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沙面岛上虚度了一个下午的光阴。
等三人从那些充满欧陆风情的建筑群里走出来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羊城的夜，总是来得比北方要温润些。
华灯初上，街道两旁的骑楼被橘黄色的路灯点亮，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这走了一下午，腿都酸了。”柳红揉了揉小腿肚，她今天踩着高跟鞋，虽然姿态依旧风情万种，但脚底板着实受了些罪。
“谁让你出门非要穿那双皮靴。”
林毅顺手接过柳红手里提着的那些布料袋子，目光越过马路，看向波光粼粼的珠江。
“走，带你们去江上坐坐。吹吹风，解解乏。”
八十年代初的珠江夜游，远没有后世那种豪华游船的喧嚣和璀璨。
江面上多是些有些年头的双层木质轮渡，挂着几串简单的彩色灯泡，在夜色中慢悠悠地穿梭两岸。
林毅没去挤那些人多眼杂的公共轮渡。
他走到一个偏僻的小码头边，跟一个正在抽旱烟的艄公比划了几根手指，塞了一张十块钱的钞票过去。
那艄公立刻掐了烟，乐呵呵地把一艘带乌篷的干净小木船摇了过来。
“上船吧，咱们包船。”林毅先跨上船头，转身向两女伸出手。
木船在江水里微微晃荡。
孙静从小在北方长大，对水有一种天然的敬畏。
她看着脚下黑沉沉的江水，心里有些发怵，一脚踩在船舷上，船身一晃，她吓得低呼一声，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栽。
林毅眼疾手快，猿臂一伸，直接揽住她的纤腰，将她稳稳地带入怀中。
“别往下看，看着我。”林毅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魔力。
孙静惊魂未定地趴在他胸口，闻着那熟悉的烟草混杂着洗衣皂的味道，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刚才的恐惧顿时烟消云散，只剩下如雷般的心跳。
“哎呦喂，老板，你偏心啊。我这穿着高跟鞋呢，你也不扶我一把。”
柳红在后面故意拉长了声音打趣，自己却极其利落地一撩裙摆，稳稳当当地跳进了船舱。
她是个极有眼色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撒娇，什么时候该给正主留空间。
木船离开码头，向江心荡去。
艄公在船尾慢悠悠地摇着橹，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江风徐徐吹来，带走了白日的燥热。两岸的灯火在水面上揉碎成一片斑斓。
孙静没有退开，而是顺势靠在林毅的肩膀上。
她看着漆黑的江面，轻声呢喃：“毅子，这江风吹着，感觉比京城的秋风还要软。”
“这里的水土养人。以后要是冬天嫌京城冷，咱们就在这南方也买个院子。冬天过来过冬，春天再回去。”林毅捏了捏她柔软的手指，语气里满是对未来的笃定。
“那可敢情好。”柳红坐在对面的竹椅上，脱了鞋，毫无形象地把脚翘在船帮上吹风，“到时候我在院子里种满三角梅，天天躺在摇椅上收房租。”
“财迷。”林毅笑着虚踢了她一脚。
三人在这小小的乌篷船上，享受着难得的静谧时光。
游了大半个钟头，船在对岸的一个小码头靠了岸。
“饿了吧？带你们去吃点地道的东西。”
林毅付了船钱，带着两女拐进了一条烟火气极浓的街巷。
这里是羊城老饕们最爱的大排档聚集地。
没有高档酒楼的铺着白桌布的圆桌，只有一张张油腻腻的折叠桌和塑料凳子。
空气里弥漫着猛火爆炒的锅气、蒜蓉生蚝的香味，以及老广们划拳喝酒的喧哗声。
这种市井的狂欢，在刚刚经历过那个压抑时代的北方是极难见到的。
林毅找了个人稍微少点的摊位坐下。
“老板，来两斤白灼沙虾，一份干炒牛河，一盘蒜蓉炒通菜。再上两瓶冰镇的珠江啤酒。”
“好嘞！靓仔你坐，马上得！”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毛巾的胖老板大声应和着，手里的铁锅颠得飞起，一团火焰从锅底窜起老高。
孙静好奇地看着周围。
那些穿着背心、甚至光着膀子的食客，大声地用粤语交谈着，毫无拘束。
