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里的松木发出最后一声微弱的劈啪声，碎裂成几块暗红色的炭块。
夜风一吹，带起一溜灰白的炭灰。
“大壮，把火踩灭，收拾东西。”
林毅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沾着的细沙。
大壮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用铁锹铲起旁边的湿沙子，一股脑地盖在火堆上。
“滋啦”一声，白烟升腾，火光彻底熄灭。
田小凤和林楚楚帮着把铺在沙滩上的草席卷起来，抖掉上面的沙粒，用麻绳捆紧。
租来的中巴车就停在不远处的土路边，司机是个本地的中年汉子，正靠在车门上抽着旱烟，看着这拖家带口的一大帮子人走过来，赶紧踩灭烟头拉开车门。
车厢里没开灯，只有外头惨淡的月光透进来。
大伙儿都折腾了一下午，这会儿一上车，被那带着点汽油味的暖风一吹，困意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林毅坐在最后一排的靠窗位置。
苏晓月自然地挨着他坐下，车子刚一启动，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了两下，她的头就一点一点地靠在了林毅的肩膀上。
林毅没动，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的肩膀更平缓些。
他伸出左手，越过苏晓月的身前，将她被海风吹得有些凉的双手包裹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苏晓月在睡梦中感觉到那股熟悉的热度，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提了提，往他怀里钻得更深了。
前面的座位上，田家姐妹互相靠着睡得正香。
卡捷琳娜一个人占了一整排，那双无处安放的长腿翘在前面的椅背上，随着车子的摇晃轻轻晃动，呼吸均匀。
柳红和赵雨墨倒是没睡，两人凑在前面，借着窗外的微光，低声讨论着什么，偶尔传来几句轻微的笑声。
一个多小时后，中巴车稳稳地停在了东方宾馆的门廊下。
“到了，都醒醒。”大壮大嗓门一喊，车里睡得东倒西歪的女人们纷纷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回到套房，洗去一身的海腥味和细沙。
苏晓月洗完澡，换上了一件棉质的睡裙，头发用干毛巾包着，坐在梳妆台前擦着脸。
林毅从浴室出来，身上带着淡淡的肥皂香。
他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玻璃窗。
羊城夜晚的湿润空气涌了进来，夹杂着远处珠江上轮船的汽笛声。
就在他望着窗外闪烁的霓虹灯出神时。
脑海深处，一道久违的、清脆的机械提示音突然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核心资产跨越地域壁垒，完成“南下拓荒”隐藏成就。】
【系统底层数据演算与跨区域商业版图结算完毕。结束静默期。】
林毅捏着窗棂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恍然。
这段时间，他从东北的下河村，到京城的王府街，再到打通苏联远东的重工业走私线，最后把手伸向了这南方的特区。摊子铺得太大，资金流和资源置换的速度呈指数级暴涨。
难怪这系统大半年没个动静，原来是这种跨越几千公里的实体产业布局，超出了它初期的演算负荷，躲起来“升级”去了。
【叮！发放阶段性结算奖励。】
【获得：宗师级电子机械组装图谱（含70-80年代主流家电及通讯设备核心架构）。】
【获得：驻颜丹改良方（成本降低70%，药效保留90%）。】
【获得：积分+5000。】
林毅的嘴角无声地勾起一抹弧度。
这系统，还真是会挑时候。
红星无线电二厂那边的老工人们虽然手艺好，但缺的恰恰就是最前沿的组装架构和图纸。有了这份“宗师级图谱”，别说是收音机，就算是黑白电视机、甚至是后来的双卡录音机，他都能让人闭着眼睛给敲打出来。
至于那个驻颜丹改良方，更是个下金蛋的母鸡。
