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小了。
原先那种要把挡风玻璃砸碎的瓢泼大势，现在化成了淅淅沥沥的牛毛细雨，随着雨刷器“嘎吱嘎吱”的缓慢摆动，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模糊的水痕。
车厢里的暖气依然开着，那股子刚才被铁柱带进来的寒意已经彻底被烘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昏昏欲睡的温热。
铁柱把最后一口烟抽完，小心翼翼地把烟屁股掐灭在自带的火柴盒里，没舍得扔，那是他平时抽不起的好烟，留着以后没烟抽的时候闻闻味儿也行。
“大哥，雨小了，俺得走了。”
铁柱看着车窗外那辆半个轮胎还陷在烂泥里的破解放卡车，眼神里重新燃起了那种为了生存而去拼命的光。车修好了，肚子也填饱了，他现在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这路滑，夜里开慢点。玉门关那边的风沙大，化油器容易再进沙子，拿块破布包紧点。”
林毅没留他。
干他们这行的，时间就是命。那车上拉着的石头早一天送到，他娘的买命钱就能早一天到手。
“哎！俺记住了！”
铁柱推开车门，刚迈下一条腿，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猛地转回身，从自己那件一直护在怀里的、洗得发白的粗布内兜里，极其珍视地掏出了一个小布包。那布包是用几层碎花布头缝起来的，看着有些年头了。
他笨拙地解开布包上的活结。
里面不是钱，也不是什么金银细软。
是一把干瘪的、表皮皱皱巴巴的红枣。
“大哥。”
铁柱双手捧着那个小布包，直接放在了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上。他没敢看林毅的眼睛，声音里透着股子最底层的局促和真诚。
“俺不知道您叫啥，也没啥好东西报答您。这是俺家院子里那棵老枣树上结的。俺娘生病前，亲自上树打下来晒干的。不值钱，就是……就是甜。”
“您留着路上解个渴。”
说完，铁柱生怕林毅拒绝，连滚带爬地跳下车，“砰”地一声关上车门，转身就扎进了外头那冰冷的细雨里。
林毅看着副驾驶上那包寒酸却重逾千斤的干红枣。
他没有把车窗摇下来去喊铁柱。
在这个年代，底层老百姓的自尊心就像这戈壁滩上的骆驼刺，虽然卑微，但却坚韧得不容践踏。收下这包红枣，是对这个在泥水里挣扎的汉子最大的尊重。
“突突突——轰！”
前方的夜色里，那辆破旧的解放卡车发出了一声震天响的轰鸣。车大灯虽然昏黄，却极其倔强地刺破了雨幕。
“滴——滴——滴！”
卡车在起步的瞬间，连按了三声长长的喇叭。
在跑长途的司机圈子里，这是最隆重的、表示感谢和送行的江湖礼节。
林毅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两颗红色的尾灯在泥泞的国道上渐行渐远，最终彻底被浓重的夜色吞噬。
他伸手，解开那个碎花布包，拿出一颗干瘪的红枣放进嘴里。
枣肉很干，甚至有些硌牙，但嚼了两口后，一股极其纯粹、没有掺杂任何工业香精的甘甜，在口腔里慢慢洇散开来。
“确实甜。”
林毅低声呢喃了一句。
他拧动钥匙，吉普车重新启动。
排气管喷出一股白烟，车轮碾压着被雨水泡软的砂石路，朝着西北方向，继续孤独地前行。
这一夜，林毅没有再停车休息。
他脑子里的思绪，就像是这台吉普车里的发动机，以一种极其平稳却强劲的频率，轰鸣着。
以前，他重生回来，在这四九城里翻云覆雨，盘算着买四合院、囤茅台、甚至是建那个深不见底的防空洞实验室。他的初衷很简单。
他只是想在这个狂飙突进的时代里，抓住那些先知先觉的红利。他想给他身边的那些女人——苏晓月、李秀莲、孙静她们，筑起一道任何人都无法攻破的高墙。他要的是财富自由，是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的极致掌控感。
但刚才铁柱的那番话，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锤，狠狠地砸碎了他心底那层资本家自私的壁垒。
他那把用来收割市场的镰刀，无意间，却成了无数像铁柱这样在底层苦苦挣扎的穷苦人，活下去的遮阳伞。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林毅单手扶着方向盘，眼神在仪表盘幽绿色的微光映照下，变得前所未有的深邃和辽阔。
“我林毅的盘子，既然已经铺到了这一步。那这伞，我就索性给它撑得再大一点。”
