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的话音刚落，马铁头浑身像过了电一样，冷汗瞬间湿透了那件破羊皮袄。
他顺着林毅的手指看过去，那堆干草边缘，确实露出了一小截灰褐色的皮毛，上面还沾着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那是一张野山狼的皮子。
而且看那剥皮的手法，粗糙烂贱，明显不是正经猎户干的，是那些在山里下药的贼偷来的赃物，因为急着出手，半夜扔在车马店后院里，给了马铁头两块钱封口费，让他先藏几天。
马铁头原本以为自己藏得天衣无缝，没想到林毅只是扫了一眼，就看穿了这底下的猫腻。
这林老板，眼毒得简直像个活阎王。
马铁头不敢有半点犹豫。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张破皮子的事。
这是林毅在试探他，到底是个贪小便宜的黑心掌柜，还是个能割舍掉过去烂账、死心塌地跟着新主子干的硬骨头。
“俺这就烧！这就烧！”
马铁头连滚带爬地跑到草垛跟前，一把扯开上面的干草，把那张腥臭的狼皮拽了出来。
他从怀里掏出洋火，手抖着划了好几下才点着。
火苗子舔上那张带着油脂的皮毛，瞬间燃起了半人高的火焰，一股刺鼻的焦臭味在车马店的后院里弥漫开来。
马铁头看着那张被烧成灰烬的皮子，心里虽然有些肉疼那没到手的几块钱好处费，但那种彻底斩断过去的痛快感，却让他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林老板，烧干净了。从今往后，俺这车马店，绝不沾半点脏东西！”马铁头走到林毅跟前，腰板挺得比刚才直溜多了。
林毅看着地上的黑灰，点了点头。
“大壮，把钱给他。”
大壮走过去，把那包五百块钱塞进马铁头怀里。
“老实拿着。我哥让你干啥你就干啥，别起外心。不然，下次烧的就不是皮子了。”大壮虎着脸，吓唬了一句。
马铁头连连称是。
安排好车马店的暗线，林毅带着大壮离开了县城。
这只是一步闲棋。
真正的大戏，在明天。
第二天清晨。
西坡庄园里，晨雾还没散尽。
林毅换了一身没有补丁但很低调的深蓝色对襟棉布褂子。
他没开那辆扎眼的吉普车，而是让大壮找了一辆半旧的地排车。
他走进地窖，从最里面的架子上，拿出了两个用红布包得严严实实的长条形物件，又割了五十斤带着厚厚板油的野猪腊肉。
“哥，你拿这鹿茸去干啥？这可是去年冬天打的那头梅花鹿王头上的极品二杠茸，咱们自己留着泡酒都不舍得用呢。”大壮看着那两个红布包，心疼得直咧嘴。
“这东西放在咱们这儿是泡酒，拿去懂行的人手里，就是敲门砖。”
林毅把鹿茸和腊肉放进地排车里，盖上一层干草。
“走，去城东。”
城东是一片老旧的四合院区。
这里以前住的都是些前清的遗老遗少和八旗子弟。
如今几十年过去，风水轮流转，这些深宅大院早就破败不堪，墙皮剥落，大门上的红漆掉得只剩下斑驳的木纹。
林毅带着大壮，停在了一条幽深死寂的胡同最里头。
一扇破旧的黑漆木门紧闭着，门环上的铜锈都长出了绿毛。
“就是这儿。大壮，敲门。”林毅站在门外。
大壮走上前，拿着门环重重地敲了几下。
“当！当！当！”
等了足足五六分钟，里头才传来一阵极其沉重、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
“吱呀——”
破木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一个骨瘦如柴、头发花白的老头探出半个脑袋。
他穿着件打满补丁的长衫，虽然落魄，但下巴依然微微扬着，透着股子属于那个远去时代的清高和傲慢。
这就是昨天拉着那堆黄花梨木头去废品站换粮食的老旗人，人称金老爷子。
“找谁？”金老爷子眯着眼，警惕地看着门外的两个陌生人。
“金老爷子，我是来收老物件的。”林毅没跟他客套，直接开门见山。
一听“收老物件”，金老爷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把门缝又关小了一点。
“什么老物件？这院里除了我这把老骨头，连个铜子儿都没了。你们走错门了。”
他这话说得决绝，但林毅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老头眼底闪过的一丝慌乱和贪婪。
这年头，这些遗老遗少最怕别人知道他们手里还有祖宗传下来的宝贝，怕被抄家。
但他们又穷得叮当响，肚子饿得咕咕叫，对现钱的渴望比谁都强烈。
“我不要您的东西。”