赵雨墨的“平价胶囊”虽然赚得多，但驻颜丹如果能降低成本实现量产，那整个南方的日化市场，都得跟着他林毅的规矩转。
“毅子，笑什么呢？窗边风大，别吹着了。”
苏晓月走过来，将一件外套披在林毅的肩膀上，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却只看到一片灰扑扑的夜色。
“没笑什么。”林毅反手揽住她的腰，将窗户关严实，“就是觉得这南方的夜风，吹得人心里痛快。走，睡觉。”
次日一早。
羊城的高第街。
这条并不算宽敞的街道，此刻已经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两旁的砖房底下，支起了一个个简易的木板摊位。
操着各种口音的商贩正扯着嗓子叫卖。
空气里混合着肠粉的米香、牛杂的酱香，还有劣质香水的味道。
这里是目前全国最前沿的服装和小商品集散地。
林毅双手插在裤兜里，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长串花枝招展的女人，这回头率简直百分之百。
“老板，来八碗及第粥，再来四屉干炒牛河，两盘萝卜牛杂。”
林毅在一个冒着白烟的路边摊前停下，抽了张挂在柱子上的草纸擦了擦油腻的方桌。
“好嘞！您几位先坐，马上就来！”胖老板脖子上搭着条毛巾，手里的铁勺在锅里翻飞，火星子直冒。
田小凤和田小娥挨着坐下，两双大眼睛滴溜溜地四处乱看。
“姐，你看那边，那人手里拿的啥玩意儿，还会闪光呢。”田小凤指着不远处一个摆着几块花花绿绿塑料布的地摊，上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排像手表一样的东西。
林毅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轻笑了一声。
那是刚从香港那边走私过来的电子表。
在这个大家都还在攒工业券买上海牌机械表的年代，这种会发红光、一按就能看时间的黑色塑料块，对年轻人的杀伤力是巨大的。
“大壮。”林毅下巴一扬。
“哎！”李大壮站起身。
“去把那个摊子上的电子表，一样颜色拿一块回来。”林毅掏出两张大团结递过去。
没一会儿，大壮就捧着五六块电子表回来了。
“这玩意儿可真稀奇，没有表针，里面全是一蹦一蹦的数字。”大壮挠着头，把表放在桌上。
田小凤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块红色的表带，按了一下旁边的按钮，表盘上立刻亮起红色的数字时间。
“呀！真会亮！”她惊喜地叫出声，拿着表在苏晓月手腕上比划，“嫂子，你看这个配你那件红毛衣肯定好看。”
苏晓月笑着摸了摸表带，材质有些硬，但看着确实新奇。
她心里暗自盘算了一下刚才大壮递出去的二十块钱，买这几个小塑料块，不由得有些心疼，但碍着外人在场，她只是温婉地笑了笑，没说什么。
“喜欢就戴上。一人挑一块。”
林毅端起老板刚端上来的及第粥，用勺子搅了搅面上那层厚厚的米油。
“谢谢林大哥！”田家姐妹和林楚楚开心地挑起了颜色。
卡捷琳娜对这种塑料玩具不感兴趣，她正对着一盘刚端上来的萝卜牛杂大快朵颐，辣得直吸气，却根本停不下筷子。
赵雨墨和柳红也没挑表。她们俩的目光，正盯着高第街斜对面，一个用蛇皮袋垫在地上的地摊。
那摊子上没卖衣服，也没卖电子表。
上面乱七八糟地堆着一堆用牛皮纸包着的小玩意儿。
赵雨墨站起身，走到那个摊位前，蹲下身子，随手扒拉开一个牛皮纸包。
里面是一把散发着机油味的三极管和几个老式的电容。
“这货从哪过来的？”赵雨墨拿起一个电容，借着阳光看了看上面的引脚。
摊主是个黑瘦的后生，戴着副蛤蟆镜，警惕地看了一眼赵雨墨。
“姐们儿，问路不买货，那是犯忌讳的。这都是南边刚过来的水货，保真。”
赵雨墨冷笑一声，把电容扔回袋子里，拍了拍手站起身。
她走回饭桌旁，在林毅对面坐下，端起粥喝了一口。
“都是些淘汰的残次品，引脚都生锈了。拿回去焊在收音机上，听广播能听出拖拉机的动静。”她压低声音，对林毅汇报道。
“不用在街面上找。”
林毅夹了一块牛肚放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等吃完饭，你带大壮去一趟宝安县。昨天包下来的那块烂泥地，让梁支书赶紧找人把两米高的砖墙砌起来。”
林毅端起碗，把剩下的小半碗粥一饮而尽。
