登记。
话说两头：
西原郡分舵的大厅里，一壶茶刚沏上。
叶流云是前天到的西原郡。李墨派他来，名义上是协助西原分舵交接事务，实际上谁都明白，西原新附，天罡帮需要一个够分量的人在这边镇着。
坐在他对面的是西原分舵的舵主，韩铁山。也是四帮合一后推选出来的盟主，四海盟，同时他也是先天大圆满高手。
此人是镖师出身，做了二十年的总镖头，一身横练功夫硬桥硬马，手底下管着四帮合一的人马也有千号。为人不算精明，但讲义气、重承诺，在西原郡一带口碑不差。
两人聊得还算投机。韩铁山虽然是个粗人，但谈吐直爽，不绕弯子，叶流云也乐得跟他多说几句。茶过三巡，韩铁山正说到西原郡今年粮价涨了多少、哪条路上的山贼又冒出来了，一个亲信从门外快步进来，手里攥着一封信，脸色有些不对劲。
韩铁山接过信，展开扫了一眼。
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封信上的墨迹还是新的，写的是栖霞郡昨夜发生的事情。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平铺直叙地列了数字，死了多少人，哪些人死的，怎么死的。
韩铁山看完，握着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他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向叶流云，目光中的意味复杂得很，有震惊，有不安。
叶流云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语气平淡：
韩舵主不必惊慌。
他抬眼看向韩铁山，目光平静而温和：
惊鸿盟当年在南原郡归顺后目前的生活，帮内的地位，你应该听说过。但是污衣帮派不一样，他们手上沾了天罡帮的血。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你们手上没有。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韩铁山看着叶流云那双平静的眼睛，慢慢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膀缓缓松了下来。
他把那封信折好，收进怀里，端起茶壶给叶流云续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声音比刚才沉稳了不少：
叶先生说的是。
当天夜里，宇文轩到了西原郡。
他风尘仆仆，衣摆上还带着栖霞郡路上的尘土，但神色平静，看不出半点疲惫。一进分舵大门，便让人取来了四海盟的花名册。
韩铁山得知消息后赶来时，宇文轩已经将花名册翻了一遍。
一个时辰后，调防的命令便传了下去。
四海盟原来的先天高手和骨干，全被打散重编，西原郡的人调去栖霞郡，南原郡的人调进西原郡，污衣帮投降后被收编没被清洗的那些先天高手，也被拆散了塞进各支队伍里，彼此之间谁也不认识谁。命令措辞公事公办，没有商量余地。
韩铁山站在大厅外，看着那些连夜收拾行装的人来来往往，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再提保留原班人马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