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头的日头挂在正头顶。

    下河村老宅这大院子里,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子后山松木的清香味儿。

    “哥!捞上来了!俺在后院那凉水池子里足足泡了半拉钟头!”

    李大壮手里抓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粗帆布,风风火火地从月亮门那头跑了过来。

    他身上没穿褂子,黑红的脊梁骨上挂满了汗珠子。

    跑到了廊檐底下,大壮一甩手,那块湿漉漉、还冒着凉气的布片子就“啪”地一声摔在了石桌上。

    林毅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根细铁条,给安安鼓捣一个卡住的小木头车轮子。

    听见动静,他把手里的活计放下,拿起那块布。

    孙静这会儿也刚从东屋出来,连洗脸水都没顾上擦,直接凑到了跟前。

    她伸手摸了摸那层抹在帆布上的白色涂层。

    那涂层看着倒是挺平整,也没有难闻的塑料焦味。

    林毅两只手捏住布片的两头,顺着中间,猛地往里一折。

    “咔吧。”

    一声挺脆的响动在石桌边上响了起来。

    折痕的地方,白色的胶层虽然没碎成渣子,但硬生生地裂开了一道两指宽的细口子,露出了里头灰白色的布底子。

    大壮伸着脖子一瞅,脸上的笑立马僵住了,挠了挠后脑勺。

    “哎哟,这咋还裂了呢?俺刚才摸着还挺软和的啊。”

    孙静拿过布片,用大拇指在裂口上搓了两下,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还是耐寒剂的交联没做好。常温下分子链是活的,一碰到凉水,尤其是零度以下的水,分子链冻硬了就发脆。这要是做成大皮袄拉去老毛子那边,在雪地里打个滚,整件衣裳就得碎成破布条。”

    孙静叹了口气,心里头多少有些沮丧。

    她是个搞医学和化学提纯的,在这简陋的条件下试错,确实费劲。

    林毅把那块裂了的布片扔回桌上,拍了拍手上的水渍。

    “急啥。这比供销社那件三十块钱的硬纸壳子强多了,至少没碎成碎末。”

    林毅拿过旁边的干毛巾擦了擦手,语气平稳得很。

    “做饭还得讲究个文火慢炖呢。这熬胶也是一个道理。下午把搅拌速度放慢一半,催化剂分三次往里加。让那胶水在大桶里多咕嘟一个小时,分子链自然就抱得紧了。”

    孙静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拿着布片转身又回了东屋。

    大壮见没自个儿啥事了,甩了甩胳膊。

    “哥,那俺去村口瞅瞅巡逻队。昨儿刘麻子说在村外树林子里看见几个骑摩托车的生面孔,俺怕那帮偷狗的瘪犊子贼心不死。”

    “去吧。带上两盒大前门,给巡逻的兄弟们分分。”

    林毅挥了挥手,大壮应了一声,颠颠地跑了出去。

    院子里一下子清静了下来。

    晌午这会儿正是最热的时候,村里头连鸡都不叫唤了。

    林毅站起身,把修好的小木车放在桌角,挑开门帘走进了东大屋。

    屋里头窗帘拉了一半,光线挺柔和。

    宽敞的大火炕上,铺着厚实光滑的竹凉席。

    沈佳宜正侧身躺在席子上,身上只搭着一条薄薄的红绸子被角。

    她吃了驻颜丹之后,身段恢复得极快,原本生完孩子的那点浮肿全消下去了,皮肤白得晃眼,哪怕不施粉黛,也透着一股子水灵灵的贵气。

    听见林毅进屋的动静,沈佳宜翻了个身。

    她有些慵懒地抬起眼皮,冲着林毅招了招手,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毅子,快过来。这天儿闷得慌,身上黏糊糊的难受。”

    林毅走过去,在炕沿边上坐下。

    炕头柜上放着个小铜盆,里头是用井水湃过的湿毛巾。

    石原里美正跪坐在炕尾,身上穿着件单薄的白色吊带小背心,露着圆润的香肩。

    她手里拿着把麦秸秆编的小蒲扇,正小心翼翼地给沈佳宜扇着风,额头上也挂着几颗晶莹的细汗。

    瞧见林毅坐下,里美赶紧把手里的蒲扇放下,膝盖挪动着往前凑了凑。

    “林大哥,您出了一身汗,我给您擦擦吧。”

    里美说话细声细气的,伸手拿过铜盆里的湿毛巾,拧了个半干。

    她身子往前一倾,那股子年轻姑娘特有的热气就贴了过来。

    林毅也没客气,直接把身上的老头汗衫脱了,扔在一边,露出满是肌肉线条的上半身。

    里美拿着凉毛巾,轻轻贴在林毅的后背上。

    毛巾是凉的,可她的手心却是滚烫的。

    她一边擦,一边拿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林毅宽厚的肩膀和后背上那些淡淡的旧伤疤。

    在她眼里,眼前这个男人不仅掌握着庞大得吓人的财富,更有着一种让她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威严。

    能在这个炕头上伺候他,对于她这个漂洋过海的日本女人来说,就是这辈子最大的造化。

    “林大哥,力道合合适吗?”里美小声问着,手上的动作放得很轻,顺着林毅的脊梁骨一点点往下擦。

    “还行。肩膀那块使点劲儿,上午翻土有点酸。”林毅闭着眼,由着她伺候。

    苍井明子这会儿也从外头端着一盘切好的蜜罐甜瓜走进来。

    她穿着条过膝的碎花布裙子,戴着那副黑框眼镜,看着像个规矩的女学生。

    但一进屋,瞧见光着膀子的林毅,明子脸颊上立马飞起两团红晕。

    她把果盘轻轻放在炕桌上,没敢像里美那样直接贴上去,而是规规矩矩地跪坐在林毅身侧,拿竹签扎了一块甜瓜,小心地递到林毅嘴边。

    “林大哥,这是楚楚在后山暖棚里摘的,很甜,您尝尝。”

    林毅张嘴咬下瓜肉。

    清凉的甜水在嘴里化开,确实解渴。

    沈佳宜在旁边看着这两个日本丫头殷勤伺候的模样,非但没吃醋,反而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伸出一只白生生的玉足,在林毅的腰眼上轻轻踢了一下。

    “林大老板,你这日子过得,怕是以前那些王爷贝勒也没你舒坦吧?两个日本大闺女在这儿跟丫鬟似的伺候你,美死你了。”

    林毅反手一把抓住了沈佳宜不安分的小脚,在手里捏了两下。

    入手处滑腻温润。

    “这叫物尽其用。她们在东京也是闲着,在这儿还能帮着干点实事。”

    林毅扯了下嘴角,顺手把沈佳宜往怀里拉了拉。

    屋里头弥漫着一股子让人骨头发酥的慵懒气息。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