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从下河村那边把救灾和圈地的盘子定下来，林毅把前期盖房的专款往县信用社一划拨，就带着大壮开车回了京城的西山庄园。
外头的事儿再大，只要规矩立住了，自然有底下人去跑腿卖命。
他是个掌舵的，不能天天跟在泥坑里拔河。
西山庄园的书房里。
早上的日头顺着窗户棂子斜打进来，正好照在紫檀木书桌上摊开的一张全国地图上。
王丽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个硬皮账本，腰杆挺得笔直坐在椅子上。
赵雨墨挨着她，正拿红蓝铅笔在地图的京城和东北版块上画着圈。
“毅子，红星厂那边的动员会开完了。”赵雨墨把铅笔往桌上一扔，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老李头带着那帮老工人倒是没啥意见，毕竟核心的技术骨干都留在京城。就是底下那些负责拧螺丝、装外壳的年轻学徒工，一听说要把收音机和那台‘三蹦子’的流水线搬到下河村去，一个个都炸了毛了。在车间里吵吵把火的，说这是把他们往下乡发配。”
林毅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两枚温润的老核桃，核桃在掌心里转出“喀啦喀啦”的闷响。
他一点都没觉得意外。
这年头，好不容易端上城里工厂的饭碗，谁愿意往山沟沟里钻？
“想留在京城可以。直接给我卷铺盖走人，财务把这个月的工钱给他们结清。”
林毅没去拿桌上的茶，眼神透着一股子看透人性的冷硬。
“咱们这买卖越做越大，京城这块地界儿，寸土寸金。以后这四九城里头，容不下那些靠出傻力气干活的低端流水线。我要把西山地下的防空洞，还有东方红半导体厂，彻底打造成咱们的‘技术核’。”
他站起身，手指点在地图上京城的位置。
“孙静的实验室、光刻机的研发、还有未来彩色电视机的显像管攻坚，全留在这儿。这里有全中国最好的大学，最多的人才。这叫技术壁垒。”
接着，他的手指一路往北划，重重地戳在下河村那个不起眼的小点上。
“至于收音机、农用三轮车，甚至以后那些没啥技术门槛的组装活儿，全给我挪到下河村去。”
京城的成本越来越高，政策的眼睛也盯得紧。把那些劳动力密集型的产业扔回老家，不仅避开了风头，还能彻底盘活下河村。
那些分了新砖瓦房的村民，欠着他林毅的盖房钱。这帮人进了厂子，那就是最听话、最拼命的铁杆劳动力。你让他们加班他们就加班，你让他们保密他们连个标点符号都不会往外吐。这比在城里雇那些动不动就闹情绪的学徒工，踏实了一万倍。
“我明白了。”
王丽推了推眼镜，翻开账本。
“林老板，咱们账上的资金链厚实得很。前阵子三蹦子的预收款，加上这几个月电视机的利润，刨去盖房的开销，搬几条流水线回去简直是九牛一毛。我下午就去安排车队，分批次把冲床和模具往东北拉。”
“办事利索点。沿途的押运让赵建国挑十个最稳当的老兵跟着，路上不能出半点闪失。”
林毅吩咐完，挥了挥手，示意她们俩去忙。
书房的门关上，院子里传出几声清脆的鸟叫。
林毅没接着看图纸。
他把核桃扔在桌上，转身挑开门帘，顺着抄手游廊往东跨院走去。
东跨院的正房里，门窗关得严严实实，屋里甚至还拉着半边窗帘，光线有些暗。
“啪！”
一声清脆的响动从屋里传出来。
“什么破笔！连个水都不下！”
沈佳宜烦躁的声音隔着门板透出来，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火气。
林毅推门进去。
屋里的空气有些闷。沈佳宜正靠在宽大的拔步床头，身下垫着两个厚实的软枕。
她现在怀胎已经快八个月了，原本那不盈一握的纤腰早就不见了踪影，高高隆起的肚子把宽大的孕妇裙撑得紧绷绷的。那张明艳的脸上，因为孕晚期的浮肿，少了几分昔日的凌厉，多了一种带着疲态的丰腴。
她刚才正拿着钢笔想在几份海外贸易的单据上签字，结果笔尖划破了纸也没出水，气得她直接把那支名贵的派克金笔摔在了地毯上。
这大肚婆的脾气，现在简直就跟个炸药桶似的，一点就着。
林毅没出声，走过去弯腰把地毯上的钢笔捡起来，拧开笔帽看了看，没墨水了。
他把钢笔放在床头柜上，在床沿边坐下。
“这破单子有什么好看的。柳红在南边盯着，出不了乱子。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吃了睡，睡了吃。”
沈佳宜听见他的声音，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把手里的单据往旁边一推，别过脸去，不想看林毅。
“你们在外面风风火火地搬厂子、搞研发。就我一个人天天被当成个废人一样关在这屋里！”
她咬着红唇，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和对自身价值流失的恐慌。
