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一声长长的汽笛划破了羊城火车站的喧嚣。
绿皮火车像一头吃饱喝足的钢铁巨兽，缓缓驶出站台，车轮碾压铁轨发出“哐当哐当”的节奏声。
回程的软卧车厢里，少了几分来时的兴奋与新奇，多了些满载而归的踏实。
林毅依然包下了四个连着的软卧包厢。没了赵雨墨和柳红这两个事业狂在旁边商讨生意，这趟归途变得纯粹而慵懒。
窗外，南方的常绿乔木正一点点向后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初泛绿意的华北平原。
“呼，总算是踏上回家的路了。”
苏晓月脱下那件在南方热得穿不住的风衣，换上了一件居家的米白色粗线毛衣。
她坐在下铺，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小腿，脸上带着一种满足的疲惫。
下铺的另一头，林楚楚正小心翼翼地把几个易碎的干鲍鱼用报纸重新包好，生怕颠坏了。
“嫂子，你说咱们买这么多东西，兰姐她们看了肯定高兴。”林楚楚一边包一边笑着说，“特别是这荔枝，这大冬天的北方可是见不着。”
“是啊。”苏晓月点点头，从旁边的一个小纸袋里拿出一块在友谊商店买的水果糖，剥开糖纸塞进林毅嘴里。
林毅正靠在床头看一份从羊城买的经济报纸，猝不及防被塞了块糖，硬糖块在嘴里散开一股浓郁的橘子味。
他抬起头，无奈地笑了笑。
“我一个大男人吃什么糖。给小凤她们留着吧。”
“她们在那边包厢里吃得正欢呢。”苏晓月顺势靠在林毅肩膀上，“毅子，这几天在南方，看你总是心事重重的。是不是生意上遇到什么难处了？雨墨她们留在那里，安全吗？”
女人的心思总是细腻的，哪怕林毅掩饰得再好，苏晓月还是察觉到了他偶尔流露出的沉思。
“没什么难处。”
林毅放下报纸，顺手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雨墨和柳红都不是吃素的，在大院里长大的丫头加上在道上混过的女人，她们俩搭档，在宝安县那个地方吃不了亏。我只是在想，等咱们这趟回去，家里可能要添几件‘大玩具’了。”
“大玩具？什么大玩具？”苏晓月有些好奇。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保准比那电子表还有意思。”林毅卖了个关子。
隔壁的包厢里，画风就截然不同了。
卡捷琳娜、田小娥和田小凤正围坐在中间的小桌板旁。
没有了赵雨墨的伏特加，三个女孩改喝起了林楚楚泡的菊花茶。
“卡捷琳娜姐姐，你这头发怎么这么黄啊？像金子一样。”田小凤手里捏着一把瓜子，盯着卡捷琳娜那头灿烂的金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真滑溜。”
卡捷琳娜大方地甩了甩头发，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说道：“在俄罗斯，很多女孩都是这种头发。小凤，你的头发也很黑很漂亮，像黑色的丝绸。”
她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些中国女孩的交流方式，甚至学会了商业互吹。
“那你们俄罗斯冷吗？有没有咱们西山庄园冷？”田小娥也凑趣地问道。
“冷！非常冷！”卡捷琳娜瞪大了蓝眼睛，夸张地比划着，“冬天的时候，积雪有这么深！出门如果不穿熊皮大衣，耳朵都会被冻掉！我们在家里，都要喝烈酒来取暖。”
“哎呀，那多遭罪啊。还是咱们庄园好，有地热暖棚，大冬天的还能穿单衣。”田小凤吐了吐舌头。
“是啊。”卡捷琳娜看着窗外逐渐变化的风景，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她想起了在远东那个冰冷的家族，那些为了利益尔虞我诈的叔伯们。
相比之下，这个虽然有些奇怪但充满人情味的中国家庭，给了她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感。
她突然转过头，看着田小娥。
“小娥，你们……为什么都愿意跟着林毅？他虽然很厉害，但……你们不觉得委屈吗？”
卡捷琳娜问得很直接。
这是她一直憋在心里的疑问。
