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包了生铁皮的干枣木扁担在风里发出呼呼的闷响。
赵老蔫两只眼珠子里全是血丝，咬着后槽牙，两只青筋暴起的手使出了浑身的蛮力。
他脑子里全是一整袋子白面和大把大团结的影子。
这林毅富得流油，就算被砸倒在地，回头拿村里的钱去县医院住两天院，也死不了人。
只要今天把这扁担砸下去，抢了林毅口袋里的皮夹子，往深山里一钻，以后天天都能在暗庄里推牌九了！
林毅的脚下微微挪了半寸，还没等他抬起胳膊架开那根扁担。
“嗷吼——！”
一道黑得发亮的影子从半空中直扑过来。
黑龙两只前爪在半空中猛烈下压，那张长满獠牙的大嘴精准无比地咬住了砸下来的干枣木扁担。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过。
那根足有两指厚的枣木硬扁担，就这么被黑龙当场咬成了两截，碎木渣子喷了赵老蔫一脸。
赵老蔫吓得一屁股跌坐在烂泥水里。
裤裆底下一阵温热，一股骚气顺着裤腿淌到了地上。
赵老蔫瘫坐在泥水里，抖得不成样子。
这哪里是看家护院的土狗，这分明是山里出来的黑无常啊！那一排白森森的獠牙要是咬在他脖子上，连喊救命的功夫都没有，直接就得去阎王殿报道了！
“妈呀！”
赵老蔫魂飞魄散地惨叫了一声，手里剩下的小半截破木头一扔，手脚并用地从泥沟里爬起来，连那双掉在水坑里的破布鞋都顾不上捡，光着一只沾满泥巴的臭脚丫子，疯了似的往村外的大荒草甸子里逃窜。
黑龙吐掉嘴里的木头渣子，往前跟了两步，嘴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黑龙，回来吧。”
林毅停下步子，转过身叫住了黑龙。
跟这种烂赌鬼计较没啥意思。
林毅走到路边的水沟沟跟前，弯下腰看着那条趴在冰泥汤里的老黄狗。
老狗的眼眶凹陷，身上全是硬邦邦的黑泥块子，前腿上还渗着血。
见林毅凑过来，老狗微弱地眨了眨浑浊的眼皮。
“也是条受尽了苦的忠厚畜生。”
林毅伸手把老狗从冷水里捞起来。
这狗分量很轻，瘦得只剩下一副皮包骨头。
他没嫌弃老狗身上的泥水，把狗托在臂弯里，顺着村道往庄园走。
路边的大槐树底下，几个纳鞋底的老娘们瞧见这一幕，嘴里啧啧称奇。
刘婶子停下手里的针线活，叹了口气。
“这赵老蔫真不是个东西，自己好赌把媳妇逼回了娘家，临了连自家看了七八年门的老猎犬都要活活折腾死。幸亏林老板仁义，给这老牲口捡了条活命。”
周围几个妇人也跟着点头，在农村这地界，善待生灵的人家，老天爷总是高看一眼的。
林毅抱着狗穿过后院的大铁门。
院子里的地龙烧得热气腾腾。
苏晓月正拿着小笸箩在晾晒干豆角，一打眼瞅见林毅抱了条浑身是泥的死狗进门，赶紧把笸箩搁在石桌上。
“毅子，这是从哪捡回来的？身上全是泥汤子，看着快断气了呢。”苏晓月走上前，摸了摸老狗发凉的耳根子。
“村口从赵老蔫手里买下的，以前是条老猎犬，饿脱了相。”
林毅把狗放在廊檐下的旧麻袋上，转身去灶房舀了小半碗温热的白开水。
他背过身，从怀里摸出那个装灵泉母液的小瓷瓶，倒了进去。
水色没变，但一股极淡的清香在水面散开。
林毅端着碗走到老狗跟前，掰开老狗干裂的嘴皮子，把水一点点灌了进去。
灵泉水刚一入肚，老狗原本微弱的心跳就稳当了许多。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老狗那双浑浊的眼皮颤巍巍地睁开了。
它吃力地抬起沉重的大脑袋，伸出带着倒刺的干舌头，轻轻舔了舔林毅沾着泥巴的指头肚。
接着，那根贴在地上的黄尾巴，慢慢地在麻袋上扫动了两下。
安安这时候刚从后院疯跑出来，脑门上全是一层细汗。
小丫头瞧见地上多了一只黄色的大狗，好奇地蹲在跟前，伸出一根肉乎乎的嫩手指头，碰了碰老狗的湿鼻头。
“爹，它醒了呀！它长得黄黄的，大黄牛也黄黄的，以后它就叫大黄二号吧！”
老狗似乎听懂了小主人的话，温顺地把下巴搭在安安的小皮靴面上，嘴里发出舒服的哼哧声。
到了下午两点多钟，外头的秋阳晒得人浑身发懒。
大壮光着膀子在院子里劈柴火，手里的宽刃大斧头落下，一块块松木柈子清脆地裂成两半。
大门外头忽然传来一阵独轮车轴承发涩的吱嘎声。
守在庄园外院看门的老李头，领着个穿着破羊皮袄的老汉走进了内院。