“我昨天照镜子，腿肿得跟棒槌一样，脸上还长了斑。我现在看着就像头笨重的母熊。你是不是也嫌弃我难看了？”
孕晚期的女人，激素分泌失调，脑子里总是会冒出各种稀奇古怪的悲观念头。特别是像沈佳宜这种从小骄傲到骨子里、恨不得把整个商场踩在脚底下的女强人，现在连下地走路都费劲，这种落差感足以把她逼疯。
林毅没有去反驳那些苍白无力的废话。
他伸手，直接握住沈佳宜藏在被子底下那只肿胀的脚丫子。
“嘶——你干嘛！”沈佳宜吓了一跳，想把脚缩回来，却被男人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
林毅没搭理她的挣扎，把她的脚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这双脚确实肿得厉害，原本骨肉匀称的脚踝现在连骨头都摸不到了，按下去就是一个小坑，半天回不弹。
他把掌心搓热，顺着她的小腿肚，从下往上，用一种恰到好处的力道，慢慢地揉捏推拿起来。
“这酸水往上泛，腿部血液回流不畅。我不给你揉开，你今晚又得抽筋疼醒。”
林毅低着头，神色专注得像是在打磨一件精密的仪器。
那股子沉稳醇厚的热力，顺着小腿一路传导到四肢百骸。
沈佳宜紧绷的身体瞬间就软了下来，原本拧成疙瘩的眉头也慢慢舒展了。
她看着坐在床沿边、低头给她揉腿的男人。
这个在外面动辄调动几百万资金、把那些高官厂长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男人，此刻却甘愿为她做这种最伺候人的活计。
“你少拿这套哄我。”沈佳宜吸了吸鼻子，语气软得一塌糊涂，眼里的泪花到底还是落了下来，“等生完这个小讨债鬼，我非得赶紧回外贸公司去。不然这紫气东来的大权，全得被雨墨那死丫头给抢光了。”
林毅听着她这醋意十足的抱怨，低低地笑了一声。
“谁敢抢你的权。”
林毅抬起头，那双深邃的黑眸直视着她。
“你是这林家开疆拓土的大功臣，也是我孩子的娘。这紫气东来的海外金库钥匙，死死攥在你手里。你就算现在长成头母熊，那也是这西山庄园里最金贵、谁也惹不起的熊。”
他伸手，粗糙的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泪珠。
“踏实养着。等这小祖宗落地了，这外头的天地，还是你沈大小姐说了算。”
这话就像是一颗定海神针，稳稳地砸在了沈佳宜患得患失的心尖上。
她破涕为笑，顺势抓住林毅的胳膊，把脸贴在他宽厚温热的手掌里，像只终于被捋顺了毛的猫。
外头的事儿再大，只要规矩立住了，自然有底下人去跑腿卖命。
他是个掌舵的，不能天天跟在泥坑里拔河。
西山庄园的书房里。
早上的日头顺着窗户棂子斜打进来，正好照在紫檀木书桌上摊开的一张全国地图上。
王丽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个硬皮账本，腰杆挺得笔直坐在椅子上。
赵雨墨挨着她，正拿红蓝铅笔在地图的京城和东北版块上画着圈。
“毅子，红星厂那边的动员会开完了。”赵雨墨把铅笔往桌上一扔，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老李头带着那帮老工人倒是没啥意见，毕竟核心的技术骨干都留在京城。就是底下那些负责拧螺丝、装外壳的年轻学徒工，一听说要把收音机和那台‘三蹦子’的流水线搬到下河村去，一个个都炸了毛了。在车间里吵吵把火的，说这是把他们往下乡发配。”
林毅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两枚温润的老核桃，核桃在掌心里转出“喀啦喀啦”的闷响。
他一点都没觉得意外。
这年头，好不容易端上城里工厂的饭碗，谁愿意往山沟沟里钻？
“想留在京城可以。直接给我卷铺盖走人，财务把这个月的工钱给他们结清。”
林毅没去拿桌上的茶，眼神透着一股子看透人性的冷硬。
“咱们这买卖越做越大，京城这块地界儿，寸土寸金。以后这四九城里头，容不下那些靠出傻力气干活的低端流水线。我要把西山地下的防空洞，还有东方红半导体厂，彻底打造成咱们的‘技术核’。”
他站起身，手指点在地图上京城的位置。
“孙静的实验室、光刻机的研发、还有未来彩色电视机的显像管攻坚，全留在这儿。这里有全中国最好的大学，最多的人才。这叫技术壁垒。”
接着，他的手指一路往北划，重重地戳在下河村那个不起眼的小点上。
“至于收音机、农用三轮车，甚至以后那些没啥技术门槛的组装活儿，全给我挪到下河村去。”
京城的成本越来越高，政策的眼睛也盯得紧。把那些劳动力密集型的产业扔回老家，不仅避开了风头，还能彻底盘活下河村。
那些分了新砖瓦房的村民，欠着他林毅的盖房钱。这帮人进了厂子，那就是最听话、最拼命的铁杆劳动力。你让他们加班他们就加班，你让他们保密他们连个标点符号都不会往外吐。这比在城里雇那些动不动就闹情绪的学徒工，踏实了一万倍。
