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城的清晨，寒风依旧凛冽，刮在脸上像刀割一般。
街道两旁的积雪被环卫工扫到了路牙子边，堆成了一条条灰白色的长龙。
“紫气东来”分店的卷帘门，“哗啦”一声被推了上去。
李大壮穿着一身崭新的保安制服，虽然显得有些紧绷，但他特意挺直了腰杆，手里拿着一块抹布，哈着白气，开始擦拭那两扇刚刚装好的落地大玻璃窗。
林毅站在店堂中央，指挥着两个临时雇来的小工，往正对着大门的墙上挂东西。
“左边高了点，往下挪一寸。对，就是这儿，钉死。”
那是三个巨大的镜框，里面镶嵌着黑白照片，被放大了数倍，画质依然清晰。
第一张，是林毅与省委陈国华老首长的合影。
照片里，陈老满面红光，紧紧握着林毅的手，背景是省委家属院那棵盛开的梅花树。
第二张，是林毅与美国商人史密斯的签约现场。史密斯竖着大拇指，笑得见牙不见眼，背后是“五十万美元”的签约横幅。
第三张，是省商业厅颁发的“特供产品”铜牌特写。
这三张照片往墙上一挂，原本还有些空荡的店铺，瞬间就有了一股子压得住场子的官威。
“哥，这照片挂上去，真管用？”
李大壮擦完玻璃，进屋看着墙上的照片，挠了挠头，“俺咋觉得这洋鬼子笑得有点渗人呢？”
“这叫背书。”
林毅整理了一下袖口，目光深邃，“老百姓做买卖，讲究个实诚。但若是做高端买卖，讲究的就是个‘势’。有了这几张脸在这儿摆着，那就是告诉进来的人，咱们这店，是有根脚的，不是跑江湖卖大力的。”
他走到柜台后，从空间里取出了那个早已准备好的竹篮。
篮子上盖着蓝花布，揭开一角，露出了里面那一串串晶莹剔透、如同紫玛瑙般的葡萄。
这是空间里刚摘下来的紫玉葡萄，每一颗都有乒乓球大小，表面挂着白霜，散发着一股醉人的果香。
在零下二十度的辽城冬天，见到这种新鲜水果，比见到金子还稀罕。
“切开，摆盘。”
林毅递给大壮一把水果刀，“切成小块，插上牙签。记住，别切太多，看着少才金贵。”
大壮咽了口唾沫，他是吃过这东西的，知道那滋味有多勾人。
他强忍着馋虫，小心翼翼地把葡萄切成指甲盖大小的丁，摆在门口特意支起的一张铺着红绒布的小桌子上。
八点整。
街道上的人流开始多了起来。
上班的、买菜的、溜达的，行色匆匆。
隔壁“永兴百货”的门也开了。
那个胖老板娘王大脚裹着件油腻的棉袄，手里依旧抓着把瓜子，倚在门口，一双三角眼往林毅这边瞟。
当她看到那三张大照片时，先是一愣，随即撇了撇嘴，一口瓜子皮吐在地上。
“呸！装神弄鬼。”
王大脚嗓门尖细，故意说给路过的人听，“弄几张假照片糊弄谁呢？还洋人？我看是从哪张画报上剪下来的吧？这年头，骗子为了骗钱，那是啥招都使得出来。”
几个路过的大妈听了，脚步慢了下来，对着店里指指点点，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林毅坐在柜台后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就像是个稳坐钓鱼台的渔翁，看着水面上的波纹，等待着鱼儿咬钩。
“免费品尝！省城特供的紫玉葡萄！只有咱们‘紫气东来’才有！”
李大壮按照林毅的吩咐，站在门口吆喝了一嗓子。
他嗓门大，这一喊，半条街都听见了。
“葡萄？这大冬天的哪来的葡萄？”
“还是免费的？走，看看去！”
不管什么时候，免费两个字总是最有吸引力的。
不一会儿，小桌子前就围了一圈人。
“真是葡萄！还是紫色的！”
一个牵着孩子的大嫂挤在最前面，看着盘子里那晶莹的果肉，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这味儿……咋这么香呢？”
“大嫂，给孩子尝尝。”大壮递过去一根牙签。
大嫂有些迟疑地接过来，递给孩子。
小男孩一口咬住，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紧接着两三口就咽了下去，拽着大嫂的衣角嚷嚷：“妈！还要！好甜！热乎乎的！”
“热乎乎的？”大嫂一愣，这大冷天放在外面的水果还能是热的？
她自己也忍不住拿了一块放进嘴里。
轰！
