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风停了，雪也住了。
一轮白惨惨的太阳挂在东边的山头，照得冰面刺眼。
绥芬河冰面上，绞盘的嘎啦声响了一早上。
大壮带着十几个老兵，将装满五十张极品无杂色白狐皮和一具完整成年雄虎骨的木箱，稳稳地滑到了对岸。
箱子打开的那一刻，对岸带队的苏军军官谢尔盖眼珠子都看直了。
那些白狐皮在阳光下泛着羊脂玉般的光泽，没有一根杂毛，放在莫斯科的黑市上，这绝对是引起寡头太太们疯狂撕咬的神物。
作为交换，十套乌拉尔重卡底盘、两台米-8直升机废旧涡轴发动机，以及十吨高精度无缝钢管，被粗钢丝绳分批次拖拽到了中国境内。
“哥，货都齐了。”大壮搓着手，看着那两台虽然有些掉漆但结构完好的涡轴发动机，眼底冒着光。
“装车，拿防雨布盖严实。一路上别停，直接拉回西郊化工厂的地下防空洞。”林毅站在岸边，把二十颗小还丹的瓷瓶递给对面的苏联士兵，转头对大壮吩咐。
“那你呢？”大壮问。
“我去对岸待两天。”林毅把大衣的扣子系好。
这批货的利润太大，他必须亲自去叶莲娜的地盘上探探虚实，把这层合作关系彻底夯实。
在远东做买卖，光有利益不够，得有交情。
林毅踩着冰面上的防滑木板，跨过了界河。
叶莲娜的嘎斯越野车停在岸边的树林里。
她把装有小还丹的盒子锁进车里的保险柜，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她拉开副驾驶的门。
“上车。”叶莲娜看向林毅。
越野车在积雪的土路上颠簸了一个多小时，驶入了波格拉尼奇内镇郊外的一片白桦林。
林子深处，坐落着一栋两层的俄式木制别墅。
原木的墙体，尖尖的屋顶，周围拉着一圈铁栅栏。
车子停在院门口。
叶莲娜推开车门走下去，眉头却皱了起来。
别墅里没有一丝热气，烟囱里也没有冒烟。
“大雪压断了镇上的高压线，停电了。看房子的老伊万估计下山去镇上找酒喝了。”叶莲娜走到大门前，从大衣兜里掏出一串黄铜钥匙。
她捏住最大的一把钥匙，插进锁孔。
用力一拧。
钥匙纹丝不动。
昨晚的暴雪融化后渗进锁芯，夜里降温，直接把锁芯冻成了铁疙瘩。
叶莲娜咬着牙，双手握住钥匙柄，使劲往右扳。
“咔。”
钥匙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险些断在里面。
叶莲娜挫败地松开手。
她踢了木门一脚，烦躁地呼出一口白气。
在手下和外人面前，她是说一不二的女寡头，但回到自己的地盘，连扇门都打不开的窘迫，让她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委屈。
一只温热的大手从后面伸过来，握住了她冰凉的手背。
叶莲娜身子一僵。
林毅没有松手。
他站在她身后，胸膛几乎贴着她的后背。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紧绷。
“这锁冻死了，硬拧会断。”
林毅的声音在叶莲娜耳边响起。
他握着她的手，将钥匙慢慢从锁孔里退了出来。
林毅松开她的手，从裤兜里摸出一个精钢防风打火机。
“啪。”
幽蓝的火苗窜起。
林毅将钥匙放在火苗上烤了十几秒，直到黄铜钥匙变得滚烫。
然后他捏住钥匙，重新插进锁孔。
没有急着拧。
他把打火机的火苗凑在锁眼下方，又烤了半分钟。
锁芯里发出极其细微的“滋啦”声，那是里面的冰碴融化成了水。
林毅手腕轻轻一转。
“咔哒。”
锁簧弹开。
他推开沉重的木门，侧身让出一条路。
“进屋。”
叶莲娜看着那扇敞开的门，又看了看林毅收起打火机的动作。
她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处理麻烦的方式，比那些只知道拿枪砸门的苏联壮汉要迷人得多。
屋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不了多少。
空气中透着一股木头受潮的霉味。
叶莲娜搓了搓胳膊。
林毅脱下大衣，扔在门口的衣帽架上。
他径直走到客厅中央那个巨大的红砖壁炉前。
壁炉旁边的木筐里堆着劈好的松木柈子和引火用的桦树皮。
林毅蹲下身，把桦树皮揉碎，垫在最底下，上面架起几根细木条，最后压上粗木块。
他擦着火柴。
火苗舔舐着桦树皮，迅速引燃了松木。
油脂在高温下爆裂，发出清脆的响声。
橘红色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客厅。
林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去换身舒服的衣服。我把火烧旺。”
