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西山，空气里总是透着股子生机勃勃的草木香。
吉普车停在庄园门口，林毅和陈默刚推门下车，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哎呀！卡捷琳娜，你这包的是饺子还是面疙瘩呀！这肚子都快撑破了，下锅准漏馅儿！”田小凤手里捏着个薄皮大馅的饺子，指着卡捷琳娜面前那几个奇形怪状的面团，笑得直不起腰。
“在苏联，我们的饺子就是这么大的！里面要装满牛肉和洋葱！”卡捷琳娜不服气地反驳，手里还举着那张沾满面粉的擀面杖，活像个随时准备干架的俄罗斯大妈。
林楚楚在旁边笑着打圆场：“行了行了，卡捷琳娜姐姐包的这些，等会儿上锅蒸，当包子吃也一样香。”
林毅看着这一幕，原本在地下防空洞里那种紧绷的、充满工业冷硬感的神经，瞬间就松弛了下来。
这才是日子。
“老板，那……那我先回厂里了。图纸上的几个参数我得赶紧去核对一下。”陈默站在林毅身后，推了推眼镜，眼神里还残留着在防空洞里见识到无尘车间时的那种狂热。
“急什么。吃完饺子再走。”
林毅拍了拍陈默的肩膀，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大步跨进院子。
“毅子回来了？快洗手，就等你们了！”李秀莲正端着一大盖帘包好的饺子往厨房走，看见林毅，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厨房里，大铁锅里的水已经烧得翻滚。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荠菜猪肉饺子就端上了八仙桌。这荠菜是林楚楚早上刚去后山坡上挖的，嫩得掐出水来，配上空间里养出来的野猪肉，那股子鲜香味，简直能把人的魂儿给勾走。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就着几瓣大蒜，吃得满头大汗。
“哥，你瞧这新买的玩意儿，真稀罕！”
大壮手里端着碗，嘴里嚼着饺子，眼睛却死死盯着堂屋角落里那一台崭新的物件。
那是一台十八寸的日立牌彩色电视机。
这是昨天赵雨墨托关系，花了大价钱外加好几张工业券，从友谊商店里硬抢回来的。
在这个黑白电视机都还是稀罕物的年代，一台能放出彩色画面的电视机，那绝对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此时，电视机正放着新闻联播，虽然信号还有些不大稳定，偶尔会闪过几道彩色的条纹，但那鲜艳的颜色，依然让屋里的女人们看得目不转睛。
“这颜色真亮堂！你看那播音员穿的红衣服，跟真的一样！”田小娥放下筷子，凑过去仔细端详，眼里满是惊叹，“难怪这进口货卖得那么贵，咱们那红星厂的黑白机子，跟这比起来，简直就像是土包子。”
“可不是嘛。我听说这机子里头的那个叫什么……显像管的，全是日本那边的高科技。咱们国内根本造不出来。”苏晓月也有些感慨。她学的是经济，自然明白这种技术壁垒代表着什么。
“落后就要挨打，工业上也一样。咱们现在能把黑白电视机的外壳做出来，就已经算是往前迈了一大步了。想要追上洋人这彩色的技术，怕是得熬上个几十年呢。”
王丽扶了扶眼镜，语气里透着股子那个年代知识分子特有的无奈和对国外先进技术的仰望。
听着这些话，陈默坐在角落里，默默地扒拉着碗里的饺子，眼神有些黯淡。他比谁都清楚，国内在半导体和电子元件上的差距，那是一道仿佛永远也跨不过去的鸿沟。
林毅慢条斯理地咽下一个饺子。
他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温水，目光扫过那台散发着彩色光芒的日立电视机。
“几十年？太久了。”
林毅的声音不大，却在堂屋里清晰地响起。
屋里的讨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转过头，看着坐在主位上那个神色平静的男人。
“毅子，你的意思是……”苏晓月有些迟疑地看着他。
“我说，咱们等不了几十年。”
林毅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这彩电看着是鲜亮，但拆开了看，也就是那么回事儿。显像管、偏转线圈、高压包。技术是死的，人是活的。”