“我明白了。”
王丽推了推眼镜，翻开账本。
“林老板，咱们账上的资金链厚实得很。前阵子三蹦子的预收款，加上这几个月电视机的利润，刨去盖房的开销，搬几条流水线回去简直是九牛一毛。我下午就去安排车队，分批次把冲床和模具往东北拉。”
“办事利索点。沿途的押运让赵建国挑十个最稳当的老兵跟着，路上不能出半点闪失。”
林毅吩咐完，挥了挥手，示意她们俩去忙。
书房的门关上，院子里传出几声清脆的鸟叫。
林毅没接着看图纸。
他把核桃扔在桌上，转身挑开门帘，顺着抄手游廊往东跨院走去。
东跨院的正房里，门窗关得严严实实，屋里甚至还拉着半边窗帘，光线有些暗。
“啪！”
一声清脆的响动从屋里传出来。
“什么破笔！连个水都不下！”
沈佳宜烦躁的声音隔着门板透出来，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火气。
林毅推门进去。
屋里的空气有些闷。沈佳宜正靠在宽大的拔步床头，身下垫着两个厚实的软枕。
她现在怀胎已经快八个月了，原本那不盈一握的纤腰早就不见了踪影，高高隆起的肚子把宽大的孕妇裙撑得紧绷绷的。那张明艳的脸上，因为孕晚期的浮肿，少了几分昔日的凌厉，多了一种带着疲态的丰腴。
她刚才正拿着钢笔想在几份海外贸易的单据上签字，结果笔尖划破了纸也没出水，气得她直接把那支名贵的派克金笔摔在了地毯上。
这大肚婆的脾气，现在简直就跟个炸药桶似的，一点就着。
林毅没出声，走过去弯腰把地毯上的钢笔捡起来，拧开笔帽看了看，没墨水了。
他把钢笔放在床头柜上，在床沿边坐下。
“这破单子有什么好看的。柳红在南边盯着，出不了乱子。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吃了睡，睡了吃。”
沈佳宜听见他的声音，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把手里的单据往旁边一推，别过脸去，不想看林毅。
“你们在外面风风火火地搬厂子、搞研发。就我一个人天天被当成个废人一样关在这屋里！”
她咬着红唇，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和对自身价值流失的恐慌。
“我昨天照镜子，腿肿得跟棒槌一样，脸上还长了斑。我现在看着就像头笨重的母熊。你是不是也嫌弃我难看了？”
孕晚期的女人，激素分泌失调，脑子里总是会冒出各种稀奇古怪的悲观念头。特别是像沈佳宜这种从小骄傲到骨子里、恨不得把整个商场踩在脚底下的女强人，现在连下地走路都费劲，这种落差感足以把她逼疯。
林毅没有去反驳那些苍白无力的废话。
他伸手，直接握住沈佳宜藏在被子底下那只肿胀的脚丫子。
“嘶——你干嘛！”沈佳宜吓了一跳，想把脚缩回来，却被男人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
林毅没搭理她的挣扎，把她的脚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这双脚确实肿得厉害，原本骨肉匀称的脚踝现在连骨头都摸不到了，按下去就是一个小坑，半天回不弹。
他把掌心搓热，顺着她的小腿肚，从下往上，用一种恰到好处的力道，慢慢地揉捏推拿起来。
“这酸水往上泛，腿部血液回流不畅。我不给你揉开，你今晚又得抽筋疼醒。”
林毅低着头，神色专注得像是在打磨一件精密的仪器。
那股子沉稳醇厚的热力，顺着小腿一路传导到四肢百骸。
沈佳宜紧绷的身体瞬间就软了下来，原本拧成疙瘩的眉头也慢慢舒展了。
她看着坐在床沿边、低头给她揉腿的男人。
这个在外面动辄调动几百万资金、把那些高官厂长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男人，此刻却甘愿为她做这种最伺候人的活计。
“你少拿这套哄我。”沈佳宜吸了吸鼻子，语气软得一塌糊涂，眼里的泪花到底还是落了下来，“等生完这个小讨债鬼，我非得赶紧回外贸公司去。不然这紫气东来的大权，全得被雨墨那死丫头给抢光了。”
林毅听着她这醋意十足的抱怨，低低地笑了一声。
“谁敢抢你的权。”
林毅抬起头，那双深邃的黑眸直视着她。
“你是这林家开疆拓土的大功臣，也是我孩子的娘。这紫气东来的海外金库钥匙，死死攥在你手里。你就算现在长成头母熊，那也是这西山庄园里最金贵、谁也惹不起的熊。”
他伸手，粗糙的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泪珠。
“踏实养着。等这小祖宗落地了，这外头的天地，还是你沈大小姐说了算。”
这话就像是一颗定海神针，稳稳地砸在了沈佳宜患得患失的心尖上。
她破涕为笑，顺势抓住林毅的胳膊，把脸贴在他宽厚温热的手掌里，像只终于被捋顺了毛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