叶莲娜看着火光映照下林毅轮廓分明的侧脸，点了点头，转身走上了二楼。
十分钟后。
叶莲娜踩着木质楼梯走下来。
她脱掉了那身厚重且带有攻击性的紫貂大衣，换上了一件贴身的黑色羊绒毛衣和一条宽松的亚麻长裤。
金色的卷发随意地用一根皮筋扎在脑后。
没有了外面的风雪和生意场上的算计，她看起来就像个居家的小女人。
客厅里已经暖和了起来。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松木的香气驱散了霉味。
林毅拉过一张波斯地毯，铺在壁炉前。
他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一根铁钎，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炭火。
叶莲娜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她怀里抱着两瓶还没有开封的红牌伏特加，手里拿着两个厚底的玻璃杯。
“没有电，也没有热水。只有这个能暖身子。”
叶莲娜用牙咬开酒瓶的锡纸封口，拔出软木塞。
她给两个杯子倒满透明的酒液，递给林毅一杯。
林毅接过杯子。
两人碰了一下杯沿。
玻璃发出清脆的鸣音。
烈酒入喉，烧灼着食道。
叶莲娜喝了半杯，脸颊迅速泛起一层红晕。
她放下杯子，双手抱住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跳动的火苗。
“林。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叶莲娜没有看他。
她的声音很轻，混在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中。
“我查过你。你在京城没有根基，但在短短一年内，你垄断了那些老家伙的命脉。”
林毅拿着酒杯，靠在壁炉旁边的石柱上。
“我是个俗人。”
林毅喝了一口酒，“想要好日子，就得手里有筹码。你呢？放着莫斯科的大小姐不当，跑到这冰天雪地的边境来跟走私犯打交道。”
“我没有选择。”
叶莲娜转过头，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疲惫。
“我父亲死于一场‘意外’车祸。我祖父病重。那些叔伯们盯着家族的产业，就像盯着一块肥肉。如果我不表现出能给家族带来利益的价值，明天我就可能被嫁给某个脑满肠肥的政客联姻。”
她自嘲地笑了笑，拿起酒瓶，直接对嘴喝了一大口。
酒液顺着她的嘴角流下，划过白皙的脖颈，没入黑色的毛衣领口。
林毅没有劝她少喝。
他知道，这种常年紧绷的女人，需要一个宣泄口。
叶莲娜放下酒瓶。
她站起身，走到客厅角落。
那里放着一架盖着防尘布的老式立式钢琴。
她一把扯下防尘布。
灰尘在火光中飞舞。
叶莲娜拉开琴凳，坐了下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放在泛黄的琴键上。
手指按下。
一段悠扬、舒缓，却带着浓烈俄罗斯忧伤风情的旋律，在空旷的木屋里流淌开来。
没有乐谱。
那是她从小弹到大的曲子。
林毅坐在地毯上。
他看着那个在火光中弹琴的女人。
黑色的毛衣贴着她纤细的背脊，随着手臂的起伏，勾勒出优美的线条。
壁炉的火光打在她的侧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琴声越来越急促，像是在宣泄着某种压抑已久的情绪。
林毅站起身。
他走到钢琴旁。
他没有打断她。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在琴键上飞舞的手指。
一曲终了。
叶莲娜的手停在琴键上。
她的肩膀微微起伏。
林毅伸出手。
他的手掌宽厚，带着壁炉的余温，轻轻按在叶莲娜的肩膀上。
叶莲娜身体微微一颤。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躲开。
她顺势向后靠去。
她的后背贴在了林毅结实的胸膛上。
隔着毛衣，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强劲有力的心跳。
“弹得很好。”林毅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叶莲娜闭上眼睛。
在这一刻，她忘记了莫斯科的明争暗斗，忘记了那些冰冷的卢