林毅看着陈默，眼底闪烁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锐利光芒。
“洋人能造出来的东西，咱们也能造。不仅要造，还要造得比他们更好，卖得比他们更便宜。”
“可是老板……”陈默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发干，“这核心的显像管技术，还有那些精密的集成电路，咱们国内连生产线都没有啊。光靠手工焊，根本达不到那个精度。”
“没有生产线，就去买。买不到，就自己搭。”
林毅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不容反驳的霸气，但并没有那种歇斯底里的狂热，而是一种深思熟虑后的笃定。
“陈默，我今天带你去看的那个地方，就是咱们的第一块试验田。”
林毅站起身，走到那台日立电视机前，伸手在冰冷的塑料外壳上拍了拍。
“你们觉得这东西稀奇，是因为你们觉得洋人的技术高不可攀。但这层窗户纸，总得有人去捅破。”
他转过头，看着满屋子神色各异的家人们。
“咱们现在的红星厂，赚的是倒买倒卖的辛苦钱。这钱赚得再多，根基也是虚的。只要别人一卡脖子，咱们就得断气。”
“所以，咱们得把根扎深。”
林毅走回桌边，重新坐下。
“陈默，吃完饭回厂里。把这台彩电给我拆了。”
“拆……拆了？！”田小凤惊呼出声，“林大哥，这可是雨墨姐花了一千多块钱买回来的！这就拆了？”
“不拆开，怎么知道它肚子里装的是什么鬼画符？”
林毅夹起一个饺子放进嘴里，嚼得十分用力。
“一千多块钱而已。就当交学费了。陈默，你带着周厂长他们，把里面的每一个零件、每一根走线，都给我画成图纸。不懂的地方，就来西山庄园找我。”
林毅看着陈默，眼神深邃。
“我不要你们马上造出来。我要你们先把它吃透。明白吗？”
陈默激动得浑身发抖。拆解一台最新款的进口彩电！这对于一个技术狂人来说，简直比给他一座金山还要有诱惑力。
“明白！老板你放心！我保证连它一根螺丝钉的作用都摸得清清楚楚！”陈默连连点头，连碗里的饺子都不香了，恨不得现在就抱着电视机飞回厂里。
一场看似普通的家庭午餐，却在林毅几句轻描淡写的话语中，悄然埋下了一颗足以改变中国未来家电产业格局的种子。
吉普车停在庄园门口，林毅和陈默刚推门下车，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哎呀！卡捷琳娜，你这包的是饺子还是面疙瘩呀！这肚子都快撑破了，下锅准漏馅儿！”田小凤手里捏着个薄皮大馅的饺子，指着卡捷琳娜面前那几个奇形怪状的面团，笑得直不起腰。
“在苏联，我们的饺子就是这么大的！里面要装满牛肉和洋葱！”卡捷琳娜不服气地反驳，手里还举着那张沾满面粉的擀面杖，活像个随时准备干架的俄罗斯大妈。
林楚楚在旁边笑着打圆场：“行了行了，卡捷琳娜姐姐包的这些，等会儿上锅蒸，当包子吃也一样香。”
林毅看着这一幕，原本在地下防空洞里那种紧绷的、充满工业冷硬感的神经，瞬间就松弛了下来。
这才是日子。
“老板，那……那我先回厂里了。图纸上的几个参数我得赶紧去核对一下。”陈默站在林毅身后，推了推眼镜，眼神里还残留着在防空洞里见识到无尘车间时的那种狂热。
“急什么。吃完饺子再走。”
林毅拍了拍陈默的肩膀，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大步跨进院子。
“毅子回来了？快洗手，就等你们了！”李秀莲正端着一大盖帘包好的饺子往厨房走，看见林毅，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厨房里，大铁锅里的水已经烧得翻滚。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荠菜猪肉饺子就端上了八仙桌。这荠菜是林楚楚早上刚去后山坡上挖的，嫩得掐出水来，配上空间里养出来的野猪肉，那股子鲜香味，简直能把人的魂儿给勾走。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就着几瓣大蒜，吃得满头大汗。
“哥，你瞧这新买的玩意儿，真稀罕！”
大壮手里端着碗，嘴里嚼着饺子，眼睛却死死盯着堂屋角落里那一台崭新的物件。
那是一台十八寸的日立牌彩色电视机。
这是昨天赵雨墨托关系，花了大价钱外加好几张工业券，从友谊商店里硬抢回来的。
