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公鸡还在嗓子里酝酿着第一声啼鸣，一阵沉闷而密集的发动机轰鸣声就震碎了下河村的宁静。
“突突突——轰隆隆——”
声音越来越大，哪怕是隔着厚厚的棉门帘，也能感觉到地皮在微微颤动。
林毅正在院子里打拳，活动筋骨。
听到这动静，他收了势，拿过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傻小子，动静闹得还挺大。”
“哥！哥！俺回来了！”
还没看见人，李大壮那破锣嗓子就已经传进了院子。
紧接着，大铁门被人从外面拍得震天响。
田小娥正端着洗脸水从厨房出来，吓了一跳，水差点洒了：“这一大早的，是谁啊？跟要把门拆了似的。”
“是大壮。”林毅把毛巾搭在架子上，“去开门吧。”
大门一开，一股柴油味混合着寒气扑了进来。
只见李大壮穿着那件在辽城买的皮夹克，虽然扣子扣窜了位，但也掩不住那一脸的红光。
在他身后，整整齐齐地停着五辆挂着辽城牌照的解放大卡车，车斗上都盖着厚厚的帆布，司机们跳下车，正好奇地打量着这座传说中的庄园。
“哥！你看！俺把车队带回来了！”
大壮冲进来，看到林毅，嘿嘿直乐，“刚哥在辽城盯着店，让俺带队回来拉货。这一路俺都没敢停，生怕耽误了事儿。”
“不错，像个队长的样了。”林毅走过去，拍了拍大壮肩膀上的雪花，“让司机师傅们都进院，热汤热饭都备好了，先暖和暖和。”
“哎！都听见没？东家让进屋吃饭！”大壮回头吼了一嗓子。
司机们一个个搓着手，笑嘻嘻地进了倒座房。
这边刚安顿好车队，林兰也披着衣服出来了。
“大壮回来啦？这一路累坏了吧？”
“兰姐，俺不累！浑身是劲儿！”大壮挠挠头，眼神直往厨房那边瞟，“那个……家里有吃的没？俺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有，这就给你端。”林兰笑着摇头，刚要转身，却听见大门口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老板！大壮！哎呦，可算赶上了！”
一个穿着红花棉袄、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老太太，手里挥舞着一块红手绢，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是刘媒婆。
上次她在林毅这儿碰了软钉子，消停了好一阵。
今儿个不知道是哪阵风又把她吹来了，而且看那架势，比过年还喜庆。
“刘婶？您这是？”林兰愣了一下。
“大喜事啊！”
刘媒婆进了院，甚至没顾上跟林毅客套，一双眼睛就死死盯着李大壮，那眼神就像是看见了金元宝。
“大壮啊，婶子给你道喜来了！你猜怎么着？村西头的二丫家，松口了！”
“啥？”
李大壮手里刚抓起的一个馒头“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张黑红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一句整话。
“二……二丫？”
“可不是嘛！”
刘媒婆一拍大腿，唾沫星子横飞，“以前那是她爹老古板，嫌你……咳，嫌你没个正经营生。现在不一样了啊！你现在是林老板的大红人，又是车队队长，还在城里见过世面。昨儿个晚上，二丫她爹特意提着酒去我家，说是只要大壮你还有这心思，这事儿……就成了！”
“真……真的？”
大壮感觉脑子里嗡嗡的，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飞。
他喜欢二丫好几年了，那是从穿开裆裤就在一起玩的发小，可后来二丫爹嫌他穷，愣是拦着不让见面。
他下意识地看向林毅，眼神里全是求助和慌乱。
“哥……这……”
林毅看着大壮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在外面跟流氓拼命的时候都没这么慌过，一个女人的名字就把他治服了。
“傻站着干啥？”
“既然人家女方都松口了，咱们还能让人家等着？”
他转头看向刘媒婆，神色温和：“刘婶，这事儿劳您费心了。大壮没爹没娘，我就是他亲哥。这婚事，我替他应了。”