风停了，雪也住了。
一轮白惨惨的太阳挂在东边的山头，照得冰面刺眼。
绥芬河冰面上，绞盘的嘎啦声响了一早上。
大壮带着十几个老兵，将装满五十张极品无杂色白狐皮和一具完整成年雄虎骨的木箱，稳稳地滑到了对岸。
箱子打开的那一刻，对岸带队的苏军军官谢尔盖眼珠子都看直了。
那些白狐皮在阳光下泛着羊脂玉般的光泽，没有一根杂毛，放在莫斯科的黑市上，这绝对是引起寡头太太们疯狂撕咬的神物。
作为交换，十套乌拉尔重卡底盘、两台米-8直升机废旧涡轴发动机，以及十吨高精度无缝钢管，被粗钢丝绳分批次拖拽到了中国境内。
“哥，货都齐了。”大壮搓着手，看着那两台虽然有些掉漆但结构完好的涡轴发动机，眼底冒着光。
“装车，拿防雨布盖严实。一路上别停，直接拉回西郊化工厂的地下防空洞。”林毅站在岸边，把二十颗小还丹的瓷瓶递给对面的苏联士兵，转头对大壮吩咐。
“那你呢？”大壮问。
“我去对岸待两天。”林毅把大衣的扣子系好。
这批货的利润太大，他必须亲自去叶莲娜的地盘上探探虚实，把这层合作关系彻底夯实。
在远东做买卖，光有利益不够，得有交情。
林毅踩着冰面上的防滑木板，跨过了界河。
叶莲娜的嘎斯越野车停在岸边的树林里。
她把装有小还丹的盒子锁进车里的保险柜，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她拉开副驾驶的门。
“上车。”叶莲娜看向林毅。
越野车在积雪的土路上颠簸了一个多小时，驶入了波格拉尼奇内镇郊外的一片白桦林。
林子深处，坐落着一栋两层的俄式木制别墅。
原木的墙体，尖尖的屋顶，周围拉着一圈铁栅栏。
车子停在院门口。
叶莲娜推开车门走下去，眉头却皱了起来。
别墅里没有一丝热气，烟囱里也没有冒烟。
“大雪压断了镇上的高压线，停电了。看房子的老伊万估计下山去镇上找酒喝了。”叶莲娜走到大门前，从大衣兜里掏出一串黄铜钥匙。
她捏住最大的一把钥匙，插进锁孔。
用力一拧。
钥匙纹丝不动。
昨晚的暴雪融化后渗进锁芯，夜里降温，直接把锁芯冻成了铁疙瘩。
叶莲娜咬着牙，双手握住钥匙柄，使劲往右扳。
“咔。”
钥匙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险些断在里面。
叶莲娜挫败地松开手。
她踢了木门一脚，烦躁地呼出一口白气。
在手下和外人面前，她是说一不二的女寡头，但回到自己的地盘，连扇门都打不开的窘迫，让她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委屈。
一只温热的大手从后面伸过来，握住了她冰凉的手背。
叶莲娜身子一僵。
林毅没有松手。
他站在她身后，胸膛几乎贴着她的后背。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紧绷。
“这锁冻死了，硬拧会断。”
林毅的声音在叶莲娜耳边响起。
他握着她的手，将钥匙慢慢从锁孔里退了出来。
林毅松开她的手，从裤兜里摸出一个精钢防风打火机。
“啪。”
幽蓝的火苗窜起。
林毅将钥匙放在火苗上烤了十几秒，直到黄铜钥匙变得滚烫。
然后他捏住钥匙，重新插进锁孔。
没有急着拧。
他把打火机的火苗凑在锁眼下方，又烤了半分钟。
锁芯里发出极其细微的“滋啦”声，那是里面的冰碴融化成了水。
林毅手腕轻轻一转。
“咔哒。”
锁簧弹开。
他推开沉重的木门，侧身让出一条路。
“进屋。”
叶莲娜看着那扇敞开的门，又看了看林毅收起打火机的动作。
她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处理麻烦的方式，比那些只知道拿枪砸门的苏联壮汉要迷人得多。
屋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不了多少。
空气中透着一股木头受潮的霉味。
叶莲娜搓了搓胳膊。
林毅脱下大衣，扔在门口的衣帽架上。
他径直走到客厅中央那个巨大的红砖壁炉前。
壁炉旁边的木筐里堆着劈好的松木柈子和引火用的桦树皮。
林毅蹲下身，把桦树皮揉碎，垫在最底下，上面架起几根细木条，最后压上粗木块。
他擦着火柴。
火苗舔舐着桦树皮，迅速引燃了松木。
油脂在高温下爆裂，发出清脆的响声。
橘红色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客厅。
林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去换身舒服的衣服。我把火烧旺。”
叶莲娜看着火光映照下林毅轮廓分明的侧脸，点了点头，转身走上了二楼。