一股浓郁的果香在口腔里炸开，伴随着灵泉特有的温润感，顺着喉咙滑下，让冻得发僵的身子瞬间暖和了起来。
“我的天！这啥葡萄啊？这是仙果吧？”大嫂惊呼出声。
这一嗓子，彻底引爆了人群。
“我也尝尝！”
“给我一块！”
盘子里的葡萄丁眨眼间就被抢光了。
没抢到的人急得直跺脚，抢到的人吃完了一脸意犹未尽，眼巴巴地看着那个竹篮。
“老板！这葡萄咋卖？给我称二斤！”一个穿着皮夹克的小老板掏出钱包，大声喊道。
“对不住，这葡萄不卖。”
林毅这时候才缓缓站起身，走到门口，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不卖？那你摆出来干啥？逗我们玩呢？”小老板有点急了。
“这葡萄是用来酿酒和制药的原料，珍贵得很。”
林毅指了指柜台里的白瓷小罐，“我们卖的是这个——贵妃膏。凡是买了贵妃膏的客人，我们才赠送一串紫玉葡萄作为礼品。”
人群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五十块钱一盒的擦脸油？
原本热烈的气氛瞬间冷却下来。
“五十？你怎么不去抢？”
“为了吃串葡萄花五十块？当我们是冤大头啊！”
议论声四起，大多是抱怨和嘲讽。
隔壁的王大脚见状，更是来了劲，阴阳怪气地喊道：“大家伙听听！我就说是骗子吧？拿点甜头把你们勾住，然后宰你们一刀！那擦脸油指不定是猪油兑的，抹了烂脸！”
她这一煽动，不少人摇着头散去了。
那个皮夹克老板也把钱包塞了回去，骂骂咧咧地走了。
大壮看着散去的人群，急得脑门冒汗，回头看向林毅：“哥，这……”
林毅依旧面带微笑，眼神却越过人群，落在了一个刚刚停在路边的三轮车上。
车上下来一个穿着貂皮大衣、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
她虽然打扮得富贵，但脸色暗黄，眼角全是细纹，即使涂了厚厚的粉也遮不住那份憔悴。
她是被这边的喧闹声吸引过来的，站在人群外围，听着别人的议论，目光却死死盯着柜台里的那个白瓷小罐。
她的眼神里，有着一种名为“渴望”的东西。
那是对青春流逝的恐慌，是对美丽的病态执着。
街道两旁的积雪被环卫工扫到了路牙子边，堆成了一条条灰白色的长龙。
“紫气东来”分店的卷帘门，“哗啦”一声被推了上去。
李大壮穿着一身崭新的保安制服，虽然显得有些紧绷，但他特意挺直了腰杆，手里拿着一块抹布，哈着白气，开始擦拭那两扇刚刚装好的落地大玻璃窗。
林毅站在店堂中央，指挥着两个临时雇来的小工，往正对着大门的墙上挂东西。
“左边高了点，往下挪一寸。对，就是这儿，钉死。”
那是三个巨大的镜框，里面镶嵌着黑白照片，被放大了数倍，画质依然清晰。
第一张，是林毅与省委陈国华老首长的合影。
照片里，陈老满面红光，紧紧握着林毅的手，背景是省委家属院那棵盛开的梅花树。
第二张，是林毅与美国商人史密斯的签约现场。史密斯竖着大拇指，笑得见牙不见眼，背后是“五十万美元”的签约横幅。
第三张，是省商业厅颁发的“特供产品”铜牌特写。
这三张照片往墙上一挂，原本还有些空荡的店铺，瞬间就有了一股子压得住场子的官威。
“哥，这照片挂上去，真管用？”
李大壮擦完玻璃，进屋看着墙上的照片，挠了挠头，“俺咋觉得这洋鬼子笑得有点渗人呢？”
“这叫背书。”
林毅整理了一下袖口，目光深邃，“老百姓做买卖，讲究个实诚。但若是做高端买卖，讲究的就是个‘势’。有了这几张脸在这儿摆着，那就是告诉进来的人，咱们这店，是有根脚的，不是跑江湖卖大力的。”
他走到柜台后，从空间里取出了那个早已准备好的竹篮。
篮子上盖着蓝花布，揭开一角，露出了里面那一串串晶莹剔透、如同紫玛瑙般的葡萄。
这是空间里刚摘下来的紫玉葡萄，每一颗都有乒乓球大小，表面挂着白霜，散发着一股醉人的果香。
在零下二十度的辽城冬天，见到这种新鲜水果，比见到金子还稀罕。
“切开，摆盘。”
林毅递给大壮一把水果刀，“切成小块，插上牙签。记住，别切太多，看着少才金贵。”
大壮咽了口唾沫，他是吃过这东西的，知道那滋味有多勾人。
他强忍着馋虫，小心翼翼地把葡萄切成指甲盖大小的丁，摆在门口特意支起的一张铺着红绒布的小桌子上。
八点整。
街道上的人流开始多了起来。
上班的、买菜的、溜达的，行色匆匆。