这种充满生命力的场景，让她这个常年待在象牙塔和大院里的知识分子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
很快，菜端了上来。
白灼沙虾个头不大，但晶莹剔透，看着就透着一股新鲜劲儿。
林毅没有自己先吃，而是净了手，熟练地捏起一只虾，去头、剥壳、抽虾线，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他把剥好的一颗完整虾肉，蘸了一点旁边小碟子里的酱油，直接递到孙静的嘴边。
“尝尝，这边的水产比咱们北方用火车拉过去的强多了。”
孙静嚼了两口，眼睛瞬间亮了。
虾肉弹牙紧实，清甜无比。
“真甜。”她笑着点点头，眉眼间全是幸福的小女人姿态。
“啧啧啧，老板，你这也太偏心了吧。合着我这跑前跑后的‘大掌柜’，就只能看着你们秀恩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柳红在对面翻了个白眼，夹起一筷子干炒牛河塞进嘴里，故意嚼得很大声。
“少不了你的。”
林毅轻笑一声，又剥了一只虾，放在柳红面前的小碟子里，“吃还堵不上你的嘴。”
柳红也不客气，夹起虾肉就吃，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满足的笑意。
她知道，在这个男人心里，只要是自己人，他都会护着、宠着。
她虽然不是那个被捧在手心里的“正宫”，但能得到这份毫无保留的偏爱和信任，她已经觉得这辈子没白活了。
“毅子。”
孙静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麦乳精，看着林毅，“你说，晓月姐和楚楚她们，在家里这会儿吃什么呢？大壮和建国哥他们会不会又去后山抓野鸡了？”
“晓月估计在带安安识字，楚楚肯定在暖棚里折腾那些刚种下的菜苗。”
林毅拿起啤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金黄色的酒液翻滚着白色泡沫。
他目光深邃地看着远方，仿佛穿透了黑夜，看到了几千里外那个被群山环抱的庄园。
“至于大壮他们……那帮家伙离了我，指不定在院子里怎么闹腾呢。”
等三人从那些充满欧陆风情的建筑群里走出来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羊城的夜，总是来得比北方要温润些。
华灯初上，街道两旁的骑楼被橘黄色的路灯点亮，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这走了一下午，腿都酸了。”柳红揉了揉小腿肚，她今天踩着高跟鞋，虽然姿态依旧风情万种，但脚底板着实受了些罪。
“谁让你出门非要穿那双皮靴。”
林毅顺手接过柳红手里提着的那些布料袋子，目光越过马路，看向波光粼粼的珠江。
“走，带你们去江上坐坐。吹吹风，解解乏。”
八十年代初的珠江夜游，远没有后世那种豪华游船的喧嚣和璀璨。
江面上多是些有些年头的双层木质轮渡，挂着几串简单的彩色灯泡，在夜色中慢悠悠地穿梭两岸。
林毅没去挤那些人多眼杂的公共轮渡。
他走到一个偏僻的小码头边，跟一个正在抽旱烟的艄公比划了几根手指，塞了一张十块钱的钞票过去。
那艄公立刻掐了烟，乐呵呵地把一艘带乌篷的干净小木船摇了过来。
“上船吧，咱们包船。”林毅先跨上船头，转身向两女伸出手。
木船在江水里微微晃荡。
孙静从小在北方长大，对水有一种天然的敬畏。
她看着脚下黑沉沉的江水，心里有些发怵，一脚踩在船舷上，船身一晃，她吓得低呼一声，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栽。
林毅眼疾手快，猿臂一伸，直接揽住她的纤腰，将她稳稳地带入怀中。
“别往下看，看着我。”林毅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魔力。
孙静惊魂未定地趴在他胸口，闻着那熟悉的烟草混杂着洗衣皂的味道，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刚才的恐惧顿时烟消云散，只剩下如雷般的心跳。
“哎呦喂，老板，你偏心啊。我这穿着高跟鞋呢，你也不扶我一把。”
柳红在后面故意拉长了声音打趣，自己却极其利落地一撩裙摆，稳稳当当地跳进了船舱。