车厢外的天色，在发动机不知疲倦的运转声中，慢慢地发生了变化。
原本浓墨重彩的黑，渐渐被天际边缘泛起的一抹灰白所替代。
雨彻底停了。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撕裂云层，如同利剑般刺透戈壁滩上的晨雾时。
林毅的视线尽头，出现了一幅足以让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壮阔画卷。
没有了华北平原的绿意葱茏，也没有了江南水乡的温婉。
呈现在他面前的，是无边无际、充满着原始荒凉与磅礴力量的苍茫戈壁。暗红色的风化岩石像是一座座残破的古堡，矗立在狂风中。而在那视线的极远处，一条连绵不绝、直插云霄的雪白山脉，如同蛰伏在天地间的白色巨龙，横亘在天际。
天山山脉。
到了。
林毅踩下刹车，将吉普车停在戈壁滩的一处高地上。
他推开车门，走下车。
这里的空气比京城要稀薄得多，干冷刺骨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
林毅没有觉得冷，他深吸了一口这带着冰雪气息的空气，只觉得胸腔里那一整夜的憋闷一扫而空。
他抬起头，遥望着那座被冰雪覆盖的雄伟山峰。
他这趟来新疆的初衷，是为了寻找那株能够让“驻颜丹”量产的极品活体天山雪莲。
他需要那株草药，去帮苏晓月她们留住那倾城绝世的容颜，让她们能陪着他，在这个波澜壮阔的时代里，一直漂漂亮亮地走下去。
但现在。
林毅看着那座仿佛高不可攀的雪山，眼底的野望却发生了质的蜕变。
他不光要雪莲。
他要把这座山，甚至这片土地上所有那些被人视为“天险”的资源，全都踩在脚下！
那些西方国家卡在半导体和重工业上的技术壁垒，就像是这座雪山。看着不可逾越，但只要有足够的耐心和砸锅卖铁的狠劲，总能爬到山顶，把他们的骄傲扯个粉碎！
“大壮没跟来，倒是清静了不少。”
林毅从大衣兜里掏出复合钢弓的弓弦，在手里绕了两圈。
他没有再上车。
前面的路，车已经开不进去了。
他从后备箱里背起那个塞满干粮和装备的帆布包，把那把开山刀别在腰间。
没有丝毫的迟疑，林毅迈开长腿，迎着那刺骨的雪山冷风。
一步一步地，向着那片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雪线，扎了进去。
原先那种要把挡风玻璃砸碎的瓢泼大势，现在化成了淅淅沥沥的牛毛细雨，随着雨刷器“嘎吱嘎吱”的缓慢摆动，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模糊的水痕。
车厢里的暖气依然开着，那股子刚才被铁柱带进来的寒意已经彻底被烘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昏昏欲睡的温热。
铁柱把最后一口烟抽完，小心翼翼地把烟屁股掐灭在自带的火柴盒里，没舍得扔，那是他平时抽不起的好烟，留着以后没烟抽的时候闻闻味儿也行。
“大哥，雨小了，俺得走了。”
铁柱看着车窗外那辆半个轮胎还陷在烂泥里的破解放卡车，眼神里重新燃起了那种为了生存而去拼命的光。车修好了，肚子也填饱了，他现在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这路滑，夜里开慢点。玉门关那边的风沙大，化油器容易再进沙子，拿块破布包紧点。”
林毅没留他。
干他们这行的，时间就是命。那车上拉着的石头早一天送到，他娘的买命钱就能早一天到手。
“哎！俺记住了！”
铁柱推开车门，刚迈下一条腿，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猛地转回身，从自己那件一直护在怀里的、洗得发白的粗布内兜里，极其珍视地掏出了一个小布包。那布包是用几层碎花布头缝起来的，看着有些年头了。
他笨拙地解开布包上的活结。
里面不是钱，也不是什么金银细软。
是一把干瘪的、表皮皱皱巴巴的红枣。
“大哥。”
铁柱双手捧着那个小布包，直接放在了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上。他没敢看林毅的眼睛，声音里透着股子最底层的局促和真诚。
“俺不知道您叫啥，也没啥好东西报答您。这是俺家院子里那棵老枣树上结的。俺娘生病前，亲自上树打下来晒干的。不值钱，就是……就是甜。”
“您留着路上解个渴。”
说完，铁柱生怕林毅拒绝，连滚带爬地跳下车，“砰”地一声关上车门，转身就扎进了外头那冰冷的细雨里。
林毅看着副驾驶上那包寒酸却重逾千斤的干红枣。
他没有把车窗摇下来去喊铁柱。