林毅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掀开地排车上的干草。
一块足有五十斤重、肥瘦相间的野猪腊肉赫然露了出来。
那股子浓郁的肉脂香味，瞬间顺着冷风钻进了金老爷子的鼻腔。
金老爷子的眼睛瞬间直了，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肚子极其不争气地发出了一阵响亮的“咕噜”声。
他大半个月没闻过肉味了，昨天换的那几斤红薯干，连塞牙缝都不够。
林毅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又解开那个红布包。
一对通体透着血色、表面长满细密金色绒毛的极品梅花鹿茸，展现在老头面前。
“这是长白山老林子里，打下来的野鹿王头上的头茬血茸。”
林毅看着金老爷子。
“我知道您老骨气硬，不肯收现金。我拿这些东西，跟您换点您不要的破铜烂铁。您看成吗？”
金老爷子死死盯着那对鹿茸，浑身颤抖起来。
他是个识货的。这对鹿茸，如果在早年间，那是能进贡给皇宫的极品。现在拿来补他这具快要熬干了的残躯，那是再好不过了。更别提那一大块能救命的肥肉。
理智和清高，在极度的饥饿和对生命的渴望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进来。”
金老爷子咬了咬牙，把大门拉开，身子让到了一边。
院子里破败不堪，杂草丛生。
林毅跟着金老爷子进了正房。屋里阴暗潮湿，除了火炕，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金老爷子没说话，他走到火炕边，伸手在炕席底下的墙砖上摸索了半天。
“咔哒。”
一块青砖被他抠了出来。
他从那个黑乎乎的炕洞里，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樟木小箱子。
老头子颤抖着双手，把箱子上的铜锁打开，拨开里面厚厚的发黄的旧棉絮。
林毅定睛看去。
当他看清箱底静静躺着的东西时，他那双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眸，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一抹让人无法忽视的宝光！
他顺着林毅的手指看过去，那堆干草边缘，确实露出了一小截灰褐色的皮毛，上面还沾着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那是一张野山狼的皮子。
而且看那剥皮的手法，粗糙烂贱，明显不是正经猎户干的，是那些在山里下药的贼偷来的赃物，因为急着出手，半夜扔在车马店后院里，给了马铁头两块钱封口费，让他先藏几天。
马铁头原本以为自己藏得天衣无缝，没想到林毅只是扫了一眼，就看穿了这底下的猫腻。
这林老板，眼毒得简直像个活阎王。
马铁头不敢有半点犹豫。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张破皮子的事。
这是林毅在试探他，到底是个贪小便宜的黑心掌柜，还是个能割舍掉过去烂账、死心塌地跟着新主子干的硬骨头。
“俺这就烧！这就烧！”
马铁头连滚带爬地跑到草垛跟前，一把扯开上面的干草，把那张腥臭的狼皮拽了出来。
他从怀里掏出洋火，手抖着划了好几下才点着。
火苗子舔上那张带着油脂的皮毛，瞬间燃起了半人高的火焰，一股刺鼻的焦臭味在车马店的后院里弥漫开来。
马铁头看着那张被烧成灰烬的皮子，心里虽然有些肉疼那没到手的几块钱好处费，但那种彻底斩断过去的痛快感，却让他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林老板，烧干净了。从今往后，俺这车马店，绝不沾半点脏东西！”马铁头走到林毅跟前，腰板挺得比刚才直溜多了。
林毅看着地上的黑灰，点了点头。
“大壮，把钱给他。”
大壮走过去，把那包五百块钱塞进马铁头怀里。
“老实拿着。我哥让你干啥你就干啥，别起外心。不然，下次烧的就不是皮子了。”大壮虎着脸，吓唬了一句。
马铁头连连称是。
安排好车马店的暗线，林毅带着大壮离开了县城。
这只是一步闲棋。
真正的大戏，在明天。
第二天清晨。
西坡庄园里，晨雾还没散尽。
林毅换了一身没有补丁但很低调的深蓝色对襟棉布褂子。
他没开那辆扎眼的吉普车，而是让大壮找了一辆半旧的地排车。
他走进地窖，从最里面的架子上，拿出了两个用红布包得严严实实的长条形物件，又割了五十斤带着厚厚板油的野猪腊肉。