在苏联，虽然也有男人拥有很多情妇，但那些女人大多是为了钱和权，很少有像苏晓月她们这样，相处得跟亲姐妹似的。
田小娥嗑瓜子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和田小凤对视了一眼。
“委屈？”
田小娥笑了，笑得很恬静，甚至带着一丝骄傲。
“卡捷琳娜姐姐，你没过过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随时可能被亲爹卖掉换酒喝的日子。在那种时候，能有一个男人站出来，用一碗热饭、一件厚棉袄护住你，不让你受欺负。”
田小娥看着窗外，眼神深远。
“对我们来说，林大哥就是天。他给了我们尊严，教我们读书认字，让我们能堂堂正正地活成个人样。”
“只要能留在这个家里，每天看到他平平安安地回来。什么委屈不委屈的，那都是外人吃饱了撑的闲操心。”
卡捷琳娜沉默了。
她端起桌上的菊花茶，喝了一口。
微苦中带着一丝甘甜。
她突然有些羡慕这些中国女孩。
她们虽然没有她显赫的家世，但她们的心却无比的坚定和踏实。
“或许，这就是你们华夏人说的……‘家’吧。”
卡捷琳娜轻声呢喃。
火车在铁轨上疾驰，穿越白天和黑夜。
三天后的清晨。
随着一声绵长而嘹亮的汽笛声，绿皮火车缓缓驶入了京城火车站。
站台上，依然是那副熟悉的、带着点煤灰味的热闹景象。
“到了！终于到家了！”
田小凤第一个背着包冲下火车，深吸了一口北方特有的干冷空气，竟然觉得比南方的湿热舒服多了。
大壮像个搬运工一样，一个人扛着四大个麻袋和好几个网兜，走在后面。
林毅牵着苏晓月的手，最后走下踏板。
他看着熟悉的京城天空。
离开这半个多月，不知道红星无线电二厂那边的第一批收音机，装得怎么样了。
“哥，咱们直接回西山还是先去店里？”大壮把行李塞进停在站外的那两辆吉普车里。
“直接回西山。”
林毅坐进驾驶室，发动了车子。
“出来这么久，也该去看看那两个小祖宗了。还有……”
林毅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装得满满当当的南方特产。
“给家里那些看门留守的‘大爷们’，也带了点好东西。”
一声长长的汽笛划破了羊城火车站的喧嚣。
绿皮火车像一头吃饱喝足的钢铁巨兽，缓缓驶出站台，车轮碾压铁轨发出“哐当哐当”的节奏声。
回程的软卧车厢里，少了几分来时的兴奋与新奇，多了些满载而归的踏实。
林毅依然包下了四个连着的软卧包厢。没了赵雨墨和柳红这两个事业狂在旁边商讨生意，这趟归途变得纯粹而慵懒。
窗外，南方的常绿乔木正一点点向后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初泛绿意的华北平原。
“呼，总算是踏上回家的路了。”
苏晓月脱下那件在南方热得穿不住的风衣，换上了一件居家的米白色粗线毛衣。
她坐在下铺，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小腿，脸上带着一种满足的疲惫。
下铺的另一头，林楚楚正小心翼翼地把几个易碎的干鲍鱼用报纸重新包好，生怕颠坏了。
“嫂子，你说咱们买这么多东西，兰姐她们看了肯定高兴。”林楚楚一边包一边笑着说，“特别是这荔枝，这大冬天的北方可是见不着。”
“是啊。”苏晓月点点头，从旁边的一个小纸袋里拿出一块在友谊商店买的水果糖，剥开糖纸塞进林毅嘴里。
林毅正靠在床头看一份从羊城买的经济报纸，猝不及防被塞了块糖，硬糖块在嘴里散开一股浓郁的橘子味。
他抬起头，无奈地笑了笑。
“我一个大男人吃什么糖。给小凤她们留着吧。”
“她们在那边包厢里吃得正欢呢。”苏晓月顺势靠在林毅肩膀上，“毅子，这几天在南方，看你总是心事重重的。是不是生意上遇到什么难处了？雨墨她们留在那里，安全吗？”
女人的心思总是细腻的，哪怕林毅掩饰得再好，苏晓月还是察觉到了他偶尔流露出的沉思。
“没什么难处。”
林毅放下报纸，顺手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雨墨和柳红都不是吃素的，在大院里长大的丫头加上在道上混过的女人，她们俩搭档，在宝安县那个地方吃不了亏。我只是在想，等咱们这趟回去，家里可能要添几件‘大玩具’了。”