“哎呦！林老板说话就是痛快！”刘媒婆乐得合不拢嘴，“那这彩礼……”
“按咱们这儿最高的规格走。”
林毅语气平淡，却透着股子豪气，“缝纫机、自行车、手表、收音机，三转一响凑齐了。彩礼钱……八百八十八。另外，我在省城给大壮留了套房子，以后他们结婚了，愿意在村里住就在村里，愿意进城就进城。”
“嘶——”
刘媒婆倒吸一口凉气。
八百八十八？
这在下河村，那是娶皇后的价啊！
更别提还有省城的房子！
“我的天爷……大壮啊，你这是掉进福窝里了啊！”刘媒婆看着大壮的眼神都变了，那是真真切切的羡慕。
大壮此时已经彻底懵了，只知道傻笑，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哥……俺……俺……”
“行了，别俺俺俺的了。”
林毅拍了他一巴掌，“今天你不用干活了。姐，你带大壮去库房挑几样像样的礼品，再拿两瓶好酒。大壮，你换身干净衣裳，跟着刘婶去二丫家，把这事儿定下来。”
“哥，车队还要装货呢……”大壮抹了一把眼睛，有些犹豫。
“装货有我。”
林毅推了他一把，“去吧。把媳妇娶回来，才是正事。以后还得指望你拖家带口给我守着这份家业呢。”
“哎！哥！俺这就去！俺这就去！”
大壮不再犹豫，冲着林毅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像是头撒欢的野牛一样冲进了屋里换衣服。
林兰在一旁看着，也是眼泛泪光。
“这傻小子，总算是熬出头了。”
“是啊。”
林毅看着大壮忙乱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虽然还在震惊中但已经开始盘算媒人红包的刘媒婆。
“这就是日子。”
“好了，大壮去办喜事，咱们也不能闲着。”
“小娥，通知工人们，准备开库。咱们要把这几辆车，给塞得满满当当的。”
“好的，林大哥！”
田小娥脆生生地应道。她看着林毅处理家事的手段，心里那份崇拜又深了几分。
这个男人，对外能杀伐果断，对内能温情脉脉，谁要是能跟了他，哪怕是受点委屈，那也是甜的。
“咱们先去后山。”
林毅迈步向后院走去。
那里，他的第一批“产品”，已经长成了。
“突突突——轰隆隆——”
声音越来越大，哪怕是隔着厚厚的棉门帘，也能感觉到地皮在微微颤动。
林毅正在院子里打拳，活动筋骨。
听到这动静，他收了势，拿过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傻小子，动静闹得还挺大。”
“哥！哥！俺回来了！”
还没看见人，李大壮那破锣嗓子就已经传进了院子。
紧接着，大铁门被人从外面拍得震天响。
田小娥正端着洗脸水从厨房出来，吓了一跳，水差点洒了：“这一大早的，是谁啊？跟要把门拆了似的。”
“是大壮。”林毅把毛巾搭在架子上，“去开门吧。”
大门一开，一股柴油味混合着寒气扑了进来。
只见李大壮穿着那件在辽城买的皮夹克，虽然扣子扣窜了位，但也掩不住那一脸的红光。
在他身后，整整齐齐地停着五辆挂着辽城牌照的解放大卡车，车斗上都盖着厚厚的帆布，司机们跳下车，正好奇地打量着这座传说中的庄园。
“哥！你看！俺把车队带回来了！”
大壮冲进来，看到林毅，嘿嘿直乐，“刚哥在辽城盯着店，让俺带队回来拉货。这一路俺都没敢停，生怕耽误了事儿。”
“不错，像个队长的样了。”林毅走过去，拍了拍大壮肩膀上的雪花，“让司机师傅们都进院，热汤热饭都备好了，先暖和暖和。”
“哎！都听见没？东家让进屋吃饭！”大壮回头吼了一嗓子。
司机们一个个搓着手，笑嘻嘻地进了倒座房。
这边刚安顿好车队，林兰也披着衣服出来了。
“大壮回来啦？这一路累坏了吧？”
“兰姐，俺不累！浑身是劲儿！”大壮挠挠头，眼神直往厨房那边瞟，“那个……家里有吃的没？俺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有，这就给你端。”林兰笑着摇头，刚要转身，却听见大门口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老板！大壮！哎呦，可算赶上了！”
