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六座郡城，有的是一个小帮派占着，有的是两三个帮派争来争去，谁也没能完全吃下。
李墨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
那南原郡呢？我们脚底下这座城，是谁的地盘？
赵二闻言，端起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才说道：
南原郡的情况，比属下预想的还要复杂一些——这座城里，有三股势力鼎足而立。
三股？李墨挑了挑眉。
三股。赵二放下茶杯，扳着手指头数道，一个叫天罡帮，一个叫惊鸿盟，还有一个叫青云盟。
先说这个天罡帮——
赵二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像是在斟酌用词：
这个帮派人不多，在南原郡的三大势力里头人数最少。帮里的核心高手就三个——都是练外功的硬茬子。一个先天巅峰，两个先天中期，三个人全是走的外功路子，一身横练功夫硬得离谱。据说那个先天巅峰的天罡帮帮主，曾经跟一个先天大圆满的高手过招，硬扛了对方三十招没倒，虽然最后还是输了，但能活下来就已经足够让人刮目相看了。
就靠这三个人？李墨有些意外。
就靠这三个人。赵二点了点头，当然，天罡帮也不止这三个人——帮里拢共四五个先天高手，那三个外功的是顶梁柱。靠着这三人撑着，天罡帮硬是在南原郡站住了脚。其他帮派不是没打过他们的主意，但外功高手皮糙肉厚、耐打能扛，真要拼起命来，谁都得掂量掂量。
李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另外两股呢？
另外两股——惊鸿盟和青云盟，跟天罡帮的路子完全不一样。
赵二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这两个盟，说白了就是两个联盟——是由各种折损高手凑到一起组成的。
折损高手？李墨捕捉到了这个词。
赵二解释道，就是那些在各处混不下去的——有的原本是大帮派里的堂主，因为得罪了人被赶出来的；有的是独行侠，受了重伤之后被仇家追杀，躲到南原郡来的；还有的是犯了事被官府通缉，跑到这儿来避风头的。这些人里头，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有练刀的、有练剑的、有练拳的、有练暗器的……五花八门。
惊鸿盟和青云盟，都是这种来路？
都是。赵二点了点头，不过两个盟虽然都是折损高手组成的，但互相不对付——惊鸿盟的人觉得自己是虎落平阳，看不起青云盟那些杂牌军；青云盟的人又觉得惊鸿盟太傲，不给他们好脸色看。两边的梁子结了好几年，隔三差五就要干一架。
这两个盟各有七八个先天高手坐镇，至于有没有先天大圆满的人物——属下打听了几个地头蛇，都说不太清楚。有的说惊鸿盟里藏着一个先天大圆满，只是一直没露过面；有的说青云盟的盟主可能就是先天大圆满，但到底是真是假，谁也说不准。
赵二说到这里，冷笑了一声：
反正这南原郡的水，比潇湘府浑了不止一星半点。三个帮派表面上井水不犯河水，私底下谁都在盯着谁的地盘。
李墨听完，沉默了片刻，忽然忍不住笑了一声：
天罡帮、惊鸿盟、青云盟……一个比一个叫得响亮。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
污衣帮、天刀帮——一个乞丐帮，一个刀客帮，名字倒是朴实无华。反倒是这三个地方小帮派，名头一个比一个大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南原郡藏着什么了不得的宗门圣地呢。
赵二闻言，也忍不住咧嘴笑了笑：
主公这话说得在理。属下刚听到这几个名字的时候也觉得怪——后来一打听才知道，这几个帮派的创始人都是外面混不下去跑来的，取这么响亮的名字，说到底也就是壮壮声势罢了。
李墨收敛了笑意，目光中却多了一丝思索。
名字取得响亮，未必是坏事——至少说明这几个帮派的领头人，都是有野心的人。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经凉了的茶水，目光在桌面上缓缓移动着，像是在脑海中绘制一张地图。
污衣帮……天刀帮……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名字，然后抬起头看向赵二：
他顿了顿，又问道：
冥周影的人呢？有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暂时没有。赵二的回答很干脆，属下这两天特意留意了城里的几个可疑人物，没发现冥周影的标记。不过……
李墨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一条缝。
窗外是南原郡的夜景——万家灯火，喧闹繁华。街上还有不少行人来来往往，酒馆里传出猜拳行令的吆喝声，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常。
他关上了窗户，转过身来。
明天，你先去那条黑市街摸摸底。我跟宇文轩他们先在南原郡安顿下来，找一处合适的宅子长租——客栈终究不是久留之地。
赵二抱拳道：属下明白。
他说完，重新戴上了那副玄铁面具，走到窗边，侧耳听了一瞬，然后推开窗户，身形一闪，就消失在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