“大玩具？什么大玩具？”苏晓月有些好奇。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保准比那电子表还有意思。”林毅卖了个关子。
隔壁的包厢里，画风就截然不同了。
卡捷琳娜、田小娥和田小凤正围坐在中间的小桌板旁。
没有了赵雨墨的伏特加，三个女孩改喝起了林楚楚泡的菊花茶。
“卡捷琳娜姐姐，你这头发怎么这么黄啊？像金子一样。”田小凤手里捏着一把瓜子，盯着卡捷琳娜那头灿烂的金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真滑溜。”
卡捷琳娜大方地甩了甩头发，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说道：“在俄罗斯，很多女孩都是这种头发。小凤，你的头发也很黑很漂亮，像黑色的丝绸。”
她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些中国女孩的交流方式，甚至学会了商业互吹。
“那你们俄罗斯冷吗？有没有咱们西山庄园冷？”田小娥也凑趣地问道。
“冷！非常冷！”卡捷琳娜瞪大了蓝眼睛，夸张地比划着，“冬天的时候，积雪有这么深！出门如果不穿熊皮大衣，耳朵都会被冻掉！我们在家里，都要喝烈酒来取暖。”
“哎呀，那多遭罪啊。还是咱们庄园好，有地热暖棚，大冬天的还能穿单衣。”田小凤吐了吐舌头。
“是啊。”卡捷琳娜看着窗外逐渐变化的风景，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她想起了在远东那个冰冷的家族，那些为了利益尔虞我诈的叔伯们。
相比之下，这个虽然有些奇怪但充满人情味的中国家庭，给了她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感。
她突然转过头，看着田小娥。
“小娥，你们……为什么都愿意跟着林毅？他虽然很厉害，但……你们不觉得委屈吗？”
卡捷琳娜问得很直接。
这是她一直憋在心里的疑问。
在苏联，虽然也有男人拥有很多情妇，但那些女人大多是为了钱和权，很少有像苏晓月她们这样，相处得跟亲姐妹似的。
田小娥嗑瓜子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和田小凤对视了一眼。
“委屈？”
田小娥笑了，笑得很恬静，甚至带着一丝骄傲。
“卡捷琳娜姐姐，你没过过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随时可能被亲爹卖掉换酒喝的日子。在那种时候，能有一个男人站出来，用一碗热饭、一件厚棉袄护住你，不让你受欺负。”
田小娥看着窗外，眼神深远。
“对我们来说，林大哥就是天。他给了我们尊严，教我们读书认字，让我们能堂堂正正地活成个人样。”
“只要能留在这个家里，每天看到他平平安安地回来。什么委屈不委屈的，那都是外人吃饱了撑的闲操心。”
卡捷琳娜沉默了。
她端起桌上的菊花茶，喝了一口。
微苦中带着一丝甘甜。
她突然有些羡慕这些中国女孩。
她们虽然没有她显赫的家世，但她们的心却无比的坚定和踏实。
“或许，这就是你们华夏人说的……‘家’吧。”
卡捷琳娜轻声呢喃。
火车在铁轨上疾驰，穿越白天和黑夜。
三天后的清晨。
随着一声绵长而嘹亮的汽笛声，绿皮火车缓缓驶入了京城火车站。
站台上，依然是那副熟悉的、带着点煤灰味的热闹景象。
“到了！终于到家了！”
田小凤第一个背着包冲下火车，深吸了一口北方特有的干冷空气，竟然觉得比南方的湿热舒服多了。
大壮像个搬运工一样，一个人扛着四大个麻袋和好几个网兜，走在后面。
林毅牵着苏晓月的手，最后走下踏板。
他看着熟悉的京城天空。
离开这半个多月，不知道红星无线电二厂那边的第一批收音机，装得怎么样了。
“哥，咱们直接回西山还是先去店里？”大壮把行李塞进停在站外的那两辆吉普车里。
“直接回西山。”
林毅坐进驾驶室，发动了车子。
“出来这么久，也该去看看那两个小祖宗了。还有……”
林毅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装得满满当当的南方特产。
“给家里那些看门留守的‘大爷们’，也带了点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