老汉六十多岁，两只脚蹬着双破口子的靰鞡鞋，脸上全是一道道被风霜刻出来的褶子。
他推着辆木头独轮车，车架子两边用粗麻绳绑着三个用烂黄泥封了口的大陶坛子，车轱辘深深陷在泥土里，瞧着分量就不轻。
老李头快走两步，走到廊檐底下跟林毅回话。
“林老板，这是城西头的老孙头。以前在旧军队的辎重营干过挑夫，后来在老林子里当跑山的猎户。他说家里断了顿，听说咱们庄园讲规矩肯换粮食，特意把压在老地窖里的老物件给推过来了。”
老孙头抹了把脸上的虚汗，把车把子放平在青石板上。
他拘谨地拽了拽衣角，不敢踩上台阶。
“林老板……俺不瞒您。这是前几年破四旧前，俺在关东老城防空洞外头的枯井里起出来的。当时全当烂铜烂铁埋在自家马圈底下。现在孙子生病要吃细粮抓药，县里粮站不收这铁疙瘩，俺……俺想跟您换两袋子富强粉。”
林毅从太师椅上站起来，走到独轮车跟前。
“王丽，去后头库房，让建国扛两袋子一百斤装的特等富强粉出来，再拎一桶五斤装的大豆油。”
林毅随口吩咐了一句。
老孙头听见有油有面，眼眶一热，身子往前凑了凑。
“林老板，您真厚道！俺这就把坛子给您砸开！”
老孙头从车架子底下摸出一把小铁锤，蹲下身子，对着其中一个陶坛子的泥封边缘轻轻一敲。
干泥巴碎开，里头是用发黑的破油布包着的东西。
老孙头双手抱起坛子，肚底朝天往铺好的草席上一倒。
“哗啦啦——！”
伴随着一股子陈年泥土的腥臊味，几百枚发黑的圆铁片子从坛口滚了出来，密密麻麻地铺了半张草席。
林毅蹲下身子。
他随手捡起一枚被黑泥糊得看不清字样的圆片，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沉甸甸的，入手冰凉。
他从兜里摸出一块擦枪用的白抹布，沾了点旁边的井水，大拇指按在圆片表面用力搓了搓。
黑泥层层脱落，露出了底下泛着温润银白色的光泽。
林毅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银光底下，正面清晰地显现出一个侧面的人头像，高鼻深目，上头刻着一行繁体字。
他翻转手腕，目光死死盯住背面那隐约的花纹！
赵老蔫两只眼珠子里全是血丝，咬着后槽牙，两只青筋暴起的手使出了浑身的蛮力。
他脑子里全是一整袋子白面和大把大团结的影子。
这林毅富得流油，就算被砸倒在地，回头拿村里的钱去县医院住两天院，也死不了人。
只要今天把这扁担砸下去，抢了林毅口袋里的皮夹子，往深山里一钻，以后天天都能在暗庄里推牌九了！
林毅的脚下微微挪了半寸，还没等他抬起胳膊架开那根扁担。
“嗷吼——！”
一道黑得发亮的影子从半空中直扑过来。
黑龙两只前爪在半空中猛烈下压，那张长满獠牙的大嘴精准无比地咬住了砸下来的干枣木扁担。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过。
那根足有两指厚的枣木硬扁担，就这么被黑龙当场咬成了两截，碎木渣子喷了赵老蔫一脸。
赵老蔫吓得一屁股跌坐在烂泥水里。
裤裆底下一阵温热，一股骚气顺着裤腿淌到了地上。
赵老蔫瘫坐在泥水里，抖得不成样子。
这哪里是看家护院的土狗，这分明是山里出来的黑无常啊！那一排白森森的獠牙要是咬在他脖子上，连喊救命的功夫都没有，直接就得去阎王殿报道了！
“妈呀！”
赵老蔫魂飞魄散地惨叫了一声，手里剩下的小半截破木头一扔，手脚并用地从泥沟里爬起来，连那双掉在水坑里的破布鞋都顾不上捡，光着一只沾满泥巴的臭脚丫子，疯了似的往村外的大荒草甸子里逃窜。
黑龙吐掉嘴里的木头渣子，往前跟了两步，嘴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黑龙，回来吧。”
林毅停下步子，转过身叫住了黑龙。
跟这种烂赌鬼计较没啥意思。
林毅走到路边的水沟沟跟前，弯下腰看着那条趴在冰泥汤里的老黄狗。
老狗的眼眶凹陷，身上全是硬邦邦的黑泥块子，前腿上还渗着血。
见林毅凑过来，老狗微弱地眨了眨浑浊的眼皮。
“也是条受尽了苦的忠厚畜生。”
林毅伸手把老狗从冷水里捞起来。
这狗分量很轻，瘦得只剩下一副皮包骨头。
他没嫌弃老狗身上的泥水，把狗托在臂弯里，顺着村道往庄园走。
路边的大槐树底下，几个纳鞋底的老娘们瞧见这一幕，嘴里啧啧称奇。