“等墙砌好了。真正的货，会自己排着队送上门的。”
夜风一吹，带起一溜灰白的炭灰。
“大壮，把火踩灭，收拾东西。”
林毅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沾着的细沙。
大壮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用铁锹铲起旁边的湿沙子，一股脑地盖在火堆上。
“滋啦”一声，白烟升腾，火光彻底熄灭。
田小凤和林楚楚帮着把铺在沙滩上的草席卷起来，抖掉上面的沙粒，用麻绳捆紧。
租来的中巴车就停在不远处的土路边，司机是个本地的中年汉子，正靠在车门上抽着旱烟，看着这拖家带口的一大帮子人走过来，赶紧踩灭烟头拉开车门。
车厢里没开灯，只有外头惨淡的月光透进来。
大伙儿都折腾了一下午，这会儿一上车，被那带着点汽油味的暖风一吹，困意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林毅坐在最后一排的靠窗位置。
苏晓月自然地挨着他坐下，车子刚一启动，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了两下，她的头就一点一点地靠在了林毅的肩膀上。
林毅没动，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的肩膀更平缓些。
他伸出左手，越过苏晓月的身前，将她被海风吹得有些凉的双手包裹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苏晓月在睡梦中感觉到那股熟悉的热度，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提了提，往他怀里钻得更深了。
前面的座位上，田家姐妹互相靠着睡得正香。
卡捷琳娜一个人占了一整排，那双无处安放的长腿翘在前面的椅背上，随着车子的摇晃轻轻晃动，呼吸均匀。
柳红和赵雨墨倒是没睡，两人凑在前面，借着窗外的微光，低声讨论着什么，偶尔传来几句轻微的笑声。
一个多小时后，中巴车稳稳地停在了东方宾馆的门廊下。
“到了，都醒醒。”大壮大嗓门一喊，车里睡得东倒西歪的女人们纷纷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回到套房，洗去一身的海腥味和细沙。
苏晓月洗完澡，换上了一件棉质的睡裙，头发用干毛巾包着，坐在梳妆台前擦着脸。
林毅从浴室出来，身上带着淡淡的肥皂香。
他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玻璃窗。
羊城夜晚的湿润空气涌了进来，夹杂着远处珠江上轮船的汽笛声。
就在他望着窗外闪烁的霓虹灯出神时。
脑海深处，一道久违的、清脆的机械提示音突然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核心资产跨越地域壁垒，完成“南下拓荒”隐藏成就。】
【系统底层数据演算与跨区域商业版图结算完毕。结束静默期。】
林毅捏着窗棂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恍然。
这段时间，他从东北的下河村，到京城的王府街，再到打通苏联远东的重工业走私线，最后把手伸向了这南方的特区。摊子铺得太大，资金流和资源置换的速度呈指数级暴涨。
难怪这系统大半年没个动静，原来是这种跨越几千公里的实体产业布局，超出了它初期的演算负荷，躲起来“升级”去了。
【叮！发放阶段性结算奖励。】
【获得：宗师级电子机械组装图谱（含70-80年代主流家电及通讯设备核心架构）。】
【获得：驻颜丹改良方（成本降低70%，药效保留90%）。】
【获得：积分+5000。】
林毅的嘴角无声地勾起一抹弧度。
这系统，还真是会挑时候。
红星无线电二厂那边的老工人们虽然手艺好，但缺的恰恰就是最前沿的组装架构和图纸。有了这份“宗师级图谱”，别说是收音机，就算是黑白电视机、甚至是后来的双卡录音机，他都能让人闭着眼睛给敲打出来。
至于那个驻颜丹改良方，更是个下金蛋的母鸡。
赵雨墨的“平价胶囊”虽然赚得多，但驻颜丹如果能降低成本实现量产，那整个南方的日化市场，都得跟着他林毅的规矩转。
“毅子，笑什么呢？窗边风大，别吹着了。”