在这个年代，底层老百姓的自尊心就像这戈壁滩上的骆驼刺，虽然卑微，但却坚韧得不容践踏。收下这包红枣，是对这个在泥水里挣扎的汉子最大的尊重。
“突突突——轰！”
前方的夜色里，那辆破旧的解放卡车发出了一声震天响的轰鸣。车大灯虽然昏黄，却极其倔强地刺破了雨幕。
“滴——滴——滴！”
卡车在起步的瞬间，连按了三声长长的喇叭。
在跑长途的司机圈子里，这是最隆重的、表示感谢和送行的江湖礼节。
林毅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两颗红色的尾灯在泥泞的国道上渐行渐远，最终彻底被浓重的夜色吞噬。
他伸手，解开那个碎花布包，拿出一颗干瘪的红枣放进嘴里。
枣肉很干，甚至有些硌牙，但嚼了两口后，一股极其纯粹、没有掺杂任何工业香精的甘甜，在口腔里慢慢洇散开来。
“确实甜。”
林毅低声呢喃了一句。
他拧动钥匙，吉普车重新启动。
排气管喷出一股白烟，车轮碾压着被雨水泡软的砂石路，朝着西北方向，继续孤独地前行。
这一夜，林毅没有再停车休息。
他脑子里的思绪，就像是这台吉普车里的发动机，以一种极其平稳却强劲的频率，轰鸣着。
以前，他重生回来，在这四九城里翻云覆雨，盘算着买四合院、囤茅台、甚至是建那个深不见底的防空洞实验室。他的初衷很简单。
他只是想在这个狂飙突进的时代里，抓住那些先知先觉的红利。他想给他身边的那些女人——苏晓月、李秀莲、孙静她们，筑起一道任何人都无法攻破的高墙。他要的是财富自由，是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的极致掌控感。
但刚才铁柱的那番话，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锤，狠狠地砸碎了他心底那层资本家自私的壁垒。
他那把用来收割市场的镰刀，无意间，却成了无数像铁柱这样在底层苦苦挣扎的穷苦人，活下去的遮阳伞。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林毅单手扶着方向盘，眼神在仪表盘幽绿色的微光映照下，变得前所未有的深邃和辽阔。
“我林毅的盘子，既然已经铺到了这一步。那这伞，我就索性给它撑得再大一点。”
车厢外的天色，在发动机不知疲倦的运转声中，慢慢地发生了变化。
原本浓墨重彩的黑，渐渐被天际边缘泛起的一抹灰白所替代。
雨彻底停了。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撕裂云层，如同利剑般刺透戈壁滩上的晨雾时。
林毅的视线尽头，出现了一幅足以让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壮阔画卷。
没有了华北平原的绿意葱茏，也没有了江南水乡的温婉。
呈现在他面前的，是无边无际、充满着原始荒凉与磅礴力量的苍茫戈壁。暗红色的风化岩石像是一座座残破的古堡，矗立在狂风中。而在那视线的极远处，一条连绵不绝、直插云霄的雪白山脉，如同蛰伏在天地间的白色巨龙，横亘在天际。
天山山脉。
到了。
林毅踩下刹车，将吉普车停在戈壁滩的一处高地上。
他推开车门，走下车。
这里的空气比京城要稀薄得多，干冷刺骨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
林毅没有觉得冷，他深吸了一口这带着冰雪气息的空气，只觉得胸腔里那一整夜的憋闷一扫而空。
他抬起头，遥望着那座被冰雪覆盖的雄伟山峰。
他这趟来新疆的初衷，是为了寻找那株能够让“驻颜丹”量产的极品活体天山雪莲。
他需要那株草药，去帮苏晓月她们留住那倾城绝世的容颜，让她们能陪着他，在这个波澜壮阔的时代里，一直漂漂亮亮地走下去。
但现在。
林毅看着那座仿佛高不可攀的雪山，眼底的野望却发生了质的蜕变。
他不光要雪莲。
他要把这座山，甚至这片土地上所有那些被人视为“天险”的资源，全都踩在脚下！
那些西方国家卡在半导体和重工业上的技术壁垒，就像是这座雪山。看着不可逾越，但只要有足够的耐心和砸锅卖铁的狠劲，总能爬到山顶，把他们的骄傲扯个粉碎！
“大壮没跟来，倒是清静了不少。”
林毅从大衣兜里掏出复合钢弓的弓弦，在手里绕了两圈。
他没有再上车。
前面的路，车已经开不进去了。
他从后备箱里背起那个塞满干粮和装备的帆布包，把那把开山刀别在腰间。
没有丝毫的迟疑，林毅迈开长腿，迎着那刺骨的雪山冷风。
一步一步地，向着那片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雪线，扎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