刘婶子停下手里的针线活，叹了口气。
“这赵老蔫真不是个东西，自己好赌把媳妇逼回了娘家，临了连自家看了七八年门的老猎犬都要活活折腾死。幸亏林老板仁义，给这老牲口捡了条活命。”
周围几个妇人也跟着点头，在农村这地界，善待生灵的人家，老天爷总是高看一眼的。
林毅抱着狗穿过后院的大铁门。
院子里的地龙烧得热气腾腾。
苏晓月正拿着小笸箩在晾晒干豆角，一打眼瞅见林毅抱了条浑身是泥的死狗进门，赶紧把笸箩搁在石桌上。
“毅子，这是从哪捡回来的？身上全是泥汤子，看着快断气了呢。”苏晓月走上前，摸了摸老狗发凉的耳根子。
“村口从赵老蔫手里买下的，以前是条老猎犬，饿脱了相。”
林毅把狗放在廊檐下的旧麻袋上，转身去灶房舀了小半碗温热的白开水。
他背过身，从怀里摸出那个装灵泉母液的小瓷瓶，倒了进去。
水色没变，但一股极淡的清香在水面散开。
林毅端着碗走到老狗跟前，掰开老狗干裂的嘴皮子，把水一点点灌了进去。
灵泉水刚一入肚，老狗原本微弱的心跳就稳当了许多。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老狗那双浑浊的眼皮颤巍巍地睁开了。
它吃力地抬起沉重的大脑袋，伸出带着倒刺的干舌头，轻轻舔了舔林毅沾着泥巴的指头肚。
接着，那根贴在地上的黄尾巴，慢慢地在麻袋上扫动了两下。
安安这时候刚从后院疯跑出来，脑门上全是一层细汗。
小丫头瞧见地上多了一只黄色的大狗，好奇地蹲在跟前，伸出一根肉乎乎的嫩手指头，碰了碰老狗的湿鼻头。
“爹，它醒了呀！它长得黄黄的，大黄牛也黄黄的，以后它就叫大黄二号吧！”
老狗似乎听懂了小主人的话，温顺地把下巴搭在安安的小皮靴面上，嘴里发出舒服的哼哧声。
到了下午两点多钟，外头的秋阳晒得人浑身发懒。
大壮光着膀子在院子里劈柴火，手里的宽刃大斧头落下，一块块松木柈子清脆地裂成两半。
大门外头忽然传来一阵独轮车轴承发涩的吱嘎声。
守在庄园外院看门的老李头，领着个穿着破羊皮袄的老汉走进了内院。
老汉六十多岁，两只脚蹬着双破口子的靰鞡鞋，脸上全是一道道被风霜刻出来的褶子。
他推着辆木头独轮车，车架子两边用粗麻绳绑着三个用烂黄泥封了口的大陶坛子，车轱辘深深陷在泥土里，瞧着分量就不轻。
老李头快走两步，走到廊檐底下跟林毅回话。
“林老板，这是城西头的老孙头。以前在旧军队的辎重营干过挑夫，后来在老林子里当跑山的猎户。他说家里断了顿，听说咱们庄园讲规矩肯换粮食，特意把压在老地窖里的老物件给推过来了。”
老孙头抹了把脸上的虚汗，把车把子放平在青石板上。
他拘谨地拽了拽衣角，不敢踩上台阶。
“林老板……俺不瞒您。这是前几年破四旧前，俺在关东老城防空洞外头的枯井里起出来的。当时全当烂铜烂铁埋在自家马圈底下。现在孙子生病要吃细粮抓药，县里粮站不收这铁疙瘩，俺……俺想跟您换两袋子富强粉。”
林毅从太师椅上站起来，走到独轮车跟前。
“王丽，去后头库房，让建国扛两袋子一百斤装的特等富强粉出来，再拎一桶五斤装的大豆油。”
林毅随口吩咐了一句。
老孙头听见有油有面，眼眶一热，身子往前凑了凑。
“林老板，您真厚道！俺这就把坛子给您砸开！”
老孙头从车架子底下摸出一把小铁锤，蹲下身子，对着其中一个陶坛子的泥封边缘轻轻一敲。
干泥巴碎开，里头是用发黑的破油布包着的东西。
老孙头双手抱起坛子，肚底朝天往铺好的草席上一倒。
“哗啦啦——！”
伴随着一股子陈年泥土的腥臊味，几百枚发黑的圆铁片子从坛口滚了出来，密密麻麻地铺了半张草席。
林毅蹲下身子。
他随手捡起一枚被黑泥糊得看不清字样的圆片，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沉甸甸的，入手冰凉。
他从兜里摸出一块擦枪用的白抹布，沾了点旁边的井水，大拇指按在圆片表面用力搓了搓。
黑泥层层脱落，露出了底下泛着温润银白色的光泽。
林毅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银光底下，正面清晰地显现出一个侧面的人头像，高鼻深目，上头刻着一行繁体字。
他翻转手腕，目光死死盯住背面那隐约的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