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转身顺着原路,大步向山外走去。

    这山里的夜路不好走,但林毅心里头痛快。

    驻颜丹最大的心病算是彻底拔了。母老虎进了空间,加上那头壮得像小山一样的公虎,以后虎骨和心血就是取之不尽的材料。

    他这趟东北之行,圆满了。

    等林毅从黑风口钻出来,走到那条通往老狼沟林场的土路上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还没等他走到林场客栈那几间破木屋跟前。

    “嗡——轰隆隆!”

    一阵极其狂暴、简直像是要把发动机踩爆的汽车轰鸣声,从远处的土路上呼啸而来。

    两道刺眼的车灯光柱,像利剑一样撕开清晨的薄雾,直直地打在林毅的脸上。

    林毅停下脚步,微微眯起眼睛,抬手挡了一下那刺眼的光。

    那是一辆挂着京城牌照的北京吉普212。

    车还没停稳,“吱——”的一声刺耳的刹车长音,轮胎在满是碎石的土路上拖出两条长长的黑印,扬起漫天灰尘。

    驾驶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李大壮像一头疯了的黑熊,手里拎着一根婴儿手臂粗的实心钢管,红着眼珠子就从车上扑了下来。

    这汉子在京城接到林毅的电话,一听哥在东北长白山这旮旯,还要找母老虎,他这心就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他根本没管二丫的劝阻,开着这辆吉普车,三天两夜几乎没合眼。饿了就啃两口干粮,困了就拿凉水往脸上泼,一路上不知道超了多少大卡车,硬生生把这几千公里的路给赶出来了。

    “哥!哥你在哪!”

    大壮扯着嘶哑的破锣嗓子在灰尘里大吼,手里那根钢管被他攥得死紧,骨节泛白。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老林子里老虎吃人的画面,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狂暴的边缘。

    “喊什么。我耳朵还没聋。”

    林毅把挡在眼前的手放下来,语气平淡地应了一声。

    大壮猛地转过头,顺着声音看去。

    当他看到林毅全须全尾、连根头发丝都没少地站在那儿时。

    “当啷。”

    手里那根实心钢管直接掉在满是石子的地上。

    这铁塔般两米高的糙汉子,腿一软,竟然直接一屁股瘫坐在了车轱辘旁边。

    他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抽动着,一个大老爷们,在这荒郊野外的土路上,竟然“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哥……你吓死俺了!俺以为……俺以为你被那大虫给叼走了!”

    大壮一边哭,一边拿黑乎乎的手背抹眼泪,那副模样看着滑稽,却透着股子让人鼻头发酸的实诚。

    林毅站在原地,看着这个为了自己三天没合眼、连命都可以不要的憨兄弟。

    他那双常年在商场上算计人心的冷硬眼眸里,破天荒地闪过一丝极度柔和的波澜。

    前世他独来独往,众叛亲离。这一世,有这帮女人守在后院,有大壮这种兄弟提着钢管在前面给他拼命。

    这辈子,真他娘的值了。

    林毅没去说那些酸掉牙的煽情话。

    他走过去,一脚轻轻踹在大壮的大腿上。

    “哭什么。三十多岁的大老爷们,也不嫌丢人。”

    林毅弯腰把地上的钢管捡起来,扔进吉普车的后备箱,“赶紧起来。我还没死呢,留着力气回家抱你媳妇去。”

    大壮抽抽搭搭地爬起来,用袖子狠狠擦了把脸,满脸关切地上下打量林毅。

    “哥,你真没遇着那大虫?那老林子里可不太平啊!”

    “遇着了。”林毅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啥?!遇着了?!”大壮刚要上车,脚下一滑差点又摔个跟头,赶紧扒着车门问,“那畜生呢?被你放倒了?”

    “没。那畜生精得很。”

    林毅靠在椅背上,面不改色地扯着谎。

    “我刚摸到它跟前,还没拉弓,它闻着味儿不对,扔下刚咬死的野猪就跑了。钻进死树林子里,我追了半天没追上。白跑一趟。”

    大壮一听这话,不仅没觉得可惜,反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连连拍着胸脯。

    “跑了好!跑了才好呢!那玩意儿是能随便招惹的吗?哥,只要你人没事,别说没打着老虎,就是让俺把这吉普车砸了听响,俺都不心疼!”

    大壮赶紧钻进驾驶室,打着火。

    “哥,那咱们现在去哪?回京城吗?”

    “不回京城。”

    林毅看着窗外渐渐升起的朝阳,目光落向了南方。

    这里是抚松县,离他们真正的老家下河村,只有隔着几个村落的距离。

    这大半年,红星厂的收音机和三蹦子流水线已经全部转移到了下河村,村西头那片荒地现在已经是十里八乡最红火的工业基地。

    苏晓月和那些女人们,上个月也已经带着孩子从西山庄园搬回了下河村刚建好的大宅院里定居。

    京城那个庄园,现在只留了孙静在那边守着地下实验室死磕光刻机,以及赵雨墨带着几个会计在城里统筹账目。

    毕竟,根在下河村。有了钱,有了产业,谁不愿意回自己老家做那个说一不二的土皇帝?

    “回下河村。”

    林毅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你嫂子她们在家里估计也等急了。咱们回家。”

    “好嘞!回家!”

    大壮一听回下河村,顿时来了精神。他猛踩油门,吉普车在土路上掉了个头,朝着下河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两个多小时后。

    吉普车稳稳地开上了下河村村口那条宽阔平整的柏油路。

    这路是林毅当初拿两百亩荒地换来的,现在不仅修好了,路两旁还栽上了一排排整齐的白杨树。

    远远望去。

    村西头那几座高大的红砖厂房里,正往外冒着代表着财富和生机的白烟。机器的轰鸣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而村子正中央,那座靠山面水、占地极广、青砖碧瓦的中式大宅院,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气派庄严。

    大壮把车停在大宅院门口,按了两下喇叭。

    “嘀——滴!”

    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田小凤穿着件崭新的确良碎花裙子,手里拿着个扫帚,探出头来。

    看到从车上下来的林毅,小丫头眼睛瞬间亮了,连扫帚都扔了。

    “嫂子!秀莲姐!林大哥回来啦!”

    清脆的喊声在宽敞的院子里回荡。

    这下河村的安稳日子,又有了主心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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