一个穿着红花棉袄、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老太太，手里挥舞着一块红手绢，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是刘媒婆。
上次她在林毅这儿碰了软钉子，消停了好一阵。
今儿个不知道是哪阵风又把她吹来了，而且看那架势，比过年还喜庆。
“刘婶？您这是？”林兰愣了一下。
“大喜事啊！”
刘媒婆进了院，甚至没顾上跟林毅客套，一双眼睛就死死盯着李大壮，那眼神就像是看见了金元宝。
“大壮啊，婶子给你道喜来了！你猜怎么着？村西头的二丫家，松口了！”
“啥？”
李大壮手里刚抓起的一个馒头“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张黑红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一句整话。
“二……二丫？”
“可不是嘛！”
刘媒婆一拍大腿，唾沫星子横飞，“以前那是她爹老古板，嫌你……咳，嫌你没个正经营生。现在不一样了啊！你现在是林老板的大红人，又是车队队长，还在城里见过世面。昨儿个晚上，二丫她爹特意提着酒去我家，说是只要大壮你还有这心思，这事儿……就成了！”
“真……真的？”
大壮感觉脑子里嗡嗡的，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飞。
他喜欢二丫好几年了，那是从穿开裆裤就在一起玩的发小，可后来二丫爹嫌他穷，愣是拦着不让见面。
他下意识地看向林毅，眼神里全是求助和慌乱。
“哥……这……”
林毅看着大壮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在外面跟流氓拼命的时候都没这么慌过，一个女人的名字就把他治服了。
“傻站着干啥？”
“既然人家女方都松口了，咱们还能让人家等着？”
他转头看向刘媒婆，神色温和：“刘婶，这事儿劳您费心了。大壮没爹没娘，我就是他亲哥。这婚事，我替他应了。”
“哎呦！林老板说话就是痛快！”刘媒婆乐得合不拢嘴，“那这彩礼……”
“按咱们这儿最高的规格走。”
林毅语气平淡，却透着股子豪气，“缝纫机、自行车、手表、收音机，三转一响凑齐了。彩礼钱……八百八十八。另外，我在省城给大壮留了套房子，以后他们结婚了，愿意在村里住就在村里，愿意进城就进城。”
“嘶——”
刘媒婆倒吸一口凉气。
八百八十八？
这在下河村，那是娶皇后的价啊！
更别提还有省城的房子！
“我的天爷……大壮啊，你这是掉进福窝里了啊！”刘媒婆看着大壮的眼神都变了，那是真真切切的羡慕。
大壮此时已经彻底懵了，只知道傻笑，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哥……俺……俺……”
“行了，别俺俺俺的了。”
林毅拍了他一巴掌，“今天你不用干活了。姐，你带大壮去库房挑几样像样的礼品，再拿两瓶好酒。大壮，你换身干净衣裳，跟着刘婶去二丫家，把这事儿定下来。”
“哥，车队还要装货呢……”大壮抹了一把眼睛，有些犹豫。
“装货有我。”
林毅推了他一把，“去吧。把媳妇娶回来，才是正事。以后还得指望你拖家带口给我守着这份家业呢。”
“哎！哥！俺这就去！俺这就去！”
大壮不再犹豫，冲着林毅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像是头撒欢的野牛一样冲进了屋里换衣服。
林兰在一旁看着，也是眼泛泪光。
“这傻小子，总算是熬出头了。”
“是啊。”
林毅看着大壮忙乱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虽然还在震惊中但已经开始盘算媒人红包的刘媒婆。
“这就是日子。”
“好了，大壮去办喜事，咱们也不能闲着。”
“小娥，通知工人们，准备开库。咱们要把这几辆车，给塞得满满当当的。”
“好的，林大哥！”
田小娥脆生生地应道。她看着林毅处理家事的手段，心里那份崇拜又深了几分。
这个男人，对外能杀伐果断，对内能温情脉脉，谁要是能跟了他，哪怕是受点委屈，那也是甜的。
“咱们先去后山。”
林毅迈步向后院走去。
那里，他的第一批“产品”，已经长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