苏晓月走过来，将一件外套披在林毅的肩膀上，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却只看到一片灰扑扑的夜色。
“没笑什么。”林毅反手揽住她的腰，将窗户关严实，“就是觉得这南方的夜风，吹得人心里痛快。走，睡觉。”
次日一早。
羊城的高第街。
这条并不算宽敞的街道，此刻已经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两旁的砖房底下，支起了一个个简易的木板摊位。
操着各种口音的商贩正扯着嗓子叫卖。
空气里混合着肠粉的米香、牛杂的酱香，还有劣质香水的味道。
这里是目前全国最前沿的服装和小商品集散地。
林毅双手插在裤兜里，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长串花枝招展的女人，这回头率简直百分之百。
“老板，来八碗及第粥，再来四屉干炒牛河，两盘萝卜牛杂。”
林毅在一个冒着白烟的路边摊前停下，抽了张挂在柱子上的草纸擦了擦油腻的方桌。
“好嘞！您几位先坐，马上就来！”胖老板脖子上搭着条毛巾，手里的铁勺在锅里翻飞，火星子直冒。
田小凤和田小娥挨着坐下，两双大眼睛滴溜溜地四处乱看。
“姐，你看那边，那人手里拿的啥玩意儿，还会闪光呢。”田小凤指着不远处一个摆着几块花花绿绿塑料布的地摊，上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排像手表一样的东西。
林毅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轻笑了一声。
那是刚从香港那边走私过来的电子表。
在这个大家都还在攒工业券买上海牌机械表的年代，这种会发红光、一按就能看时间的黑色塑料块，对年轻人的杀伤力是巨大的。
“大壮。”林毅下巴一扬。
“哎！”李大壮站起身。
“去把那个摊子上的电子表，一样颜色拿一块回来。”林毅掏出两张大团结递过去。
没一会儿，大壮就捧着五六块电子表回来了。
“这玩意儿可真稀奇，没有表针，里面全是一蹦一蹦的数字。”大壮挠着头，把表放在桌上。
田小凤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块红色的表带，按了一下旁边的按钮，表盘上立刻亮起红色的数字时间。
“呀！真会亮！”她惊喜地叫出声，拿着表在苏晓月手腕上比划，“嫂子，你看这个配你那件红毛衣肯定好看。”
苏晓月笑着摸了摸表带，材质有些硬，但看着确实新奇。
她心里暗自盘算了一下刚才大壮递出去的二十块钱，买这几个小塑料块，不由得有些心疼，但碍着外人在场，她只是温婉地笑了笑，没说什么。
“喜欢就戴上。一人挑一块。”
林毅端起老板刚端上来的及第粥，用勺子搅了搅面上那层厚厚的米油。
“谢谢林大哥！”田家姐妹和林楚楚开心地挑起了颜色。
卡捷琳娜对这种塑料玩具不感兴趣，她正对着一盘刚端上来的萝卜牛杂大快朵颐，辣得直吸气，却根本停不下筷子。
赵雨墨和柳红也没挑表。她们俩的目光，正盯着高第街斜对面，一个用蛇皮袋垫在地上的地摊。
那摊子上没卖衣服，也没卖电子表。
上面乱七八糟地堆着一堆用牛皮纸包着的小玩意儿。
赵雨墨站起身，走到那个摊位前，蹲下身子，随手扒拉开一个牛皮纸包。
里面是一把散发着机油味的三极管和几个老式的电容。
“这货从哪过来的？”赵雨墨拿起一个电容，借着阳光看了看上面的引脚。
摊主是个黑瘦的后生，戴着副蛤蟆镜，警惕地看了一眼赵雨墨。
“姐们儿，问路不买货，那是犯忌讳的。这都是南边刚过来的水货，保真。”
赵雨墨冷笑一声，把电容扔回袋子里，拍了拍手站起身。
她走回饭桌旁，在林毅对面坐下，端起粥喝了一口。
“都是些淘汰的残次品，引脚都生锈了。拿回去焊在收音机上，听广播能听出拖拉机的动静。”她压低声音，对林毅汇报道。
“不用在街面上找。”
林毅夹了一块牛肚放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等吃完饭，你带大壮去一趟宝安县。昨天包下来的那块烂泥地，让梁支书赶紧找人把两米高的砖墙砌起来。”
林毅端起碗，把剩下的小半碗粥一饮而尽。
“等墙砌好了。真正的货，会自己排着队送上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