十分钟后。
叶莲娜踩着木质楼梯走下来。
她脱掉了那身厚重且带有攻击性的紫貂大衣，换上了一件贴身的黑色羊绒毛衣和一条宽松的亚麻长裤。
金色的卷发随意地用一根皮筋扎在脑后。
没有了外面的风雪和生意场上的算计，她看起来就像个居家的小女人。
客厅里已经暖和了起来。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松木的香气驱散了霉味。
林毅拉过一张波斯地毯，铺在壁炉前。
他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一根铁钎，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炭火。
叶莲娜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她怀里抱着两瓶还没有开封的红牌伏特加，手里拿着两个厚底的玻璃杯。
“没有电，也没有热水。只有这个能暖身子。”
叶莲娜用牙咬开酒瓶的锡纸封口，拔出软木塞。
她给两个杯子倒满透明的酒液，递给林毅一杯。
林毅接过杯子。
两人碰了一下杯沿。
玻璃发出清脆的鸣音。
烈酒入喉，烧灼着食道。
叶莲娜喝了半杯，脸颊迅速泛起一层红晕。
她放下杯子，双手抱住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跳动的火苗。
“林。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叶莲娜没有看他。
她的声音很轻，混在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中。
“我查过你。你在京城没有根基，但在短短一年内，你垄断了那些老家伙的命脉。”
林毅拿着酒杯，靠在壁炉旁边的石柱上。
“我是个俗人。”
林毅喝了一口酒，“想要好日子，就得手里有筹码。你呢？放着莫斯科的大小姐不当，跑到这冰天雪地的边境来跟走私犯打交道。”
“我没有选择。”
叶莲娜转过头，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疲惫。
“我父亲死于一场‘意外’车祸。我祖父病重。那些叔伯们盯着家族的产业，就像盯着一块肥肉。如果我不表现出能给家族带来利益的价值，明天我就可能被嫁给某个脑满肠肥的政客联姻。”
她自嘲地笑了笑，拿起酒瓶，直接对嘴喝了一大口。
酒液顺着她的嘴角流下，划过白皙的脖颈，没入黑色的毛衣领口。
林毅没有劝她少喝。
他知道，这种常年紧绷的女人，需要一个宣泄口。
叶莲娜放下酒瓶。
她站起身，走到客厅角落。
那里放着一架盖着防尘布的老式立式钢琴。
她一把扯下防尘布。
灰尘在火光中飞舞。
叶莲娜拉开琴凳，坐了下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放在泛黄的琴键上。
手指按下。
一段悠扬、舒缓，却带着浓烈俄罗斯忧伤风情的旋律，在空旷的木屋里流淌开来。
没有乐谱。
那是她从小弹到大的曲子。
林毅坐在地毯上。
他看着那个在火光中弹琴的女人。
黑色的毛衣贴着她纤细的背脊，随着手臂的起伏，勾勒出优美的线条。
壁炉的火光打在她的侧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琴声越来越急促，像是在宣泄着某种压抑已久的情绪。
林毅站起身。
他走到钢琴旁。
他没有打断她。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在琴键上飞舞的手指。
一曲终了。
叶莲娜的手停在琴键上。
她的肩膀微微起伏。
林毅伸出手。
他的手掌宽厚，带着壁炉的余温，轻轻按在叶莲娜的肩膀上。
叶莲娜身体微微一颤。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躲开。
她顺势向后靠去。
她的后背贴在了林毅结实的胸膛上。
隔着毛衣，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强劲有力的心跳。
“弹得很好。”林毅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叶莲娜闭上眼睛。
在这一刻，她忘记了莫斯科的明争暗斗，忘记了那些冰冷的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