“哥，你拿这鹿茸去干啥？这可是去年冬天打的那头梅花鹿王头上的极品二杠茸，咱们自己留着泡酒都不舍得用呢。”大壮看着那两个红布包，心疼得直咧嘴。
“这东西放在咱们这儿是泡酒，拿去懂行的人手里，就是敲门砖。”
林毅把鹿茸和腊肉放进地排车里，盖上一层干草。
“走，去城东。”
城东是一片老旧的四合院区。
这里以前住的都是些前清的遗老遗少和八旗子弟。
如今几十年过去，风水轮流转，这些深宅大院早就破败不堪，墙皮剥落，大门上的红漆掉得只剩下斑驳的木纹。
林毅带着大壮，停在了一条幽深死寂的胡同最里头。
一扇破旧的黑漆木门紧闭着，门环上的铜锈都长出了绿毛。
“就是这儿。大壮，敲门。”林毅站在门外。
大壮走上前，拿着门环重重地敲了几下。
“当！当！当！”
等了足足五六分钟，里头才传来一阵极其沉重、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
“吱呀——”
破木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一个骨瘦如柴、头发花白的老头探出半个脑袋。
他穿着件打满补丁的长衫，虽然落魄，但下巴依然微微扬着，透着股子属于那个远去时代的清高和傲慢。
这就是昨天拉着那堆黄花梨木头去废品站换粮食的老旗人，人称金老爷子。
“找谁？”金老爷子眯着眼，警惕地看着门外的两个陌生人。
“金老爷子，我是来收老物件的。”林毅没跟他客套，直接开门见山。
一听“收老物件”，金老爷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把门缝又关小了一点。
“什么老物件？这院里除了我这把老骨头，连个铜子儿都没了。你们走错门了。”
他这话说得决绝，但林毅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老头眼底闪过的一丝慌乱和贪婪。
这年头，这些遗老遗少最怕别人知道他们手里还有祖宗传下来的宝贝，怕被抄家。
但他们又穷得叮当响，肚子饿得咕咕叫，对现钱的渴望比谁都强烈。
“我不要您的东西。”
林毅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掀开地排车上的干草。
一块足有五十斤重、肥瘦相间的野猪腊肉赫然露了出来。
那股子浓郁的肉脂香味，瞬间顺着冷风钻进了金老爷子的鼻腔。
金老爷子的眼睛瞬间直了，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肚子极其不争气地发出了一阵响亮的“咕噜”声。
他大半个月没闻过肉味了，昨天换的那几斤红薯干，连塞牙缝都不够。
林毅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又解开那个红布包。
一对通体透着血色、表面长满细密金色绒毛的极品梅花鹿茸，展现在老头面前。
“这是长白山老林子里，打下来的野鹿王头上的头茬血茸。”
林毅看着金老爷子。
“我知道您老骨气硬，不肯收现金。我拿这些东西，跟您换点您不要的破铜烂铁。您看成吗？”
金老爷子死死盯着那对鹿茸，浑身颤抖起来。
他是个识货的。这对鹿茸，如果在早年间，那是能进贡给皇宫的极品。现在拿来补他这具快要熬干了的残躯，那是再好不过了。更别提那一大块能救命的肥肉。
理智和清高，在极度的饥饿和对生命的渴望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进来。”
金老爷子咬了咬牙，把大门拉开，身子让到了一边。
院子里破败不堪，杂草丛生。
林毅跟着金老爷子进了正房。屋里阴暗潮湿，除了火炕，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金老爷子没说话，他走到火炕边，伸手在炕席底下的墙砖上摸索了半天。
“咔哒。”
一块青砖被他抠了出来。
他从那个黑乎乎的炕洞里，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樟木小箱子。
老头子颤抖着双手，把箱子上的铜锁打开，拨开里面厚厚的发黄的旧棉絮。
林毅定睛看去。
当他看清箱底静静躺着的东西时，他那双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眸，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一抹让人无法忽视的宝光！