她是个极有眼色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撒娇，什么时候该给正主留空间。
木船离开码头，向江心荡去。
艄公在船尾慢悠悠地摇着橹，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江风徐徐吹来，带走了白日的燥热。两岸的灯火在水面上揉碎成一片斑斓。
孙静没有退开，而是顺势靠在林毅的肩膀上。
她看着漆黑的江面，轻声呢喃：“毅子，这江风吹着，感觉比京城的秋风还要软。”
“这里的水土养人。以后要是冬天嫌京城冷，咱们就在这南方也买个院子。冬天过来过冬，春天再回去。”林毅捏了捏她柔软的手指，语气里满是对未来的笃定。
“那可敢情好。”柳红坐在对面的竹椅上，脱了鞋，毫无形象地把脚翘在船帮上吹风，“到时候我在院子里种满三角梅，天天躺在摇椅上收房租。”
“财迷。”林毅笑着虚踢了她一脚。
三人在这小小的乌篷船上，享受着难得的静谧时光。
游了大半个钟头，船在对岸的一个小码头靠了岸。
“饿了吧？带你们去吃点地道的东西。”
林毅付了船钱，带着两女拐进了一条烟火气极浓的街巷。
这里是羊城老饕们最爱的大排档聚集地。
没有高档酒楼的铺着白桌布的圆桌，只有一张张油腻腻的折叠桌和塑料凳子。
空气里弥漫着猛火爆炒的锅气、蒜蓉生蚝的香味，以及老广们划拳喝酒的喧哗声。
这种市井的狂欢，在刚刚经历过那个压抑时代的北方是极难见到的。
林毅找了个人稍微少点的摊位坐下。
“老板，来两斤白灼沙虾，一份干炒牛河，一盘蒜蓉炒通菜。再上两瓶冰镇的珠江啤酒。”
“好嘞！靓仔你坐，马上得！”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毛巾的胖老板大声应和着，手里的铁锅颠得飞起，一团火焰从锅底窜起老高。
孙静好奇地看着周围。
那些穿着背心、甚至光着膀子的食客，大声地用粤语交谈着，毫无拘束。
这种充满生命力的场景，让她这个常年待在象牙塔和大院里的知识分子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
很快，菜端了上来。
白灼沙虾个头不大，但晶莹剔透，看着就透着一股新鲜劲儿。
林毅没有自己先吃，而是净了手，熟练地捏起一只虾，去头、剥壳、抽虾线，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他把剥好的一颗完整虾肉，蘸了一点旁边小碟子里的酱油，直接递到孙静的嘴边。
“尝尝，这边的水产比咱们北方用火车拉过去的强多了。”
孙静嚼了两口，眼睛瞬间亮了。
虾肉弹牙紧实，清甜无比。
“真甜。”她笑着点点头，眉眼间全是幸福的小女人姿态。
“啧啧啧，老板，你这也太偏心了吧。合着我这跑前跑后的‘大掌柜’，就只能看着你们秀恩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柳红在对面翻了个白眼，夹起一筷子干炒牛河塞进嘴里，故意嚼得很大声。
“少不了你的。”
林毅轻笑一声，又剥了一只虾，放在柳红面前的小碟子里，“吃还堵不上你的嘴。”
柳红也不客气，夹起虾肉就吃，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满足的笑意。
她知道，在这个男人心里，只要是自己人，他都会护着、宠着。
她虽然不是那个被捧在手心里的“正宫”，但能得到这份毫无保留的偏爱和信任，她已经觉得这辈子没白活了。
“毅子。”
孙静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麦乳精，看着林毅，“你说，晓月姐和楚楚她们，在家里这会儿吃什么呢？大壮和建国哥他们会不会又去后山抓野鸡了？”
“晓月估计在带安安识字，楚楚肯定在暖棚里折腾那些刚种下的菜苗。”
林毅拿起啤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金黄色的酒液翻滚着白色泡沫。
他目光深邃地看着远方，仿佛穿透了黑夜，看到了几千里外那个被群山环抱的庄园。
“至于大壮他们……那帮家伙离了我，指不定在院子里怎么闹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