隔壁“永兴百货”的门也开了。
那个胖老板娘王大脚裹着件油腻的棉袄，手里依旧抓着把瓜子，倚在门口，一双三角眼往林毅这边瞟。
当她看到那三张大照片时，先是一愣，随即撇了撇嘴，一口瓜子皮吐在地上。
“呸！装神弄鬼。”
王大脚嗓门尖细，故意说给路过的人听，“弄几张假照片糊弄谁呢？还洋人？我看是从哪张画报上剪下来的吧？这年头，骗子为了骗钱，那是啥招都使得出来。”
几个路过的大妈听了，脚步慢了下来，对着店里指指点点，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林毅坐在柜台后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就像是个稳坐钓鱼台的渔翁，看着水面上的波纹，等待着鱼儿咬钩。
“免费品尝！省城特供的紫玉葡萄！只有咱们‘紫气东来’才有！”
李大壮按照林毅的吩咐，站在门口吆喝了一嗓子。
他嗓门大，这一喊，半条街都听见了。
“葡萄？这大冬天的哪来的葡萄？”
“还是免费的？走，看看去！”
不管什么时候，免费两个字总是最有吸引力的。
不一会儿，小桌子前就围了一圈人。
“真是葡萄！还是紫色的！”
一个牵着孩子的大嫂挤在最前面，看着盘子里那晶莹的果肉，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这味儿……咋这么香呢？”
“大嫂，给孩子尝尝。”大壮递过去一根牙签。
大嫂有些迟疑地接过来，递给孩子。
小男孩一口咬住，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紧接着两三口就咽了下去，拽着大嫂的衣角嚷嚷：“妈！还要！好甜！热乎乎的！”
“热乎乎的？”大嫂一愣，这大冷天放在外面的水果还能是热的？
她自己也忍不住拿了一块放进嘴里。
轰！
一股浓郁的果香在口腔里炸开，伴随着灵泉特有的温润感，顺着喉咙滑下，让冻得发僵的身子瞬间暖和了起来。
“我的天！这啥葡萄啊？这是仙果吧？”大嫂惊呼出声。
这一嗓子，彻底引爆了人群。
“我也尝尝！”
“给我一块！”
盘子里的葡萄丁眨眼间就被抢光了。
没抢到的人急得直跺脚，抢到的人吃完了一脸意犹未尽，眼巴巴地看着那个竹篮。
“老板！这葡萄咋卖？给我称二斤！”一个穿着皮夹克的小老板掏出钱包，大声喊道。
“对不住，这葡萄不卖。”
林毅这时候才缓缓站起身，走到门口，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不卖？那你摆出来干啥？逗我们玩呢？”小老板有点急了。
“这葡萄是用来酿酒和制药的原料，珍贵得很。”
林毅指了指柜台里的白瓷小罐，“我们卖的是这个——贵妃膏。凡是买了贵妃膏的客人，我们才赠送一串紫玉葡萄作为礼品。”
人群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五十块钱一盒的擦脸油？
原本热烈的气氛瞬间冷却下来。
“五十？你怎么不去抢？”
“为了吃串葡萄花五十块？当我们是冤大头啊！”
议论声四起，大多是抱怨和嘲讽。
隔壁的王大脚见状，更是来了劲，阴阳怪气地喊道：“大家伙听听！我就说是骗子吧？拿点甜头把你们勾住，然后宰你们一刀！那擦脸油指不定是猪油兑的，抹了烂脸！”
她这一煽动，不少人摇着头散去了。
那个皮夹克老板也把钱包塞了回去，骂骂咧咧地走了。
大壮看着散去的人群，急得脑门冒汗，回头看向林毅：“哥，这……”
林毅依旧面带微笑，眼神却越过人群，落在了一个刚刚停在路边的三轮车上。
车上下来一个穿着貂皮大衣、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
她虽然打扮得富贵，但脸色暗黄，眼角全是细纹，即使涂了厚厚的粉也遮不住那份憔悴。
她是被这边的喧闹声吸引过来的，站在人群外围，听着别人的议论，目光却死死盯着柜台里的那个白瓷小罐。
她的眼神里，有着一种名为“渴望”的东西。
那是对青春流逝的恐慌，是对美丽的病态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