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街街口。

    两辆满载着青砖和水泥的大卡车停在路边,发动机突突地响着,进退两难。

    卡车前面,一排摆着七八个马扎。

    七八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坐在马扎上,有的在嗑瓜子,有的在抽烟,还有个黄毛正拿着个半导体收音机,把音量开到最大,放着刺耳的流行乐。

    带头的是个穿着花衬衫、披着军大衣的瘦子。

    他就是白皮。

    “白哥,这招真灵。”黄毛吐了口瓜子皮,“你看那司机,急得跟孙子似的,就是不敢碾过来。”

    白皮斜靠在墙根,手里转着两枚从他大伯那儿顺来的老核桃。

    “他敢碾?碾死一个,他这辈子就进去踩缝纫机了。”

    白皮冷笑一声,“大伯说了,只要拖他十天半个月,他那铺子开不了业,那几十万的投资就得砸手里。这王府街,还是咱们说了算。”

    “轰——”

    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从街角拐了过来,并没有减速,直直地朝着这排马扎冲了过来。

    “哎哎哎!瞎了眼了!没看见这有人啊!”

    黄毛吓得跳了起来,手里的收音机差点掉地上。

    吉普车在距离马扎不到一米的地方猛地刹停。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车门推开。

    林毅走了下来,大壮拎着撬棍紧随其后。

    白皮看着这两人,心里打了个突,但仗着人多,硬着头皮站了起来。

    “干什么的?没长眼睛啊?这路不通!”白皮扬了扬下巴。

    林毅没理他,径直走到卡车司机面前。

    “为啥不走?”

    司机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满脸焦急:“老板,他们堵在路中间,说是这路是他们修的,要过车,得交五百块的磨损费。我不给,他们就不让。”

    “五百?”

    林毅转过头,看着白皮。

    “这路是你修的?”

    “不是我修的,但这是我们这片儿的规矩!”白皮捏着核桃,壮着胆子喊道,“大卡车把路压坏了,不得赔钱?”

    “规矩。”

    林毅重复了一遍,慢慢走向白皮。

    白皮看着林毅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发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大伯可是同仁堂的……”

    林毅没有停顿。

    他伸出手。

    动作快如闪电。

    一把掐住了白皮的脖子。

    白皮连一声惊呼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只铁钳夹住了一样,双脚瞬间离地。

    “呜……”白皮脸色涨红,双手拼命去掰林毅的手腕,却如同蚍蜉撼树。

    手里的那对老核桃掉在地上。

    “啪。”

    林毅抬起脚,坚硬的皮靴底狠狠踩在核桃上。

    脚尖微微用力,碾压。

    咔嚓。

    盘了十几年的老核桃,瞬间碎成了渣。

    周围的几个小混混看傻了。

    他们见过打架的,没见过一出手就直接掐着人脖子提起来的。

    这得是多大的手劲儿?

    “你……你放开白哥!”黄毛哆哆嗦嗦地举起一根木棍,想上前,却被李大壮一个眼神瞪得钉在原地。

    “路是国家的。”

    林毅看着翻白眼的白皮,声音平淡。

    “我想走,就没人能拦。”

    林毅手腕一甩。

    白皮像是个破麻袋一样被扔了出去,重重地砸在那堆马扎上。

    马扎碎裂,白皮捂着脖子剧烈咳嗽,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大壮。”林毅转过身。

    “哥!”

    “把这些破烂,全给我扫干净。”林毅指了指地上的残骸和那些吓傻的混混,“谁敢再坐下,腿打折。”

    李大壮咧嘴一笑,手里的撬棍在地上拖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大步走向那群混混。

    “滚!都给老子滚!”

    大壮像头赶羊的熊,撬棍一挥,吓得那群混混连滚带爬地逃进了胡同。

    白皮也被两个手下架着,狼狈逃窜,连头都没敢回。

    “开车。进去卸货。”

    林毅对卡车司机挥了挥手。

    卡车轰鸣着驶入王府街。

    林毅站在街口,看着对面同仁药局紧闭的大门。

    他知道,白掌柜此刻一定站在窗后看着这一切。

    林毅没有走过去,只是伸出右手,冲着二楼的窗户,比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既然你喜欢玩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那就准备好迎接覆灭的倒计时吧。

    几天后。

    距离高考,只剩下最后一周。

    整个京城仿佛都被一种无形的紧张感笼罩。

    西跨院里。

    严先生收起了最后一批模拟卷。

    “该教的,都教了。”

    严先生看着眼前这五个神色疲惫却眼含精光的女人,“剩下的,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今晚不看书,早点睡。”

    苏晓月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终于,要上战场了。

    林毅推门进来,手里提着几个食盒。

    “都停下吧。”

    林毅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

    不是平时的药膳,而是京城最地道的烤鸭,片得薄如蝉翼的鸭肉,配上甜面酱和葱丝。

    “吃顿好的。明天,我带你们去考场踩点。”

    林毅看着这几个被折磨了几个月的女人,笑了笑。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