在这个黑白电视机都还是稀罕物的年代，一台能放出彩色画面的电视机，那绝对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此时，电视机正放着新闻联播，虽然信号还有些不大稳定，偶尔会闪过几道彩色的条纹，但那鲜艳的颜色，依然让屋里的女人们看得目不转睛。
“这颜色真亮堂！你看那播音员穿的红衣服，跟真的一样！”田小娥放下筷子，凑过去仔细端详，眼里满是惊叹，“难怪这进口货卖得那么贵，咱们那红星厂的黑白机子，跟这比起来，简直就像是土包子。”
“可不是嘛。我听说这机子里头的那个叫什么……显像管的，全是日本那边的高科技。咱们国内根本造不出来。”苏晓月也有些感慨。她学的是经济，自然明白这种技术壁垒代表着什么。
“落后就要挨打，工业上也一样。咱们现在能把黑白电视机的外壳做出来，就已经算是往前迈了一大步了。想要追上洋人这彩色的技术，怕是得熬上个几十年呢。”
王丽扶了扶眼镜，语气里透着股子那个年代知识分子特有的无奈和对国外先进技术的仰望。
听着这些话，陈默坐在角落里，默默地扒拉着碗里的饺子，眼神有些黯淡。他比谁都清楚，国内在半导体和电子元件上的差距，那是一道仿佛永远也跨不过去的鸿沟。
林毅慢条斯理地咽下一个饺子。
他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温水，目光扫过那台散发着彩色光芒的日立电视机。
“几十年？太久了。”
林毅的声音不大，却在堂屋里清晰地响起。
屋里的讨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转过头，看着坐在主位上那个神色平静的男人。
“毅子，你的意思是……”苏晓月有些迟疑地看着他。
“我说，咱们等不了几十年。”
林毅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这彩电看着是鲜亮，但拆开了看，也就是那么回事儿。显像管、偏转线圈、高压包。技术是死的，人是活的。”
林毅看着陈默，眼底闪烁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锐利光芒。
“洋人能造出来的东西，咱们也能造。不仅要造，还要造得比他们更好，卖得比他们更便宜。”
“可是老板……”陈默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发干，“这核心的显像管技术，还有那些精密的集成电路，咱们国内连生产线都没有啊。光靠手工焊，根本达不到那个精度。”
“没有生产线，就去买。买不到，就自己搭。”
林毅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不容反驳的霸气，但并没有那种歇斯底里的狂热，而是一种深思熟虑后的笃定。
“陈默，我今天带你去看的那个地方，就是咱们的第一块试验田。”
林毅站起身，走到那台日立电视机前，伸手在冰冷的塑料外壳上拍了拍。
“你们觉得这东西稀奇，是因为你们觉得洋人的技术高不可攀。但这层窗户纸，总得有人去捅破。”
他转过头，看着满屋子神色各异的家人们。
“咱们现在的红星厂，赚的是倒买倒卖的辛苦钱。这钱赚得再多，根基也是虚的。只要别人一卡脖子，咱们就得断气。”
“所以，咱们得把根扎深。”
林毅走回桌边，重新坐下。
“陈默，吃完饭回厂里。把这台彩电给我拆了。”
“拆……拆了？！”田小凤惊呼出声，“林大哥，这可是雨墨姐花了一千多块钱买回来的！这就拆了？”
“不拆开，怎么知道它肚子里装的是什么鬼画符？”
林毅夹起一个饺子放进嘴里，嚼得十分用力。
“一千多块钱而已。就当交学费了。陈默，你带着周厂长他们，把里面的每一个零件、每一根走线，都给我画成图纸。不懂的地方，就来西山庄园找我。”
林毅看着陈默，眼神深邃。
“我不要你们马上造出来。我要你们先把它吃透。明白吗？”
陈默激动得浑身发抖。拆解一台最新款的进口彩电！这对于一个技术狂人来说，简直比给他一座金山还要有诱惑力。
“明白！老板你放心！我保证连它一根螺丝钉的作用都摸得清清楚楚！”陈默连连点头，连碗里的饺子都不香了，恨不得现在就抱着电视机飞回厂里。
一场看似普通的家庭午餐，却在林毅几句轻描淡写的话语中，悄然埋下了一颗足以改变中国未来家电产业格局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